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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接風 我便認了她這個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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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 林芷與魏濯便去了百福客棧,令人意外的是店家竟道那位老伯一早便離開了,林芷有些不甘地問道:“你可知他去往了何處?”

店家為難道:“當時天色尚未全亮, 我實在是沒註意。”

見狀,魏濯拉過還欲追問的林芷林芷,“芷兒, 算了。”

林芷轉頭看他,欲言又止, 昨晚她回房後越想越覺得蹊蹺, 素昧平生之人不可能因為她與魏濯給予了一點幫助便贈與他們此般貴重之物, 於是她又細細回憶了一下與老者相遇之時的情形。

起初老者對他們是頗具戒心的, 然而當魏濯摘下兜帽之時, 老者的態度便發生了莫名的轉變,不僅任由魏濯將他背至了客棧茶寮, 此後更是有問必答,與起初滿身戒備的模樣大相徑庭, 所以林芷有理由懷疑老者是因為認出了魏濯的身份方會如此。

也正因此林芷方頗有些急切得想要知曉那位老者姓誰名誰,究竟為何會將如此珍貴的玉贈與她二人。

走出客棧, 林芷蹙眉道:“要不我派人在城中尋找一番?只要人在城中, 應該能找到。”

魏濯揉了揉林芷的頭頂,“走吧, 他一早便離開想來也是不願意被我們尋到,不必強求。”

林芷猶豫:“可是……”

魏濯拉著她往回走, “無妨,我心中有數。”他昨夜也幾乎徹夜未眠,林芷能推測出的,他作為當事之人更容易推測出來, 且有些東西,比如血脈親情,即使沒有求證冥冥之中也有許多玄妙的感受牽連。

見魏濯這般說,林芷便也壓下了心中準備把日光城翻個遍的沖動,主動開口道:“那我們先回去?估計紀雲也要回來了,也不知趙閆有無動靜。”

高羥王城內,一騎著駿馬的身著短襖皮靴之人正一路疾馳穿過街巷,不過城內百姓似乎都見慣了這些騎馬奔馳的武人,紛紛讓出中間道路任由馬兒飛馳而過。

此人一路暢行直接入了宮門,宮殿內,文靖公主高婧與高羥王高擎似乎正在爭論著某事。

高婧:“西崛與林家已經達成了某種協議,若此時我們再貿然進攻,只怕成了甕中之鱉。”

高擎不以為然道:“此事我自有安排,文靖你不必多言。”

高婧道:“王兄,我不知你手中還有何底牌,但如今斷然不是撕破臉皮之時。”

“王妹,我怎麽覺著自你去了一趟盈都回來後便如變了一人似的,若不是你我兄妹連心,我真要以為我那個殺伐果決的妹妹被人掉包了。”高擎看著高婧,忽而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還是說王妹你在盈都遇上了什麽人什麽事足以令你性情大變?”

高婧冷笑,“我此般提議是性情大變還是為了高羥安穩,王兄想來心中最清楚。”

高擎隨即大笑,“王妹不必如此嚴肅,本王這不是在與你說笑的麽。”

殿內空氣略顯凝固,殿外有侍從上前稟報:“大王,有使來報。”

“宣。”

候在殿外的密探解下佩刀後入殿,“小人見過大王,見過公主。”

高擎道:“匆匆回城,可是有何要事?”

探子道:“回大王,西崛王前兩日在遙定關密會林戰,昨日他二人又現身於天嘯谷外軍營,萬俟將軍擔心西崛與林家軍有所勾結,特命屬下連夜來稟告大王。”

高擎揮退探子後方轉頭看向高婧,道:“王妹你看,本王不主動出擊,便成了他們砧板上的魚肉,現在你還覺得我主動進攻的決定有誤?”

高婧眉頭深鎖,提醒道:“蘭陌與林戰若真有意密謀,為何會被萬俟將軍的人發現?當心此事有詐。”

“兵不厭詐,即便有詐,我也能順勢扭轉局面。”高擎不以為然,“再者蘭陌狼子野心,自打去年親入盈都後我便猜到他會有所動作,本王若再不出手,過了天嘯谷可就到我們家門口了。”

高婧雖覺其中定有貓膩,但如今這形式她也無法再阻止,只問道:“可要提前備齊兵馬?”

高擎點頭道:“此事交由你去辦,遙定關那邊我來安排。”

***

林芷與魏濯大婚的日子定在了二月十八,恰逢春分,如今隨著婚期臨近,細碎雜事也越發多了起來,所幸司玉姑姑極為靠譜能幹,林芷也方能忙裏偷得幾分閑。

將軍府後院花園內,日光溫暖,百花待開,林芷躺在長長的石椅上,身下墊著的是魏濯的披風,頭也愜意地枕在了魏濯的腿上,前些日子軍中負責文書的嚴副將贈予了魏濯一把玉簫,今日得閑魏濯在花園陪林芷賞花便也正好拿出玉簫試試音。

林芷雙目微合,耳畔簫聲悅耳,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花香,一想到再過幾日便是他二人的大婚,林芷的嘴角便忍不住有些微微上揚。

待簫聲止住,林芷方睜開雙目,讚道:“婉轉悠揚,猶如天籟。”

魏濯被林芷的吹捧逗笑,放下玉簫,下意識地摸了摸林芷的手,“這樣躺在石椅上冷不冷?”

林芷伸手貼住了魏濯的臉頰,“一點兒都不冷,掌心都快出汗了。”

魏濯拉過林芷的手握住,“那趁著此時溫暖,你再躺一會兒,說不定過會兒沈姨又得找你過去了。”

“有惜言陪著呢,她眼光好又有耐心,這幾日還多虧有她了。”林芷不無感慨道,“之前我對她多少有些防備,現在放下戒心倒真是和她合得來。”

魏濯道:“你脾性好,與誰都合得來。”

林芷道:“待幫她尋到祖父了,她若還放不下那個西崛人,我便認了她這個妹妹,以後也不至於叫人欺負了去。”

“你高興便好。”魏濯對除去林芷之外其他人並無太大在意,揮手趕走飛近林芷的小蟲,“估計西崛王這幾日便會來日光城。”

提起西崛,林芷又忍不住擔心道:“你說高羥會不會趁你我大婚這幾日有所行動?”

魏濯道:“此事倒也不必擔心,先不論高羥調兵需要時間,其次,怕是高擎還將趙閆與孫聞當做了一步至關重要的棋,他二人尚未主動請纓去遙定關,估計也是得到了高羥兵馬尚未集結的消息。”

林芷重新閉上雙目,道:“罷了,有你在,還有二哥與爹爹在,也沒什麽需要我擔心的。”

一如魏濯所言,蘭陌在他們大婚前兩日便帶著三大車禮物浩浩蕩蕩地入了城。

林將軍在府中設宴相迎,而蘭陌下榻處所也安排在了與將軍府一墻之隔的院落之內,一舉一動無一不昭示著林家與蘭陌的交好。

城外花田,蘇惜言正陪同著林芷一道在選花,雖然現在天氣尚有些寒意,但此處種花的花農都有代代相傳的種植技巧,能使好些品類的花期提前或延長。

看著花田中大片的鮮花蘇惜言倒是比林芷還要興奮一些,讚道:“以前只看書中有提及邊塞之地樹木花草與中原大有不同,如今得見真是令人驚嘆。”

林芷邊隨著花農往裏走邊道:“讀萬裏書行萬裏路,唯有行過萬裏路之人方會明白此言真意。”

“林姐姐說得對。”蘇惜言道,“這次離開盈都,我才知曉天地浩大,對好些書中看來的道理也有了更為具體的理解。”

林芷問道:“估計西崛王那邊很快便會有你祖父的消息,到時你有何打算?”

這幾日的相處下來,林芷與蘇惜言也已姐妹相稱,二人間都少了最初的那一份拘謹與防備,蘇惜言坦言:“無論是否能尋到我祖父,待林姐姐你大婚過後,我都打算先去西崛游歷一番。”

此回答也在林芷意料之中,畢竟能選擇獨自從盈都來邊塞定也不是沖動任性之舉,林芷只點頭道:“如今我已視你為親妹妹,到時不管我在不在日光城,護你周全都不成問題,你可安心游歷。”

蘇惜言垂首點頭,“能遇上林姐姐乃是惜言之幸。”

待林芷這邊花選得差不多時,白露來報,“小姐,西崛王入城了。”

林芷略有意外,“今日便到了?”她本還以為蘭陌最快要明日方能抵達。

白露答道:“已經入了府,二公子讓我來告訴您,若選好了花便先回去,中午府中設宴替西崛王接風。”

林芷倒也不著急回去,將所有花木事宜與此處花農交待完畢,這才去院中將還在學做花蜜茶的蘇惜言尋來,打道回府。

馬車上,林芷瞧著蘇惜言似有些心不在焉,只當她是近日替自己準備婚宴太過操勞,並未多做他想。

將軍府內,林芷與蘇惜言回去時,廳內接風宴正開始,蘇惜言本想回避,不過林芷倒沒有太多顧慮,帶著她與上座幾人行禮之後便一同在席間空位上坐下。

席間,主座之上林向青魏濯與蘭陌推杯換盞相談甚歡。

林芷的座位本應靠前,不過她隨著蘇惜言一同坐到了東側後排的空位上,這個位置掩在人群後倒是很方便林芷觀察席間某些人的神情舉措,比如那位面無表情不停喝酒的孫副將,又比如另一側滿臉堆笑看似隨和的趙閆大人。

由於是招待來客,宴席間所備菜肴都更偏向於西崛口味,重辣重香料,林芷掃視了一圈在座的幾人後,又無意識地看向了上座的魏濯,只見他偶爾端起酒杯喝一口,面前案幾上的菜肴幾乎未曾動筷。

林芷忍笑,這人瞧著是個位高權重的王爺,實際上私底下和孩童一般,一點兒也吃不得辛辣重口的,估計這一桌菜沒有一道他下得了筷的。

差不多情況的還有林芷身旁的蘇惜言,方才嘗試著吃了一口立刻便飲了一杯茶水,林芷笑問:“吃不慣?”

蘇惜言端著茶杯無奈道:“味道有些重了。”

林芷給她解釋:“這些菜肴都加了西崛特有的香料,有驅寒暖身的功效,也是當地百姓代代相傳的配方。”

蘇惜言聞言又夾起一筷遞進口中,細嚼片刻後道:“這樣嘗起來也不是這麽嗆口了。”

林芷笑道:“若你日後欲入西崛,這菜肴的口味確實得早些適應。”不過話雖如此,她還是招手吩咐身後丫鬟給魏濯與蘇惜言都另外送一份清淡些的湯羹上來,並道,“待過會兒宴席結束,我再帶你去見一見西崛王。”

蘇惜言自然明白林芷此言之意,包括她方才特意領著自己一道入席都是為了在西崛使臣或者說在西崛王面前表面她與自己交好之意,以便自己日後入了西崛能有所依仗。

蘇惜言心下不無感動,她何其有幸能遇上林芷,並得其真心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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