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被辭退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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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樣,恬不知恥的跟客人談價格。

“你知不知道,就算不給錢,我也一樣能幹你。”男人輕聲慢語的提醒她。

臉上的紅暈瞬間被慘白代替。

他們是合法夫妻,做那檔子事根本沒有錯。她卻用這個當籌碼跟他談條件。

夏樹啊夏樹,你是不是蠢?

越想越覺得悲傷,終於,扛不住壓力的她開始啜泣,眼淚嘩啦啦的往外湧。

陸毅臣瞳孔一縮,下意識的撐開兩人的距離,看著她抽抽搭搭的小可憐樣子,男人挫敗的低咒一聲。

“別哭了。”搞的跟他欺負了她似的。

“我……我也不想,我只是……”只是被自己蠢哭了。

可能是他剛才的話說重了,嚇到了。

陸毅臣無可奈何的從她身上爬起來,去浴室拿了條毛巾,粗魯的在她臉上抹了幾把。

眼淚就跟開了閘的水龍頭一樣,剛擦幹凈又有新鮮的流出來。

“早就跟你說過,沒有那個金剛鉆,就別攬瓷器活,你非不聽。”惹怒了他,又承受不住後果,真是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你以為我想嗎?”夏樹屈起手背捂著眼睛:“我爸跪在我面前,我能怎麽辦?”

說來說去還是跟夏松濤有關系。

“你回去跟他說,我可以幫他,不過……”男人放下毛巾,換上一副商人的精明嘴臉:“我要三分之二的股份。”

九十二章 陳若若來了

聽到這個結果的夏松濤直接拍案而起,他瞪著夏樹:“他真這麽說?”

夏樹只負責傳話,她點點頭:“是啊,如果你不答應,那我也沒辦法了。”

夏青松猶如困獸一般在房間裏踱步,眼睛時不時的落在夏樹身上,他想不通,明明是雙胞胎,怎麽區別那麽大呢?權衡多時,夏青松忍痛妥協,他在心裏安撫自己,等夏茜回來,所有事都會好的。

至於夏樹……她太沒用了。

張雪琴從外面進來,一身靚麗的行頭,脖子上佩帶的昂貴首飾,這副富太太的打扮差點沒認出來。

母女兩個在院子裏聊了許久,大概意思夏樹聽明白了。

“你想去美國照顧姐姐是應該的。”

從母親慚愧的表情裏,夏樹看到了她的力不從心,兩個女兒,一個從小陪伴,另外一個卻不聞不問多年,懂事的夏樹明白張雪琴的苦衷。

“什麽時候走?”

“明天,你爸爸說了,等我們回來,你就……就可以走了。”張雪琴偷偷打量女兒,見她並沒有表露出不舍,心裏暗暗松了口氣。

次日,張雪琴踏上了去美國的航班,夏樹默默地看著母親的背影,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自己被拋棄了。

但是,天生樂觀的心態很快糾正了錯誤想法。怎麽可能是拋棄呢,媽媽是去照顧姐姐,又不是不回來了。

——分割線——

半個月之後,夏氏集團召開股東大會,正式讓出三分之二的股份給盛世集團,對於這個決定,雖然心有不甘,但股東們很清楚,如果不這麽做,等待大家的就只有死路一條。

至於新開發的項目,也統統交給了盛世集團,關於強拆事件,陸毅臣也在第一時間給出了解決方案,原本還想拉條橫幅的拆遷戶統統改送錦旗了。

一時間,陸毅臣的辦公室被各色各樣的錦旗鋪滿,要不是空間足夠大,估計掛不下這麽多。

“做房地產這麽多年,沒聽說過有人給開發商送錦旗。”翟波打趣道。

這時,有人敲門。

陸毅臣道:“進來。”

陳良笑手裏托著一面錦旗進來,翟波瞪突了眼睛:“怎麽還有?”

“他們說,這是替鄰居帶的。”說完,陳良笑把錦旗放在桌上。

款式跟墻壁上掛的一模一樣,打開後標語也是叫人無奈。

——推土機無情,開發商有情。

落款是一個很有趣的名字:夏樹。

“夏樹?”陸毅臣望著那兩個字,慢慢在嘴裏咀嚼著。

夏樹。

夏樹。

這兩個字好像有魔力,他情不自禁叫了許多遍。

“誰會給自己家的孩子取這麽一個奇怪的名字?”翟波打趣。實在想不通父母是怎麽想的。

陸毅臣挑眼:“很奇怪嗎?”

“陸先生,等你有了孩子,你就知道取一個名字多麻煩了。”陳良笑揶揄道。

“掛起來吧。”

“好。”

陳良笑跟翟波走沒多久,雷鈞的信息就來了。內容很實在,就幾個字——照顧好她,拜托了。

雷老爺子忙著禮佛,沒空搭理這個小老婆,以雷家的勢力,養陳若若一輩子都可以,哪知道小姑娘非常有志氣,非得自力更生。

這不,剛接了一家公司的邀請,來陸毅臣這座城市拍戲,雖說不是什麽好角色,但起碼能接到戲拍了。

雷鈞怕陳若若在外面住不習慣,便把她安排在了陸毅臣這邊。

陸毅臣盯著信息看了許久,最近雷鈞不知道怎麽了,每次發信息,都會附帶一個綠色頭盔抽著煙的小圓臉表情。

其實陸毅臣並不知道雷鈞的良苦用心。

作為兄弟,他知道事情的始末,卻不能說,只能通過這個的小表情提醒陸毅臣,小心自己被綠。

至於看不看得懂,那就要看他的悟性了。

晚上,陸毅臣在餐桌上告知有人會來住一段時間,夏樹心不在焉的問道:“誰?”

“你認得,陳若若。”

“哦。等下叫管家收拾一間臥室給她。我吃飽了,你慢慢吃。”夏樹從座位上站起來沖對面的男人微微點頭,轉身去了書房。

勞倫斯憂心忡忡的看著這一幕,作為過來人,這種客套是很危險的。

他走過去:“先生,您跟太太最近怎麽了?”

陸毅臣慢慢咀嚼著嘴裏的食物:“冷戰沒見過嗎?”

勞倫斯楞了楞,陸毅臣放下刀叉,起身道:“安排一下,明天我出差。”

“去幾天?”勞倫斯問。

“半個月左右。”

“好的。”

——分割線——

夏樹並不知道陸毅臣去出差了,導致晚上陳若若搬過來的時候,一臉狐疑:“唉?你老公呢?”

“估計沒下班吧。”夏樹拿出吃奶得勁幫忙搬東西,行李箱裏是磚頭嗎,這麽重?

勞倫斯趕緊喊兩個人過去幫忙。

“太太,先生出差去了。”勞倫斯提醒道。

夏樹一怔,他去出差?怎麽沒吭聲呢。

淡淡的失落油然而生,突然間,她嗅出了不對勁,她幹嘛要失落?

陳若若這次說是拍戲,其實就是個跑龍套的。聽說是一部投資很大的電視劇,劇組全是大腕。

晚上,陳若若一臉憧憬的對著月亮許願:“希望這次不要一出場就死掉。”

關於娛樂圈那點事夏樹比她清楚,明星要想出頭,最重要的是靠山。

但是怎麽看,陳若若也不像有靠山的樣子,雷家財大勢大,黑白兩道都吃的開,怎麽會讓她演一個小小的龍套呢?

叮叮叮……手機響了。

是薛洋打來的。他一般不主動聯系人,所以夏樹好奇的不得了。

“餵。”

“你在哪裏?”

“家啊。”

“四周有人嗎?”

這麽神秘?夏樹從房間出來,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現在沒人了,你說吧。”

電話裏沈默了良久,緩緩地,她聽見薛洋說:“你媽媽……。”

夏樹心一緊:“我媽怎麽了?”

“你媽媽把心臟捐給夏茜了。”

轟……夏樹大腦一片空白,眼前的景物突然扭曲在一起,世界顛倒,黑天白夜她分不清楚。

“呵呵……不好玩,一點兒都不好玩。”

------題外話------

作者:鋪墊的也差不多了,該到高潮了。

九十四章 遺書

薛洋早年在那家醫院實習,醫院裏不少醫生都是學弟學長,從他們的描述中薛洋得知夏茜在美國的治療並不樂觀,畢竟是別人的東西,就算移植成功了,也支撐不了幾年。

但張雪琴就不一樣了,她跟夏茜的基因有一部分是吻合,用她的心臟是最好不過了。

“小樹,我沒有開玩笑。”

久久得不到回應,薛洋追問:“你在聽嗎?”

律師跟醫生都屬於不允許攜帶私人感情的職業,因為感情會讓人喪失理性,因而做出錯誤判斷。

從業以來,他始終遵守這項原則,無論在法庭上,還是手術臺上,他都能冷靜應對,所以年紀輕輕就取得了令人妒忌的成績。

可現在,薛洋突然痛恨自己的冷靜。

“……對不起。”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我媽,有沒有留下什麽話?”半晌,她帶著濃濃的鼻音問道。

薛洋抿了抿唇:“有一封遺書,是給你的。”

他聽見她欣慰的吸氣聲:“在你手裏嗎,念給我聽聽。”

“小樹……”遺書不應該她親自看嗎?

“念給我聽。”她無比堅定。

薛洋無言的妥協了,拿起那張傳真,字正腔圓的念起來:“小樹,媽媽再也不欠誰了。”

傳真過來的時候,他並沒有看,這是他第一次打開,沒想到只有這一句。

“沒有了嗎?”她有些失望。

聽見電話那頭的人似乎還在等,男人咳嗽了一聲,硬著頭皮開始編:“在我心裏,你永遠是我最愛的女兒,不要傷心,媽媽會在天堂保佑你,你也要……好好保重。沒有了。”

後面的薛洋實在編不下去了。

望著寥寥無幾的遺書,他突然很想問一句,你對夏茜不虧欠了,那麽夏樹呢?這個一直為你付出的孩子,你有沒有想過她的感受?

這世上堅強的孩子就該受折磨,而脆弱的孩子天生被呵護?

他聽見一聲細碎的嗚咽從電話那頭傳來。

隨後電話裏傳來一串忙音。

……

“你怎麽了?”陳若若一臉關切,剛才還好好的,怎麽接了一通電話之後居然變成這樣?看著她紅彤彤的雙眼,陳若若急忙道:“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夏樹沒有理會她,像頭失控的犀牛一樣沖下樓。

勞倫斯看見後,覺察出了她的不對勁,連忙攔住她:“太太。”

“我要出去一趟。”

勞倫斯看了看外面,這麽晚了她去哪裏?但也知道自己身為管家,沒有權利限制她的自由,只要緩聲勸慰:“我送你去吧。”

夏樹機械般的搖頭,她給人的感覺好像一具空殼子,沒有精神,沒有靈魂。

勞倫斯的心一下子被揪住了:“太太,我擔心你。”

這世上還有會擔心她嗎?她傷心的看向勞倫斯,當看見她爬滿淚水的小臉後,勞倫斯震驚了。

是什麽讓太太如此悲傷?

夏樹還是出去了,勞倫斯怕路上有意外發生,趕緊聯系了別墅裏的保鏢,遠遠的跟著,最好不讓她發現。

這個時間點出門最頭疼,別墅區沒有公交車,車租車也只是短暫的停留,不能隨意進入這裏拉客,如果想搭乘交通工具,就必須步行兩公裏。

夏樹沒頭沒腦的在瀝青路上狂奔,渾身冒汗的她突然聽見急剎車從背後傳來:“上車。”

夏樹氣喘籲籲的看著駕駛員,又看了看正在冒煙的排氣管。

她選擇上車。

安全帶剛剛系好,車子就跟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這樣兇猛的速度完全想象不到駕駛員竟然是陳若若。

這令沈浸在喪母之痛的夏樹頓時清醒不少。不由得擔心起自己,她還有很多事沒有做。

“唉……”夏樹虛弱的喊了一聲。

手握方向盤的女孩炯炯有神的望著前方,不遠處有個急轉彎路口,夏樹陡然瞪大眼:“哎哎哎……慢點,要撞了。”

陳若若充耳不聞,一手掌控方向盤,一手操控檔位,熟練地好像職業賽車手。

車子在拐彎處畫了一個漂亮的圓圈,就這麽輕而易舉的過去了。

“看過頭文字地嗎?”

“看……看過。”

“見過漂移嗎?”

“沒……沒有。”

“剛才那個就是了,怎麽樣,帥不帥。”

夏樹吞咽了一下口水,誠實的點點頭:“帥。”

“告訴我,你想去哪裏。”

夏樹有些無語。

車子開了這麽遠,才問她去哪裏。

突然,路邊的草叢裏像是有什麽動物疾馳。

“汪汪……汪……”

透過旁邊的路燈,夏樹竟看見一條哈士奇吐著舌頭跟在跑車後面,草叢裏有露水,它渾身濕漉漉地跑著,脊背上還粘著細碎的枯草,矮樹叢遮住了它的腿,只能看見它的身體在枝椏裏起起伏伏。

“停車——”夏樹大叫。

吱……陳若若立刻踩下剎車,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看見夏樹推開車門跑了。

小樹看見她,興奮的從草叢裏扒拉出來,歡呼雀躍的撲到夏樹身上,又是親又是舔,搖頭擺尾的樣子叫人莫名的心疼。

它是不是也怕被丟下,所以才這麽奮不顧身的追趕?

兩人一狗再次上車,夏樹一直沒有告訴陳若若地址,陳若若也沒問,帶著夏樹跟狗子在大馬路上遛,車水馬龍,霓虹閃爍,後視鏡裏,夏樹的目光猶如凍土,凍住了一切生機。

突然,車子猛地剎了一下,夏樹咚得一聲撞在前排位置上,狗子也從後排躥到了擋風玻璃上。

“怎麽搞的?”

陳若若從狗子的肚皮裏探出腦袋:“完了,有交警。”

“你怕什麽?”

“我……我沒駕照。”

夏樹:“……”

------題外話------

作者有話要說:突然接到一個電話讓我去接人,才寫一半就傳上來了。

九十四章 兵不血刃的報覆

身穿警服的交警禮貌的敲了敲窗戶:“麻煩配合一下。”

陳若若心驚膽戰的搖下車窗,沖交警露出一嘴大白牙:“你好警察叔叔。”

面對女孩的刻意討好交警依舊板著臉:“請出示下駕駛證件。”

陳若若不好意思:“出門著急,沒帶。”

確實挺著急的,看見夏樹出門,自己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腳上穿的還是拖鞋。

為了證實自己所說的真實度,陳若若連忙把腳擡起來給對方看。

交警沈下臉:“沒帶駕照車輛暫時扣留,等明天去交警大隊拿車。”

說完,交警揮揮手讓人過來拖車。

夏樹牽著小樹慢吞吞的下車,交警見她面色慌張,立刻喝道:“站住,你身上帶的是什麽?”

“狗啊。”

“除了狗,還帶了什麽。”

夏樹:“……”

“把你身上的東西拿出來,快。”

附近正好有發生一起謀殺案,他們借著查酒駕的理由盤查過往車輛,而她遮遮掩掩的態度怎麽叫人不起疑。

在交警的脅迫下,夏樹磨磨蹭蹭的把東西拿出來。

一把水果刀,一把西瓜刀。

“大晚上帶個水果刀在身上幹什麽?”交警問。

她回道:“切水果。”

“西瓜刀呢?”

“切……西瓜。”

回答並沒有什麽不妥。但兩人都沒有攜帶證件,交警決定先把兩個人帶回去,等候家人過來認領。

與此同時前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對講機裏傳來急促的呼救聲:“快來增援。”

扣壓她們的交警沒心思再理會這兩個帶著西瓜刀出門的小姑娘,趕緊跑到前方去看看發生了什麽。

趁著這個功夫,陳若若眼疾手快的跳上車:“楞在那幹什麽,趕緊跑啊。”

夏樹回過神,趕緊帶著狗子躥上車。

陳若若憑借嫻熟的開車技術,轉眼間消失在了茫茫黑夜裏。

經此一劫,兩人都不敢疏忽大意,專門挑偏僻的小路走,生怕再被攔下來。

“你是準備砍人嗎?”陳若若問。

夏樹瞇起眼,立即矢口否認:“你別誣賴我。”

“是不是誣賴你心裏有數。”

夏樹不說話了。

陳若若又道:“你帶一把水果刀是想捅死他,但是又怕水果刀捅不死,於是又帶了一把西瓜刀。”

夏樹抽了抽嘴角,這特麽也能被看出來?

“你是怎麽知道的?”她覺得很好奇。

陳若若聳聳肩:“我在學校聽過幾堂人物分析課程。”

心思被人揭穿,夏樹卻沒有半點慌張,甚至坦然承認:“是,我是準備去砍人。”

她要殺了夏青松。殺了這個處心積慮的自私鬼,如果不是他,媽媽根本不會去美國,也根本不會主動把心臟捐獻給夏茜。

她恨夏青松,甚至連同夏茜一起恨了。

可是,仔細想想,夏茜有什麽錯?這一切都是母親自願的,拿母親的話來講,這是她欠這個女兒的。

“殺人犯法知道嗎?到時候要坐牢的。”陳若若語重心長起來。

“我知道。”

“恨一個人並不需要殺了他才解恨,你可以換一種方式。”陳若若放緩語調,眼眸裏仿佛一朵黑蓮在綻放,慢慢引誘他人墜入地獄:“兵不血刃才是王道。”

再也沒想到這些話會從陳若若嘴巴裏說出來,夏樹驚訝的張大嘴巴。

“你是不是剛剛失去了一個親人?對方一定對你很重要吧。”

陳若若輕而易舉的戳痛了夏樹心裏最柔軟的地方,吸了吸鼻子,她點頭承認。

“知道怎麽報覆嗎?”

夏樹搖頭。

“聽好了。”陳若若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道:“打蛇打七寸,認準最痛的地方,狠狠戳下去。別去相信什麽寬容大量,你寬容了別人,別人有沒有寬容過你?記住,如果不讓壞人吃點苦,他們是不會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

陳若若的一番話竟然句句深入人心。

她本來沒想那麽多,只想一刀了解夏青松算了,沒想到被陳若若這麽一分析,的確實有點不太妥當。

殺完人,她還不是得坐牢?

人生那麽燦爛,她不應該在牢房裏度過餘生。

既然不能殺他,那麽就換種方式好了。

“謝謝你今天跟我說的話。”

“不用,這些都是臺詞,怎麽樣,我學的像不像?”陳若若露出狡黠的笑容。

夏樹:“……”

……

一場霜降結束,空氣裏開始有了冬天的味道,陸毅臣出差有半個月了,期間一個電話都沒有打來。如果不是勞倫斯提醒,她可能連他在哪裏都不知道。

經過那一夜,夏樹整個心境都不一樣了。

夏青松不仁,休怪她不義。

“太太,先生今天就能抵達。”

“真的嗎?”

見她似乎有點期待,勞倫斯立馬道:“是的,剛剛接到電話。”

夏樹興奮的跳起來:“太好了,今晚的飯菜我去準備。”

說完,一溜煙兒跑開了。

這舉動讓勞倫斯看的一頭霧水,前段時間還處於冷戰期間,怎麽突然間變得……他說不上來。

“唉,可能是年紀大了。”他這樣安慰自己。

傍晚,陸毅臣回來了。

勞倫斯為了渲染氣氛,刻意等夏樹準備好才放陸毅臣進來:“……得知您回來了,太太親自下廚幫您做了一桌子……呃……”

望著桌上的擺設,勞倫斯突然語塞。

這是個啥?

“火鍋,今天我們燙火鍋吃。”夏樹解下圍裙,笑瞇瞇的看過去。

看著她如此熱情洋溢,陸毅臣首先想到的居然是——鴻門宴。

九十五章 他承認愛上她了。

陸毅臣靜靜的觀賞她忙碌的樣子。

空氣裏的味道雖然不太好聞,卻讓人心裏暖暖的。

勞倫斯尷尬的直搓手,他知道陸毅臣不喜歡吃火鍋,原因很簡單,嫌不衛生,許多菜肴一起下鍋,沒一會兒就會飄上來一層白沫。

但……陸毅臣居然坐下了。

把親手調好的油碟遞過去,夏樹笑瞇瞇道:“嘗嘗看。”

蒜泥加麻油,是重慶最典型的調味料,陸毅臣很少接觸這些,看著油汪汪的碗底,他本能的想抗拒,可接觸到她期待的小眼神,男人在心裏嘆口氣。

算了。

這聲算了不單單是油碟,而是結束這場冷戰。

其實這趟出差並非是工作原因,而是他刻意為之。

陸大少為了‘冷落’嬌妻,居然跑到國外去買了一塊地。翟波陪在身邊,匪夷所思問他,買這塊地幹什麽?

陸毅臣隨口道,先放著吧。

放著?

翟波差點沒崩潰,花了那麽多錢購置的地皮,居然放在那邊養雜草?

翟波不知道,這些瘋狂的舉動背後卻是一場驚心動魄的較量。

表面上看陸毅臣執掌乾坤,如神祗一般的存在,但是在感情方面,陸毅臣純情的猶如一張白紙。

第一眼見到夏茜,陸毅臣腦海裏浮現起母親花園中的蘭花。嬌弱、高貴、清麗……陽光低下看不見血色的臉龐,說話大聲一點仿佛都會驚嚇到她。

這樣的女孩誰看見都會產生保護的欲望,陸毅臣也不例外,在國外的時候,有一回幾個美國佬把夏茜堵在圍墻拐角,想要一親芳澤,陸毅臣恰好路過,三拳兩腳就把那些人揍得爬不起來,自此一戰,陸毅臣成了學校的名人,再也沒有人敢對夏茜無理。

而夏茜也成為了眾人口中的‘陸嫂’。

之後發生的那些事陸毅臣不願意去想,畢竟是跟夏青松的恩怨,與夏茜無關。

波塞冬曾問他,你可以用其他東西補償,為什麽非要用婚姻呢?

陸毅臣回答:如果讓別的男人娶她,可能不會像自己照顧的這麽周到。

至於愛情……可以慢慢培養。

如今跟夏茜結婚已經四年了,他們之間沒有爭吵,也沒有意見上的分歧,在她性格轉變之前起碼是這樣的。

不知什麽時候,夏茜變了。

無論是性格上還是言談舉止上,陸毅臣不是沒懷疑過,但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覆制DNA。

薛洋給予的解釋是:遭遇過打擊的人,一般都會人格分裂。

起初陸毅臣並沒有相信,可親自咨詢過幾個德高望重的醫生之後,他們給出的答案跟薛洋一模一樣。

至此以後,陸毅臣開始漸漸了解什麽叫‘人格分裂’。

從前她很平靜,如今卻急脾氣;從前熱愛西方文學,現在愛看小說,越狗血,越喜歡;從前喜歡花草,現在喜歡狗。從前愛吃榴蓮,現在喜歡桃子……

總之,太多太多的不相同。

時間是最好的見證,就像勞倫斯說的那樣,太太在改變,而您也同樣在改變。

是的,陸毅臣也發現了。

那種極致的占有欲跟專屬感連他都覺得吃驚。

出差的這段日子裏,他一點沒閑著,每天看著代表夏樹的小藍點在公司、別墅以及工作要求去的地方來回轉悠,遠在千裏之外的陸毅臣盯手機磨牙,只要你打一個電話,哪怕響一聲,我就立刻開飛機回去。

可是,夏樹意志堅定,每天除了去工作就是呆在家,聽勞倫斯說,除了一個晚上突然失控朝外跑之外,並沒有一點異樣。

在飛回來的時候,陸毅臣撐著腦袋思索,回去以後怎麽才能結束這場冷戰。

沒曾想,小家夥居然主動求和。

他本人也不是那種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既然對方給了階梯,他自然是要給面子。

所以,即便是自己不喜歡吃的火鍋,也必須捧場吃幹凈。

晚飯過後,勞倫斯招呼傭人收拾碗筷。

陸毅臣則領著夏樹上樓。

一進房間,男人一只手貼著她的後背,另一只手則托住了她的臉頰,身體朝前一傾,便把她壓在了門板上。

夏樹在他臉上看到了迷戀的神情……

“你這個欠打的小家夥。”陸毅臣嗓音低迷,與他從前冷硬的姿態天差地別。

夏樹手臂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嘶……他是在發情嗎?

“我……我哪裏欠打?”明明知曉他的意思,卻偏偏裝傻。

話音剛落,他的唇就貼上來了,滾燙的舌尖小心翼翼的頂開她,沒有一絲冒犯,只是在唇邊徘徊,直到她微微張開嘴的時候,陸毅臣才順勢而入。

夏樹幾乎被吻的缺氧了才被陸毅臣放開。

看著他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夏樹納悶,誰說陸毅臣是禁欲系?這分明就是色情狂。

冷靜,一定要冷靜,你的仇還需要這個色情狂幫你報。

見他眼底欲望越來越強烈,夏樹身子一軟,露出一副弱不經風的樣子來。

陸毅臣眼疾手快的扶住她:“怎麽了?”

剛才還好好的,怎麽突然站都站不穩了?

“沒事……”她氣若游絲,扯出一抹牽強的微笑,仿佛開在石壁上的薔薇花,倔強而脆弱的掩飾著自己。

陸毅臣眉頭皺成一個川子,大手一提便將她抱了個滿懷。

她好像瘦了。

九十六章 又被打擊了

安頓好之後,陸毅臣冷靜下來。

薛洋不止一次警告過她不可以有任何劇烈運動,哪怕是接吻也要適可而止。

該死的……

“哪裏不舒服?”

夏樹作出西施捧心狀,孱弱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憋死過去:“我……我不知道。”

看著他著急上火的模樣,暢快的同時又有些悲傷。

夏茜,你知道自己有多幸福嗎?這麽多人關心你,為什麽……不能把媽媽讓給我?你知道失去所有親人的滋味嗎?你不知道。

什麽都有的孩子,是不會在乎突然多出的一樣東西。只有那些一無所有的人才會如此在意。

她閉著眼睛躺在男人懷裏,她知道陸毅臣正在看著她,忽然,懸在上方的臉孔下移,熾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邊,夏樹本能的緊縮了一下。

他知道她沒有睡著。

“你要快點把身體養好。”

夏樹慢慢的張開眼簾:“怎麽了?”

“因為我想要你……”

完全想象不到還有人能把如此赤裸的話說的這麽……理所當然。

色情狂!

“……陪我去爬山。”

夏樹惱怒不已,王八蛋,說話能不能別大喘氣?

陸毅臣笑意滿滿問道:“你以為我要幹什麽?”

他明知故問。

就在夏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男人有意調侃的時候,勞倫斯忽然在外面敲門。

勞倫斯一般不會輕易叨擾他們,除非是遇到真正無法解決的事。

“我去看看。”說完翻身下床。

……

勞倫斯附在陸毅臣耳邊低語,陸毅臣一楞,低聲問道:“什麽時候的事?”

“薛律師過來說的。”

“知道了。”

門關上了,夏樹發現他表情有些不對勁,好奇問道:“出了什麽事?”

陸毅臣註視著她良久,很不情願道:“你父親……過世了。”

轟……

夏樹感覺頭頂劈下來一道雷,炸得她頭暈眼花,陸毅臣見她搖搖欲墜的樣子,趕緊上去扶住她:“不要怕,有我在。”

他的話仿佛來自很遠的地方,遠的有些聽不清楚,只看見嘴唇在動。

大腦一片空白,只曉得一件事——夏青松死了。

呵呵呵……他還真會挑時候。

他憑什麽死?他有什麽資格死?做了那麽多虧心事,就想這樣一死了之嗎?老天是不是對他太過厚愛了?

“小茜……”

她一把推開陸毅臣,也不管天氣是否寒冷,她赤著腳往外跑,下了樓,看見門就要往外沖,卻不料,被突然橫出來的一條手臂截住了。

是薛洋。

“放開我……放開我……”

“你要去哪裏?”

“放開我,我要去找他,我要問問他……”她死死的註視著那扇緊閉起來的大門,仿佛夏青松就站在那扇門的外面。

張雪琴的死,對她來講是打擊,是一生無法彌補的遺憾;而夏青松帶給她的卻是失望、不甘心以及無法發洩的憤恨。

他有什麽資格死?

有!什!麽!資!格!

薛洋清楚這個時候跟她說什麽都沒用,從法律的角度出發,人死債亡,無論虧欠多少,在生命結束的時候,一切都被清零,至於遺留下來的債務,只能靠活著的人自我消化。

夏樹崩潰是正常的,畢竟……夏青松欠她的不是錢。

“去準備一下。”陸毅臣低聲對勞倫斯吩咐。

雖然很不待見夏青松,可畢竟是自己的岳父,作為女婿沒理由不去送他最後一程。

……

夏青松沒有兄弟,只有一個姐姐,因為遠在外地,所以要明天才能抵達。

抵達別墅之後,在傭人的帶領下,夏樹看到了夏青松。

很奇怪,他死掉的樣子竟出奇的慈祥,雙眸緊閉,嘴角微微上揚,仿佛在沈睡,亦或者是閉目養神。

“你們能不能出去一下。”夏樹滿臉的祈求:“我想獨自跟他說點話。”

對於這個要求相信沒有人能拒絕。

陸毅臣拍了拍她的肩膀,附在她耳邊道:“我在外面等你。”

當所有人都出去以後,房間裏只剩下夏青松的遺體跟站在床邊上俯視他的夏樹。

夏樹靜靜的看著他,沒有一絲害怕。

她席地而坐,後背靠在冰冷的床沿上:“有一次我媽單位組織看雜技表演,可以帶家屬的那種,誰知我媽去晚了,前面的位置都被占去了,她只能抱著我站在最後面,因為人很多,那晚上我只看到一個孩子的背影,其他什麽都沒看到,知道為什麽?”

回答的是寂靜。

夏樹輕笑:“因為前面那個孩子被她爸爸扛在肩膀上,我媽沒那麽大力氣,只能抱著我,那時候我最羨慕的是那些可以騎在爸爸肩膀上的孩子,我覺得……那是最幸福的位置。”

“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跟我媽那點事兒我知道,真的沒怪你。”她擦了一把眼淚,聲音逐漸變得哽咽:“可你為什麽……為什麽要出現呢?”

在夏青松沒有出現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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