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的話，不自覺手抖了一下，茶水透過杯蓋縫溢了出來，弄濕了衣裳，卻像是沒事人一樣，眼神明亮地看向許渺渺。

“渺渺，你這是什麽意思？”

“楊叔叔，對不起，我都知道了。我很抱歉，我不該這麽做的。但是，我對此有些看法，您可以聽聽嗎？”許渺渺站起來走到書桌前，小嘴緊抿，認真地說道。

楊老爺雙手交握在胸前，書房裏燈光昏暗，許渺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既然沒有拒絕，那就是願意聽聽的意思吧？

“明了，是楊叔叔您和芯蕊嬸嬸的孩子，對吧？”許渺渺問道。

楊老爺沒有應聲，只深深地看了許渺渺一眼。

“關於您和芯蕊嬸嬸的事，我和玉箏都知道了。楊叔叔，對不起，我們不該這樣恣意妄為的。但是，聽了您和芯蕊嬸嬸的事，我們真的很可惜，更為明了抱不平。說到底，他都是您的孩子，是和楊俊一樣的流著楊家的血，您怎麽舍得這麽多年就這樣把他寄養在靈虛寺裏呢？他一直，”許渺渺想到明了每每說到家人那寂寞的表情，就一陣心疼，“一直都很在乎自己的身世，也很渴望有爹有娘的生活。楊叔叔，即使這一切都是因為楊嬸嬸，可是，這麽多年了，您還是沒法解決關於芯蕊嬸嬸和明了的問題麽？”

楊老爺嘆口氣，“你們都知道了，罷了，怎麽知道的我就不問了。但是，明了那孩子，我把他寄養在靈虛寺裏，也是為了他的安全啊。當年當我知道你嬸嬸做的事，整顆心都寒了，又怕又苦，怕的是她又想不開找你芯蕊嬸嬸的麻煩，苦的是自己作為一個男人，沒辦法保護自己愛的人和自己孩子。”

“這麽多年了，你嬸嬸一直都不肯松口，死活都不讓芯蕊進門，我也是沒辦法啊。至於明了，我是不敢認啊，誰知道你嬸嬸如果知曉明了還在世，會做出什麽瘋狂的事來。唉，渺渺，你不懂。”

“叔叔，我是年紀小，我是不懂事。但是，我也知道為人夫，當忠貞不二；為人父，當慈祥嚴格。您這麽多年來，對芯蕊嬸嬸和明了，根本沒有盡到一絲責任。我實在是不懂，既然您不喜歡楊嬸嬸，為什麽要娶她？所謂姻緣，不就是兩人的情投意合麽？外界的一切阻力，真的是那樣的無堅不摧麽？您真的有拼盡全力去爭取了麽？”

許渺渺說著說著，忽覺得眼眶發熱，吸了吸鼻子，她最不喜歡的就是這樣借口多多的人了。

喜歡一個人，是應該要認真努力地為兩個人的未來去拼搏，去爭取。世人的眼光，所謂的規矩，不過是死的東西。能守著心愛的人過一輩子，才是最重要的事。

楊叔叔根本沒有拼盡全力為明了和芯蕊謀一個未來，他只是用一句喜歡，就把兩人耽誤了，圈鎖在一個悲哀的圈子裏，母子沒法相認，兒子無法盡孝。

許渺渺一陣莫名的悲哀，根本沒有盡力，為什麽要擺出一副可憐相？

楊老爺靜靜地聽著許渺渺的話，是啊，自己根本就沒有盡到為人父，為人夫的責任。只是，自己真的是有盡力了。當年父親那樣堅持，還說若自己執意要讓芯蕊進門，就與自己斷絕父子關系。唉，那一刻，自己所有的執著便成了漿糊，再沒提出這個念頭。

那今天，自己能不能為那孩子做點什麽呢？

“渺渺，那你覺得，叔叔該怎麽做？”

“母子相認，共享天倫之樂。父子團聚，認祖歸宗。還明了該有的生活和應有的一切。”許渺渺誠心說道。

“你說的這些，其實這幾年我都有在想，也在計劃中了。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他母子兩的。不過，”楊老爺狐疑地看著許渺渺，“渺渺你認識明了？”

許渺渺一陣沈默，怎麽辦，難道要告訴叔叔自己前陣子幹了什麽荒唐事麽？不不不，拼命搖頭，許渺渺驚慌地說道：“叔叔，既然您都有想法了，那就盡快實現吧。我知道這些，都是因緣巧合罷了。我還有事，先告辭了，再見楊叔叔。”說罷落荒而逃。

楊老爺看著許渺渺匆忙逃跑的身影，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呵呵，所謂偶然，其實都是必然的事情罷了。

不過，小輩們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忙活去吧。伸了伸懶腰，啊，計劃了這麽多年的事，終於要提上日程了呢，有點迫不及待了。

喚了一直在門外候著的總管，“去老宅請夫人過來吧。”

“是。”

慌忙逃出的許渺渺拍拍胸脯，好險啊，不過，許渺渺傻傻地笑了笑，嘿嘿，明了快要有家人了呢，自己也算是做成了一件大事。

看看天色，也是時候回去吃晚飯了。明了的事，明日再上山去跟他說吧。唉，不過，要怎麽虜獲明了的心啊，許渺渺憋屈地撇撇嘴，看來自己是要厚著臉皮死纏爛打了？

啊啊啊，好餓啊，許渺渺大叫幾聲，還是吃飯重要，無論什麽事，都得填飽肚子才有精神計劃啊，許渺渺心安理得地回家吃飯去了。

一夜無話。

翌日。

許渺渺又上山了。

她早就摸清了明了的習性，知道他一切的行程。於是，可憐的明了又被許渺渺堵住了。

“明了師傅，我又來了。你還記得我是誰嗎？我是許渺渺啊。”許渺渺自來熟地走上前去，又想自我介紹。

許渺渺想著，要追求別人，前提是得讓別人記住自己。既然如此，就只能多多出現在明了面前刷存在感了。

明了一陣沈默，看來這小姑娘是真的纏上自己了。回想了自己二十年的人生，並沒有做什麽壞事啊，怎麽就被不認識的小姑娘纏上了呢？自己根本就不認識這姑娘啊！

明了心情很低落。

許渺渺看著明了委屈的神情，好笑極了。

她很清楚明了的性子，這下子肯定在心裏悲哀地想著自己到底是做了什麽壞事才被自己纏上。

不過，許渺渺攤手，自從知道明了不過是楊老爺寄養在寺裏的孩子，根本算不得是佛門中人，她就放開了膽子想著要怎麽把明了追到手。並且，自己的姻緣是要求的啊，自己現在陷在這樣的情況裏，也算是應了那老大爺和解簽大叔的話。明了這塊硬石頭，自己遲早是要用女兒家的柔情似水把他搞定的！

明了想著自己不能這樣沈默下去了。

“這位女施主，明了是佛門弟子，實在是沒法跟施主你談心事。抱歉了，請別再來糾纏明了了，阿彌陀佛。”明了真誠地施了個禮，盼著許渺渺放過自己。

“心事？誰說今日我要和你談心事了？今日我是想來和小師傅你聊聊人生的！”

“人生也不行，這於禮不合，施主還是請回吧。”

“誒，這你得看是什麽禮啊！出家人不該是慈悲為懷麽，我今日有些人生問題想要請教師傅你，你要知道，這人生問題可是很重要的。如果你拒絕我，我一個想不開，那怎麽辦？小師傅你就忍心看我這樣？”

想不開？開玩笑！明了看著許渺渺滿臉笑容，這哪裏是對人生有疑惑，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好不好？！

可是又實在是沒話反駁許渺渺，明了只能哀嘆一聲。

“請問施主你有什麽疑惑？”

緣二十

作者有話要說：啦啦啦，二十章！這是我寫過最長的文了，但是貌似真的不太受歡迎（無奈攤手） 人生疑惑啊？對哦，自己有什麽人生疑惑呢？許渺渺突然想起貌似自己根本就沒怎麽想過這些莫名其妙的事。

難為地撓撓頭，許渺渺說：“明了小師傅，我最大的疑惑就是為什麽你避我如蛇蠍？”

明了一陣沈默。

“佛門弟子，是不準近女色的。施主，你都不知道麽？”

“誒，那小師傅你不要當我是女色就好了嘛。”這個多好辦，許渺渺攤手。

明了又是一陣沈默，他實在是很好奇，是什麽樣的家庭才能養出像許渺渺這種樂天派厚臉皮的性子。

“施主，這是於禮不合的，請別再為難明了了，被其他人看見，對施主你的名聲也不好。”明了苦口婆心地勸說。

“那還不是簡單事麽？不被看見就好啦！小師傅你來。”說罷，許渺渺不由分說地扯著明了就往後山跑。那兒人少，明了不會那麽拘謹的。

明了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還沒反應過來就莫名其妙地被拉走了，這這這，這個世道，到底是怎麽了？姑娘家們都已經這麽，嗯，豪爽利落了？

挑了個沒人的清凈地，許渺渺坐下來拍拍身邊的地方，“來，小師傅，坐。”

明了好為難啊，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這個許渺渺小施主好眼熟，像，特別像是已經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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