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弄巧成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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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一陣急促的救護車的聲音,“聖心”醫院的大廳裏出現了4個高大威猛的外國壯漢,一路跟隨著從急救車擡下來上的推床快速往夜班檢查室裏奔。

一起跟隨著的還有俞冰和小秋,以及牙簽男和中分頭。

經過一陣忙碌的系列檢查之後,“暴力外傷導致的關節肌肉韌帶損傷,以及骶尾骨損傷”,醫生如此告訴病人隨行的一眾,並且立即安排了住院。

“……皮下出血會引起腫脹,要避免過多的活動,……現在先以冰敷為主,之後過了急性期幫他做熱敷,……”,19樓vip單人套間病房裏,醫生跟護士長這麽交代。

亦冰看著趴在床上呲牙裂嘴還強裝沒事的梁昊,滿心的抱歉。

“沒事兒,真的沒事兒……”雖然‘計劃’進行的……還算順利,可是小偏差卻讓自己此刻在中意的女生面前呈現這樣一個尷尬的姿勢,梁昊心裏暗暗有些郁悶。

“你要不要喝點什麽?我去買。”

看著已經有手腳麻利的護士拿來了冰袋,且敷的位置太尷尬,亦冰只能隨口找個理由暫且回避。

跟小秋一起出了病房門,亦冰突然感覺這個地方很熟悉。

剛才著急也沒有仔細在意,亦冰現在才發現這層是聖心醫院19樓的vip病房所在。

而梁昊的病房隔壁竟然就是之前子睿車禍住的那間,帶270度陽光轉角的套間病房!亦冰之前意外落水也住過的病房!

不知為何亦冰覺得自己心律有點不規則跳躍。

不由想起蘇子睿媽媽剛才來找自己的情景。

忍不住的,亦冰又想:他現在躺在醫院昏迷不醒、現在在ICU也不知道會怎麽樣……

林蕓來找她時候說的話就像是幾記中錘,狠狠砸在亦冰的心上。

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這裏?他醒了嗎?嚴重嗎?幹嘛要這樣傷害自己的身體!——一瞬間好多的問題在她心裏盤旋。

此刻站在走廊的亦冰的眼神也不由自主就定格在隔壁那間病房的門上。

林蕓沒有能勸動俞冰,就直接回了醫院,在病房裏守著兒子。

很多年前的那一通電話的交集,讓林蕓就隱約感覺俞冰是個倔犟有個性的孩子,一如自己兒子的個性一般。而在兒子這次回國跟俞冰覆合,之後兒子車禍,林蕓有意無意地通過一些渠道了解,發現俞冰應該也是個重情義的孩子,跟兒子的感情也是很深的。

只是,林蕓沒有料到,俞冰這次竟然這麽絕情。就算她林蕓把兒子情況說得那麽危重了,那個俞冰居然也不為所動。

這是林蕓始料未及的。

可是不管怎麽樣,林蕓換位思考,自己當年,還只是作為一個小三的身份呢,不照樣容不下大房嫡出的孩子!何況現在俞冰才是自己兒子的正牌女友。

對於之前種種以及造成如今這種局面的,林蕓最怨恨的是高敏那個不擇手段、面善心狠的賤貨!

越想越氣,這裏已經有林俊和兩個家仆寸步不離守著,林蕓決定自己還是先回家,小孫女還在家裏呢。

打開病房門的瞬間,林蕓發現俞冰竟然就在病房門口!

四目相對,著實把亦冰嚇得不由往後退了一步,背直接抵在了走廊墻壁上。

亦冰是真的壓根兒都沒有想到子睿媽媽會從裏面出來。

那麽,他就在裏面嗎?他還好嗎?亦冰心裏突然說不出的惦念,想邁一步進去看一眼。

“俞冰!”林蕓的語氣裏滿是驚訝和……驚喜!

兒子的眼光沒有錯,俞冰真是個重情誼的女孩子,就算被那樣傷害,到底還是來了。

“……”俞冰一時語塞。

雖然俞冰從林蕓說他昏迷開始就一直在擔心,但是之前是理智一直拽著自己原本很想邁出去的步子。現在老天爺捉弄,自己竟然還是鬼使神差到了他的病房門口。

“好好!謝謝!”這句謝謝是林蕓作為母親最誠摯的感謝,“謝謝你能來。進來吧。”她側身讓了讓。

“你不是……”小秋認出眼前這個雍容華貴的女人就是今天自習時候來找亦冰的中年婦女。

“是的。進來吧,謝謝你……你們來看我家睿兒。”林蕓再次讓了讓身子,留出更大的位置請她們進來。

“什麽情況?”小秋一邊尷尬地滿臉堆笑回應林蕓,一邊湊到木木站著不動的亦冰耳邊低聲問道,“還真是那混蛋的媽媽!你知道他在這裏?……”

亦冰像沒有聽到小秋說話一樣,沒有反應,依舊木木地呆立著。

片刻之後,亦冰快步進入病房,眼裏噙滿淚水。

快靠近病床的時候,亦冰突然止住腳。

淚眼模糊中,看著躺在那裏的他,不似上次那樣被層層疊疊的紗布纏繞,但是同上次一樣,就這樣沒有知覺地靜靜躺著,仿佛外面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她的心好痛,分不清楚是因為自己被他傷害,還是因為看到他自己傷害了自己。

俞冰想過去確認一下他的病情,臨近床前卻步子沈重,怎麽也邁不開。

“醫生說他脫離危險了,現在就是等他自己醒來。”看著她對兒子關切的眼神,林蕓都覺得自己之前把病情說得嚴重是有點過分了。

之後,林蕓和其他人一起默契地退出了病房,只留俞冰和蘇子睿。

房間裏安靜的可怕。

俞冰終於可以不用顧忌別人的感受,放縱自己哭出聲。

也只有這樣的環境,俞冰才覺得自己這種無條件的妥協才不會顯得那麽“傻氣直冒”。

他的身邊有一些儀器,檢測心率、脈搏等。他的右手掛著點滴,是乳白色的營養液。

才幾天沒見,他的臉就凹進去一圈,臉色也異常的灰暗。他嘴邊一圈青色的胡子碴讓他看起來更顯憔悴。

她在他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手放在他的床邊,挨著他掛點滴的手。

遲疑片刻,她輕輕拉起他的手,包在自己的雙手中間。

她的手指撫過他手背的皮膚,可能是因為缺水的緣故,他的皮膚顯得異常幹澀。

“為什麽要這樣?”她的淚順著臉頰滾落。

這雙手,會摸著她的頭頂叫她“小傻瓜”。

這雙手,會不顧別人異樣的目光給她系鞋帶。

這雙手,會在大雨裏背著她一路狂奔。

這雙手,會給她調“特飲”。

這雙手,會給她煮好吃的。

……

亦冰早就泣不成聲。

可是,這雙手也給過另一個女人溫暖,或許,還是同樣的幸福點滴。

想到這個亦冰整個人感覺像遭到了電擊,陡然松開他的手。

但是,只有她自己心裏清楚,即便如此,她對他,依舊是不舍。

很久以前,看“周幽王烽火戲諸侯”的故事的時候,亦冰一直覺得這個故事莫不是杜撰的吧,怎麽會有那麽傻的男人,——戲諸侯,只為博那個美人褒姒一笑,竟然不惜負了西周,最後還亡了自己。

直到到了自己這裏,亦冰才發現,原來愛情裏,有一種傻,叫做“道理都懂,就是心不由己”!

亦冰紅著雙眼從房間出來的時候,林蕓不知道去哪裏了,走廊裏只有林俊、小秋和蘇家兩個家傭。

在林俊的示意下,兩個家仆進了病房。

“你還好吧?”小秋看著亦冰哭紅的眼,關切地上前。

“我沒事。”亦冰故作堅強。內心的防線其實已經在坍塌。

想著梁昊那邊應該冷敷好了,亦冰跟小秋說:“我去買個咖啡。”這是剛才梁昊要的。

“俞小姐,……”看到俞冰欲離開,林俊開口,欲言又止。

“我去買吧。”小秋很識趣地沒等亦冰同意就走了。

“俞小姐,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林俊禮貌地說。

“好。”

雖然這個林俊和子睿如影隨形,但俞冰其實跟他並沒有說過多少話。

“其實,這些話應該我們蘇少跟你說更好,但是,……”

“是他讓你說的嗎?那就不用了,我不想聽。”亦冰嘴上逞強。

“不是不是,蘇少不讓說,是我自作主張想告訴你的。”林俊實話實說,他實在不忍心再看到蘇少那麽痛苦。而且林俊覺得俞冰也是很愛蘇少的,那麽她如果知道了一些事,或許就可以理解並原諒蘇少。

“好吧,那你說吧。”俞冰並不介意,她知道他和子睿親如兄弟。

“謝謝。”林俊看著神情疲憊的俞冰,如果不是為了蘇少,他也不願意把蘇少那些布滿瘡痍的過往拿出來刺激她。

離病房幾步之遙的會客休息室裏。

“那,我就從我和蘇少認識開始說……”林俊覺得還是從自己參與過的過往說起比較好。

“嗯。”俞冰不知道他為什麽要說這些,只是出於禮貌順著他的話答應。

“我和蘇少認識是在英國的一個小鎮上。我是3歲時候被一對外國夫妻從國內領養然後帶出國的。在那個家裏一直待到三年前,我因為一些事情離開了那個家。因為無處可去而流落街頭……”

俞冰從來不知道林俊居然是孤兒,不禁本能對他生出一絲同情,但並沒有打斷他的話。

“那時候,我就怪我的父母為什麽不要我還要生下我?為什麽老天爺對我那麽殘忍,讓我的生活如此不堪,直到我遇到蘇少,我才發現我的日子跟蘇少經歷的比起來,真是連‘苦難’都算不上!……”林俊倒吸了一口氣,似乎下面的話比較難描述,“那天晚上,在英格蘭心臟地帶,以美麗著稱的小鎮上,看到了原本只有電影裏才看到的一幕:有幾個成年壯漢在追一個年紀跟我差不多的……男孩,而且那個男孩受了傷。我也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麽,但直覺告訴我對方一定是個和我一樣的可憐人。……情急之下,我就在垃圾桶裏找到了一個破銅鑼,我一路跟著他們一邊不停地敲那面破鑼,招來了正在附近的警察。……可惜沒有抓到那些人,但那個男孩也不見了。後來,在那天半夜,我在附近一個橋洞裏想找地方睡的時候,發現了已經昏迷的男孩,就是蘇少。”

他說的輕描淡寫,俞冰聽的早就膽戰心驚!

一直以來,大家的以為,蘇子睿一直都是出國留學,然後過著紙醉金迷的日子……怎麽會被人追打,還身受重傷、睡橋洞?!

“怎麽會?”亦冰脫口而出,像是問林俊,其實是因為自己根本就沒有想到他會經歷那些!

亦冰不自覺弓了一下身子,並且伸手捂了一下心口,因為胸口莫名生疼。

“你還好吧,對不起跟你說這些。”林俊雖然知道她會震驚,但是她的反應還是有點太大。

“沒關系的。”亦冰直起身子,“你繼續。”她很想知道。

“其實,蘇少從他父親去世之後,就一直被人追殺。”林俊回答。

“什麽?追……殺!”俞冰就好像聽天方夜譚。現代社會,文明和諧,怎麽會有跟電影似的情節發生呢!而且居然就發生在身邊人身上!!

俞冰記得子睿的父親去世就是在高中畢業那年沒多久。子睿跟她說是父親身體不好,迷信的母親為了“沖喜”強行做主了蘇子睿的婚禮。但事實上,婚禮沒有多久,他父親還是去世了。

那麽,是什麽人狠毒至此,要殺一個才失去父親的孩子?俞冰內心的震驚無以言表。

“是!而且幕後指使是蘇少的叔父!就是蘇少父親的親弟弟。”林俊就猜到她會有這樣驚訝過度的表情,“只是還沒有足夠的證據來證明。況且,蘇少的叔父前不久已經死了。”

俞冰張著嘴,想問些什麽,但又不知道該從何問起。心揪緊了疼。

“一直以來,蘇氏集團從創立之初,就是蘇少的父親掌管,剛開始還好,但逐漸,蘇少的叔父就想取而代之,只可惜他能力上不及蘇少父親,在公司自然就得不到其他股東的支持,於是一直懷恨在心。不過迫於蘇少父親的強勢,蘇少的叔父才一直沒有動作。……但是在蘇少父親去世之後,蘇少和他母親繼承了他父親的股份……所以,蘇少的叔父就開始謀劃,試圖除掉蘇少,……就算後來蘇少被老夫人送去了國外,本以為可以躲過一劫,他叔父依然不罷手,反而變本加厲……”

如果只是聽故事,這就夠驚現刺激。何況還牽涉到自己在乎的人,俞冰到現在都沒有完全反應過來。

為什麽不報警?

為什麽他媽媽沒有跟著一起出國?要讓他獨自面對那種危險至極的狀況?

以他的年紀又是怎麽躲過一次次別人精心布局的算計?

……

這樣離譜的事,俞冰已經無暇再去理會那場荒唐的婚禮,她就覺得此刻自己腦回路不夠了。

林俊知道這些事她聽著接受得艱難,可是為了蘇少,他必須說。

“不過所幸,蘇少從小為了強健體魄一直在練武術,而且在老夫人意識到家裏叔叔要對她們母子下手之前,就花巨資秘密請了H國黑帶九段的世界級大師劉奎行,偷偷教蘇少跆拳道。劉師傅也同時承擔貼身保護蘇少安全的責任。蘇少才可以每次都化險為夷。……”

片刻的沈默,林俊繼續講述:“但是,三年前,劉奎行大師因為急性肝腎損傷突然離世。之後,蘇少雖然身邊也有保鏢,但是能力比起劉大師還是差遠了,所以就有了三年前我在英國遇到他被人追殺的那一幕……”

那段歲月林俊也並不想回首,他拿出一根煙,舉著微微向俞冰示意征求意見。因為這三年多來,蘇子睿的生活一刻都沒有平靜過。就好像是有一雙眼睛,日夜不停地在盯著蘇子睿,隨時準備著伺機而動。林俊跟著蘇少開始,就算睡覺也是要長個心眼的。

“沒關系。”俞冰善解人意地說道。理解林俊談論起那樣的事,還是他親身經歷的事的時候的內心陰郁感受。

“你手上的傷……”林俊右手虎口的位置明顯缺了一大塊,觸目驚心,“就是那時候造成的嗎?”亦冰輕輕問道。

“嗯。就是遇到蘇少的那天,我偷偷翻進了一戶人家的院子,因為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所以只偷到幾塊餅幹和半瓶果汁,原打算是直接敲門求助,但是不敢,就怕那些壞人還沒有離開。本來還想反正偷了吃的,順便再看看有藥箱什麽的一起拿走,可是那戶人家養了好大的狗,發現動靜就直接撲上來……”林俊說著不由自主的摸了一下拿著煙的右手,虎口缺失了一塊的地方。

俞冰之前就發現了那個觸目驚心的傷口,她聽子睿提過“林俊身世挺慘”這樣的字眼,但良好的教養讓亦冰一直都沒有仔細打聽過,哪怕是問蘇子睿。她不想因為一時的好奇而觸痛別人的傷疤。

原來如此。

俞冰不禁對他投去感激的目光。雖然現在她自己的身份很是尷尬。

“等我回到橋洞,發現他在發燒,解開他衣服時候才發現,他的傷根本不是一群人追打那麽簡單,而是刀傷還有槍傷,……可以說是體無完膚。”林俊重重地吸了一口煙,眼裏都是凝重。

“怕他挨不到天亮,我就跑到附近一個神父的家裏,求他救人,雖然素不相識,但是神父是好人,不但立馬答應同我去,到了那裏看到蘇少情況嚴重,他都沒有問緣由,就把蘇少送到了他一個朋友的私人診所。”

俞冰一直盯著林俊,心想:那個神父是好人,你更是!

“蘇少在那個診所裏一直躺了一個星期才蘇醒。那個時候,蘇少還只是個孩子,並且依舊善良。直到……”說到這裏,林俊突然哽咽。

從認識林俊開始,俞冰就覺得他雖然年紀只比自己大兩歲,但卻是一個心智比實際年齡要成熟的多的人。人前,他不茍言笑,性情冷漠。人後,他和蘇子睿兄弟相稱,嬉笑怒罵。

此時林俊的哽咽讓俞冰心也跟著再次揪緊。

“直到在蘇少身體恢覆一些,帶著我回到他國外的家後不久,……有一天新聞裏說某個小鎮一位神父遭遇意外車禍死亡……”

不用他說,俞冰也猜到那個神父就是幫助蘇子睿的那位神父。不禁眼裏也淚光閃爍。

“而且,經過調查,蘇少師傅的死也不是單純的急性肝腎損傷,而是被人下毒。因為蘇少吃的東西他師傅都會先嘗一口。而之前蘇少父親的死,也不是病死,而是在康覆很好的情況下,被人靜脈註射了氯化鉀!”林俊的眼通紅,就好像是一頭發怒的豹子,“身邊這些人的突然離世,給了蘇少特別大的打擊,我一直清楚記得,在得知真相的那天,蘇少反覆念叨一句‘忍受不是勇敢,還擊才是勇敢!’……”

俞冰覺得這話聽著耳熟,仿佛是莎士比亞的話,但原句應該是:報覆不是勇敢,忍受才是勇敢!

所以,從那以後,蘇子睿就變了麽?!——俞冰突然這樣想。

“蘇少一直不讓你知道,就是因為這些都太沈重,也怕你擔心。”本來準備和盤托出,但臨時又決定把之後,他們一次又一次被算計,也反殺的那些事隱匿不提,太過血腥怕嚇到她。

當然,還有曼徹斯特的那場……稱為意外吧。林俊也決定不提。畢竟現在Jenny還在蘇子睿身邊,說的多了反而怕引起俞冰猜疑。更何況目前情況看來,有自己盯著,丁佳妮還不敢搞事。

“那,前段時間發生的那些事,也跟他的叔父有關嗎?可是那人不是已經去世了嗎?”亦冰問道。

“其實,想害蘇少的不止他的叔父,還有另外一個人,不管是之前在國外還是現在在國內。”

“什麽?還有另外一個人?子睿……他在國外到底在做什麽?得罪什麽人了嗎?”亦冰的心繼續揪緊著。

“蘇少在國外就是上學,回國之後才正式接手了蘇氏集團的事。蘇少的為人你最清楚,他輕易不會主動去得罪人的。不過關於另外的那個到處找蘇少麻煩的人,我們到現在還沒有查到更具體的線索……其實,特別是蘇少在國外這幾年真的……真的過得很……艱難!”林俊嘴拙,“所以,不管蘇少做了什麽讓你難過的事,請你一定要原諒他,他是不得已,是有苦衷的。”林俊語氣誠懇。

“林俊,”俞冰覺得自己該說些什麽,那些她從來都沒有想過會在現實中發生的事情就那麽發生了,“謝謝你,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知道對你來說不容易。……不過,我和……和他的事情,你……”俞冰想說‘你不懂’,但又不想那麽直白的就冰冷回絕林俊的好意,不禁一直語塞。

“我知道,我沒有資格插手你和蘇少的事,我只是不希望看到蘇少那麽痛苦,他真的真的很愛你,如果沒有你,我想他……他真的撐不下去。”

俞冰按在心口的手一直沒能放下,如果說之前是因為那些已經發生過的事而震驚擔心的話,那麽現在就是因為想到蘇子睿以及眼前這種種而愈發心痛難耐。

冷氣開足的房間裏,俞冰額頭上卻冒出豆大汗珠。

“俞小姐,你怎麽了?要不要叫醫生?”林俊看出她的難受

“不用,謝謝……”俞冰由林俊扶著才不至於栽倒在地,此刻無力地靠在座椅背上。

突然,走廊裏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從醫生和護士一路奔跑的簡短對話,俞冰和林俊都聽出來是蘇子睿一度無自主呼吸……

“蘇子睿,是因為你感應到我這次打算真的放棄我們的感情,所以你也準備放棄了嗎?”俞冰在後腳跟著醫生他們的腳步狂奔去他病房的霎那這樣想,“不行!我不允許!”

到了病房,卻被護士攔在門外。

俞冰只能死死抓著病房門,心裏不停喊:“蘇子睿,快醒醒,我命令你趕快醒來!在我沒有親口說要離開你之前,絕對不允許你自行離開!……”

俞冰原本堅定了的分手決心,在這一刻瞬間又徹底瓦解殆盡。

經過醫生和護士一番打仗式的忙碌,蘇子睿恢覆自主呼吸,臉色好轉,病床邊的儀器上又重新出現了跳躍的波紋心律。

待得到醫生離開前的允許,俞冰一劍步沖上前,對還在昏迷的蘇子睿說:“蘇子睿,你醒醒,快點醒醒。……我不說放棄,你就不準離開我。你聽到沒有?”

林俊嘴角牽出一絲笑意。識趣地退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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