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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認罪 何其有幸能得佳人如此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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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芷望著魏濯緩緩睜開的眼睛, 鼻子一酸眼淚瞬間便流了出來。

魏濯伸手用拇指輕輕擦去她的眼淚,聲音因為許久未開口而有些沙啞,“我已經沒事了, 不要哭。”

林芷這幾日強撐的堅強在這一瞬全部傾塌,沒有人知曉她在看見魏濯緊閉著雙眼面無血色地躺在床上時有多絕望,她甚至不敢想象最壞的結果, 所有的這一切便像是重新回到了那個冰冷的冬天,如今魏濯醒了, 她的擔憂與害怕終於消失殆盡, 而所有的委屈也湧上了心頭。

魏濯見她低頭不語的模樣, 心下著急, 撐著並未完全恢覆的身子便欲坐起, 林芷聽見動靜忙伸手壓住魏濯不讓他亂動,但她的臉上掛著淚痕聲音中也帶著尚未平覆的哽咽, “別動,我去叫方神醫過來。”

說話間一直候在外間的蒹葭已經聽到動靜探身詢問:“小姐?”

林芷的目光並未離開魏濯, 揚聲與蒹葭道:“王爺醒了,去找方神醫過來。”

“哎!”蒹葭應下後立刻跑出了屋子。

魏濯拉住林芷的手捏了捏, “不哭了?”

林芷的情緒雖已漸漸平覆了下來, 但眼睛依舊紅紅的,“你嚇死我了知道嗎?”

魏濯望著她僅僅幾日便已經瘦了一圈的臉, 頗有些心疼道:“是我不好,下次不會了。”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方盛一與江聞白一前一後走了進來,林芷立刻讓他身為給方盛一把脈,片刻後方盛一從桌上端過藥汁,道:“再喝幾日藥穩固一下, 沒什麽大礙了。”

林芷上前扶魏濯半坐了起來,便接過方盛一手中的藥汁,方盛一見狀識趣道:“我去廚房準備些藥膳,王爺數日未進食,待用完藥後先少吃些粥面。”

方盛一離開後,江聞白看著已經解毒了的魏濯,面上也終於恢覆了往日的隨意,他坐在桌邊望著林芷親自端著碗給魏濯餵藥的模樣,開口笑道:“王爺,還好您醒得及時,這幾日三小姐未眠未休,原本今晚還計劃著去炸皇宮了。”

聽著江聞白的調侃,林芷頗有些無奈地與魏濯道:“別聽江老板瞎說。”

魏濯就著林芷的手喝完了最後一口藥汁,輕聲道:“辛苦你了。”

林芷從桌上拿了一顆蜜餞遞進魏濯口中,一旁江聞白正在將這幾日之事簡單與魏濯說明,“……沈喻現在城內坐鎮,方才你醒後我已讓暗衛給他送去消息,讓他先行撤回豐茂縣的調令。”

待江聞白三言兩語說完重點,林芷便插口道:“好了,你剛醒,這些事便莫要操心了,先休息一晚,有什麽事明日再說。”

“是你該好好休息了。”魏濯望著她道,“你幾日未曾好好睡覺了?”

林芷咬著下唇道:“……我想睡也睡不著。”

一旁的江聞白見狀立刻起身道:“你倆都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待睡醒後再說。”說著便把空間讓給了這二人,並貼心地替他們合上了門。

魏濯與林芷道:“我已經沒事了,你先回去好好睡一覺。”

林芷卻搖頭道:“不要,我就在這看著你,反正還有兩個時辰便天亮了。”

魏濯也明白林芷此刻的心思,卻又不忍見林芷這麽幹熬著,便問道:“不若你先上來躺一會?左右這床也夠大。”

片刻之後林芷合衣躺在了魏濯身側,她側臉望著魏濯叮囑道:“你若有任何的不適便叫我。”

魏濯伸手拍了拍她,“嗯,你睡吧。”

感受著魏濯的註視,數日的未覺的疲憊瞬間湧了上來,林芷只覺眼皮越來越沈,很快便熟睡了過去。

魏濯望著她眼底淺淡的青色聽著她綿長的呼吸,思及方才江聞白所言之事,心頭微熱,只覺自己何其有幸能得佳人如此真心。

慈寧宮中,太後在收到了寧安的斷掌與魏麟的貼身玉佩之後除了最初的驚怒之外,便只剩下了惶恐與憤恨,她擔心魏濯死不了,更擔心魏濯那派被逼急了真對魏麟下手。

太後突然想起數月前右相前來勸告自己之言,此時心中難免有些懊惱,她雖不後悔給魏濯下毒之事,但她卻懊惱自己不該不提前與劉穩山通氣,導致眼下被魏濯那一派人用魏麟的性命拿捏住。

春念端著一小盅雞湯走了進來,“娘娘,您多少吃些東西。”

太後一直跪坐在佛案前的蒲墊上,見春念進來,方示意她過來扶自己起身,春念欲將雞湯端來卻被太厚擺手拒絕。

春念道:“娘娘,已經很晚了,有什麽事等明兒個天亮了再說,您這樣一直熬著身子吃不消。”

太後這幾日似蒼老了十餘歲,她道:“魏濯沒有鴆羽的解藥最多活不過三五日,本宮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不能就這麽認輸。”

春念見太後偏執瘋狂的表情,忍不住開口勸道:“可是娘娘,皇上那邊……”

太後布滿血絲的雙眼閉上,覆又睜開,她道:“讓寧安去找右相過來!”

春念:“娘娘,寧公公他已經、已經……”

太後猛然一怔,眼底的血色更加明顯,她的雙手難以自控地顫抖了起來,言語也顛三倒四了起來,“本宮就知道蕭畫兒不會放過我的……本宮就應該連著那小雜種一起弄死……他們都對不起我!憑什麽?陛下他有什麽權利這樣對我……”

春念見太後這瘋癲狀,撲過來抱住太後的腿,她道:“娘娘,您想想陛下,不會有事的,右相大人不會任由誠王為所欲為的……”

太後耗盡了所有的精力,癱軟在了軟榻上,她想起了十六歲初見先帝時的場景,想起了十八歲鳳冠霞帔十裏紅妝嫁入東宮的場景,又想起了先帝風流多情抱著其他妃嬪親昵刺眼的場景……最終所有的一切皆化作一片虛無的空白。

“娘娘?娘娘!”春念慌亂地朝著殿外喊道,“宣太醫,快宣太醫!”

小半個時辰後,太醫開下了一副方子,“太後近來憂思過重,並無大礙。”

太後在昏睡了近一日後終於轉醒,不過春念來不及高興,殿外便傳來一陣嘈雜,春念皺著眉喚來太監問道:“殿外何事喧嘩?”

小太監抖抖索索回道:“春念姐姐,誠王帶著親衛來了,現在、在前殿。”

“什麽?!”春念不由大驚,她轉頭看向床榻上的太後,“娘娘,這……要不要我去找劉統領過來?”

太後揮退了小太監,她從床上做起了身子,“你忘記那塊玉佩了嗎?”大概是早已瘋癲絕望過,如今事到臨頭太後反而不覆之前的偏執,她道,“魏濯既然來了慈寧宮,便代表著不會再去動麟兒。”

春念指尖冰涼,“可是誠王怎麽可能有解藥……”

“已經不重要了。”太後閉上了雙眼,掩去了眼底的絕望與不甘,“春念,過來替本宮梳妝。”

片刻後,太後一席宮裝在春念的攙扶下緩緩走進了慈寧宮的正殿,殿外,魏濯的親衛已經將慈寧宮團團圍住,慈寧宮所有的宮女太監都被集中在了殿外。

太後在主位上坐下,望著端坐在椅子上的魏濯怒斥:“魏濯,你好大的膽子!你把本宮的慈寧宮當作什麽地方了?”

魏濯面無表情地望著太後,眼皮微擡,緩聲道:“本王今日前來所為何事想來娘娘心中有數,本王既然來了,定然是要帶一個走的,至於帶走誰,娘娘請便吧。”

太後望著絲毫不將她放在眼裏的圍桌,不禁氣結,“你、你……”太後深吸一口氣強忍下怒意,“本宮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魏濯聞言忽而笑了,“娘娘確定?”

太後不言,臉色蒼白地瞪著魏濯,魏濯站起身道:“既如此,那本王便換一處去找人了。”說著毫不猶豫地擡腿便朝著殿外走去。

太後大驚,魏濯這一轉身準備去哪兒不言而喻,她“唰”得站起身,“站住!”

魏濯的腳步並未停,太後雙手緊握成了拳狀,閉眼脫口道:“誠王請留步,是本宮——”

“王爺!”就在太後開口的瞬間,春念一個箭步沖上前去,跪在了魏濯腳邊,“都是奴婢的主意,奴婢罪該萬死,請王爺責罰!”說著重重叩首,一下下將光潔的額頭叩得鮮血淋漓。

魏濯看了眼腳邊以頭搶地的宮女,擡手與紀雲道:“帶下去。”

殿內很快便只剩下了魏濯與太後二人,太後退後一步跌坐在椅子上,魏濯則靜靜地站在原地望著她。

太後顫抖著聲音道:“我身邊的人都被王爺你帶走了,你還想如何?”

魏濯道:“娘娘當年對我母妃下手之時又是如何想的?而今勾結外敵多次對我下手之際又是如何想的?”

太後面如死灰地望著魏濯,“你、你為何……”

“娘娘是不是想問本王為何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縱容你作惡?”魏濯的聲音並不高,但落在太後耳裏卻似一道道驚雷,他道,“因為先帝臨終之時曾交待本王,無論你做錯了什麽,都不得傷你性命。”

天紀十九年冬,先帝魏靖元病危,彌留之際,他在召見完一眾心腹重臣後獨獨留下了誠王魏濯。

他斷斷續續說了許多話,說起了魏濯的父親也說起了魏濯的母親,說到了魏濯幼時也提及了太子魏麟,最後他道:“……皇後劉氏乃朕之發妻,她本性純良,這麽些年是朕有負於她,才令她變成了如此心性,濯兒,你答應朕,以後無論劉氏做錯了什麽,你都要保她安穩終老。”

聽著魏濯清冷疏離的語調,太後早已不覺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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