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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拜訪 你不想入宮便不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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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濯伸手將她鼻尖上細密的小汗珠擦掉, 含笑問道:“怎麽?見到我不高興?”

林芷道:“你這是明知故問。”

魏濯問道:“今日怎麽突然入宮了?”

林芷皺了皺鼻子道:“樂善公主邀請我入宮賞花。”

林芷並未掩飾自己的情緒,魏濯失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子,“怎麽了, 誰欺負你了?”

林芷可憐兮兮地望著魏濯道:“沒有人欺負我,但是我欺負別人了。”

魏濯笑道:“你欺負別人怎麽還這副表情?欺負誰了?”

“樂善公主。”林芷繼續眨著大眼睛望著魏濯,“等過幾日她回過神來去陛下和太後那兒告狀您會幫我的吧?”

雖然知曉林芷是故作可憐, 魏濯依舊恨不得想要把她抱在懷裏揉一揉,這大庭廣眾之下他強忍著沖動, 只伸手揉了揉林芷的腦袋, “我不護著你誰護著你?就算你把這皇宮拆了我也照樣護著你。”

林芷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那我便安心了。”說著便擡腳繼續朝宮外走去。

魏濯走在她身側, 好奇道:“你究竟怎麽欺負人了?”

林芷頗有些無辜道:“誰讓她在我心情不好的時候還非得找我麻煩, 我便將她扔進荷花池中間的小石塊上站著了。”

魏濯似是沒有聽到林芷的後半句話一般,問道:“那你為何會心情不好?”

林芷踢著地上的小石子道:“大概是宮墻太高了, 莫名其妙心情就不好了。”林芷說著轉頭看向魏濯,真誠道, “不過現在有你陪在我身邊,心情便沒有那麽糟糕了。”

魏濯道:“下回若我不在你身邊時, 你不想入宮便不要來了, 沒有人敢說什麽。”

林芷故意問道:“那若是太後召見呢?”

魏濯反問她道:“當初是誰連陛下說不見便不見的,太後召見又如何了?”

林芷心情頗佳, “那成,以後再有人找我入宮, 我便讓他們去誠王府找你。”

魏濯點頭,“好。”

二人並肩走在宮墻下,林芷由衷覺得此刻的她輕松而愜意,原來她真的不是不喜歡皇宮, 她不喜歡的只是這宮中的人。

隨著暑氣的漸漸消散,林如慕在靜候了月餘之後終於收到了這封來自日光城的信件,他獨坐在書房內,看著手中這並不算厚的信封已經猶豫了許久,他有些迫切地想要知道這裏面的內容卻又有些無由來的抗拒,似乎只要拆開它某些自欺欺人的假象便會瞬間破裂。

微風透過窗子吹了進來,也吹散了林如慕最後的猶豫,他伸手拆開了信封,裏面數張布滿密密麻麻文字的白紙上寫滿了高婧的生平。

文靖公主高婧乃是高羥王後所出,與現任高羥王高擎乃是同父同母的兄妹,據說高婧出生之日天現異象,高羥王大喜當時便放出承諾道,若王後所誕為男孩,那這個男孩便是下一任的繼位者,只可惜,王後在痛了一天一夜之後生出來的是女孩。

高婧從小便聰慧過人,據說她六歲時便獨自解開過成年王子都很難解開的千彎結,為此高羥王大喜,特意準許這個頗受疼愛的小女兒與一眾王子一道學習上課,而年紀最小的文靖公主每次考試都是最優異的那一個。

就這樣在萬千寵愛中高婧長到了十三歲,這一年老高羥王病危,高婧以為自己在兄弟姐妹中一直都是最優秀也是最受寵愛的那一個,這王位她也可以與幾位兄長爭一爭,熟料,老高羥王卻直接將她除名在外,根本連考慮都未曾考慮過。

高婧心中不服,去尋老高羥王說理,老高羥王卻是絲毫不覺得自己這一決定有不妥,他道:女子再優秀最後也是要結婚生子的,哪裏有讓女兒繼承王位的道理?

後來老高羥王有意高擎,高婧便處處與她這位同母兄長作對,就在兄妹二人即將反目之時,王後出面勸高婧道:母後知曉你比所有人都要聰慧,然而你是女子這一身份不可能改變,男女有別,你以為即使你坐上了王位,底下那些朝臣會對你俯首稱臣嗎?聽母後的話莫要再鬧了,好好輔佐你王兄……

高婧看著在自己面前苦苦相勸的母後,又想起外面那些笑話自己得了癔癥的朝臣,高婧終於明白了原來不是能力強便能擁有公平競爭的機會,有些事生而不公。

大半年後老高羥王病逝,高婧的兄長高擎繼任了高擎王位,而高婧則一改以前高調張揚的行事作風,自己親手訓練出來了一支神秘而極具殺傷力的女探子,這群女子內置朝臣官員,外置異國貴族,只要有她們想查探的消息便沒有不成功的。

原本眾人都以為文靖公主搞這一支隊伍是為了搶奪其兄長高擎的王位,但誰都沒想到,高婧從此絕口不提王位之事,一如之前那個為了王位鬧得不可開交的人是錯覺一般。

高婧帶著這支令人聞風喪膽的女探子幫助他兄長坐穩了王位,更是幫高擎刺探到了不少有利的消息,這也是高擎這幾年勢頭越來越盛,胃口越來越大的原因之一。

信件最後還提到,高擎此次私聯太後之事不確定是否與高婧入盈都有無關系,林戰道,高婧此人近幾年來的行事作風都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她對自己狠對旁人更狠,林戰特意提醒他大哥定要小心應對。

林如慕的目光落在“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這幾個黑色的大字上,他第一次覺得原來這墨跡如此刺眼。

待秋分過後,林如慕終於迎來了他二十歲的生辰,是日沈太傅在林家祠堂前為林如慕行冠禮,並對自己這個文武雙全的外孫寄予了最深的期許。

冠禮過後一家人在沈府熱熱鬧鬧地吃過了一頓團圓飯後,沈家眾人方離開安定侯府,而在沈家長輩前腳離開之時,誠王府的賀禮便後腳送至了府上。

林如慕看著這整箱整箱的奇珍異寶,略感無語,誠王這是借個由頭給自家小妹添嫁妝來了嗎?

林如慕行冠禮雖未邀請其他人,但借此機會上門道賀以便與林如慕攀上一二交情的人卻不在少數,所以當林如慕送完了最後一位客人之時,天色都快要黑了。

他褪去一身疲憊回到翠竹軒時,素素已經替他準備好了熱水,伺候他洗過澡後方將飯菜端了上來。

林如慕披著單薄的衣衫坐在桌前,習慣性地拉素素坐下,素素卻拒絕了他的動作,起身道:“您等我一下。”

林如慕看著素素快步跑去了隔壁她自己的屋子,自打他二人在一起過後,林如慕便讓管家將素素的房間搬進了翠竹軒。

沒一會素素又一臉興奮地出現在了林如慕的面前,她手裏拿著一只古樸精致的木盒,她將木盒遞至給林如慕,低聲說了一句:“公子,生辰快樂。”

林如慕接過木盒打開,只見裏面是一塊掛墜,掛墜上的那塊玉石他看著似有些眼熟。

素素紅著臉道:“這塊玉石乃是我一出生時我娘親給我的,說是可以保我一世安好無虞,我把它做成了墜子送給你,你不要嫌棄。”

林如慕伸手摟過素素的腰肢將她帶近自己,他望著她,眉眼深情,“你將這個保你平安的玉送給了我,那你怎麽辦?”

素素低著頭小聲道:“我沒關系的,我就想把我最重要的東西送給你。”

林如慕一手圈著她的腰肢,另一只手與她十字相扣,他的聲音低沈好聽,就像是有人沈溺的醇酒一般,他道:“素素,嫁給我,讓我護你一世安好如何?”

素素似是沒聽到林如慕的話語一般,她癡癡地盯著林如慕好看的眼眸,下一瞬她看見了有水滴落在了林如慕的臉上,她急忙伸手去擦,卻被林如慕站起身將她整個人都擁進了懷裏。

“哭什麽?真是個傻丫頭。”

素素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水滴是她的眼淚,原來是她哭了嗎?可是她為何要哭?

埋首在林如慕肩頭,嗅著林如慕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素素的眼淚越發止不住地流了出來,就好似要將這些年受過的委屈一下子哭完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素素才止住了抽泣,她看著林如慕肩上已經完全潮濕的衣裳,她略顯慌亂道:“我去給您重新拿一件來。”說著便欲轉身離去。

林如慕拉住她,低聲笑道:“哭完就想跑?”

素素的聲音裏還帶著濃濃的鼻音,“沒有想跑,我就是想去給您拿件幹凈的衣裳。”

林如慕拉著她在桌前坐下,“沒關系,先吃飯。”他伸手替素素夾了一塊雪白的魚肉,並仔細地將魚刺挑掉,“為什麽要哭?”

素素低著頭小口吃魚,她喃喃道:“沒有為什麽,就是有點兒激動。”

為什麽要哭?素素想大概她是想起了她的父王與母後,當年他們也是對自己這麽好,只是後來她才明白,這種對她的好只是一種可悲的虛假,更可悲的是她竟然信以為真。

可是林如慕呢?

她與他的相遇從一開始便是她蓄意的欺騙,她想要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即使相遇是欺騙,但至少感情與擁抱是真的,可是這種自欺欺人的借口又有什麽意義呢?

林如慕繼續給她夾著菜,笑道:“這麽不想嫁給我?一提就哭成這樣?”

素素的眼睛依舊紅紅的,她下意識便反駁道:“我沒有……”

林如慕看著她的目光中只有溫柔與深情,“那便是想嫁了?我可當你默認了。”

素素很想搖著頭告訴他,我不可能嫁給你,但是她此刻卻連擡頭的勇氣都沒有。

素素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林如慕房中離開了,直至洗完澡躺上床時她感覺自己的腦子都是渾渾噩噩的,她從來沒有這樣過的感受,唯一的解釋便是她真的淪陷了,雖然從很久之前她便隱約認識到了這個結果,只是她一直不願意承認,似乎只要不承認便不會有任何事情發生一般。

素素躺在床上,大大的眼睛望著黑暗的房間,她不敢閉眼,只要一閉上眼她滿腦子都是林如慕溫柔的笑顏與深情的目光,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在安定侯府待下去了,只是這個念頭一起,她的心口便似被尖刀刺穿了一般,原來世間情愛不光有喜樂更有痛徹心扉。

素素從床上坐起,悄無聲息地從箱子底部取出一只白色的瓷瓶,她走至窗邊將窗戶推開了一條縫,拔開瓷瓶的塞子,瓶中一只閃著熒光的小蟲子撲閃著翅膀便飛了出去。

素素利落地換上一身黑衣,她穿著特制的軟底鞋,貼著墻邊悄無聲息地閃進了林如慕的房間,林如慕今夜飲了酒睡得有些沈,並未察覺到有外人進來依舊還在夢鄉之中。

素素將手中的藥粉撒了一些進熏香之中,靜候了片刻,她方快步走至林如慕房間的某處,推動機關,一道暗格緩緩推出,羊皮布上黑紅相間,正是她欲尋找的布防圖。

素素將這張羊皮布收進懷中,又將機關恢覆了原樣,她這才欲轉身離開,可是尚未走出兩步,她便終是忍不住轉身看向了床上的林如慕。

素素難以控制地走向了床邊,她半蹲在林如慕床前,冰涼的手指輕輕地撫上了林如慕的臉龐,她的聲音中略帶哽咽,“大概永遠都沒有機會告訴你了,我願意嫁給你。”

素素湊近林如慕,顫抖的雙唇在林如慕的唇上輕輕地印上了一個親吻,窗外傳來一聲微不可聞的蟲鳴,素素站起身毫不猶豫地走出了房間。

一道黑衣身影閃過,這個本就安靜的夜晚便更加安靜了起來。

只是素素不知道,在她轉身離開的瞬間,床榻上本應昏睡的林如慕便睜開了雙眼,他起身推開門,院中早已空無一人。

林念安不知從何處落在他的面前,“大公子,文靖公主已經離開了,可要去追?”

林如慕搖了搖頭,“不要追了。”

城外的馬車內,素素閉著雙眼一言不發地坐在車內,一旁的阿青猶豫了良久,不無擔憂道:“殿下,您沒事吧?”

素素擺擺手,“沒事。”這一開口她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嚇人。

阿青關切道:“殿下,可要休息一晚待天亮了再出發?”

素素道:“不必了,我不想再待在盈都了。”

阿青也不敢多問,鉆出馬車,駕著馬車疾馳而去。

次日當林芷發現素素連夜走了的時候,相比擔心素素臨走之時有無帶走什麽重要得信息,她更擔心她大哥的心情,畢竟近來她大哥對素素的用心她都是看在眼裏的。

林芷看著素素空蕩蕩的屋子,不無感慨道,面對著她大哥還能不淪陷的,這位文婧公主果然非同凡人。

林福看著眼前這屋子則是一臉憂愁,早上大公子上朝之前交待了他一句:素素走了,遣人去將她的屋子收拾一下。

林福當時還未反應過來,現在他算是明白了,敢情這個素素是個奸細,不僅騙情報還騙了他家大公子了感情,而且騙完就走,簡直就是個沒心沒肺的冷血之人,虧他當初還真心真意地將她當少夫人來對待。

林福心中邊心疼著自家大公子邊命人將這些素素用過的東西全部收拾幹凈,免得大公子睹物思人,徒生傷感。

這頭素素雖走了,不論林如慕心中是何種感受,他都並未表露出任何的情緒,而林芷與林福自然也不會主動去提及素素,眾人緘口不言,就似乎從未出現過這人一般。

那頭林如慕冠禮過後,魏濯尋了個良辰吉日便迫不及待地去了沈家拜訪沈太傅。

這日一早,林芷穿戴整齊梳妝完畢後便去了沈府給外祖父外祖母問安。

沈老夫人見到林芷立刻高興地拉著她坐下,“怎麽今日想起來看我了?”

林芷笑瞇瞇道:“自然是想您了。”

沈老夫人笑罵,“想我了還不是這樣十天半個月的才來一趟?”

林芷立刻撒嬌道:“這不是前些日子天氣太熱了,我懶得出門了嗎,您放心這幾日我天天都來給您請安。”

沈老夫人道:“我可不信你這張騙人的嘴,跟抹了蜜似的。”

林芷道:“抹了蜜才能甜到您心窩子裏呀。”

“表姐。”沈音兒從門外走進來,“還沒進屋呢就聽見你在這兒哄祖母開心了。”

林芷笑道:“外祖母開心了我才開心,自然是要哄的。”

沈老夫人拉著林芷不讓她繼續胡侃,“芷兒,我且問你,你大哥對周家那丫頭真沒有一點兒那種意識?”

林芷一臉茫然,“什麽周家丫頭,您說的是誰?”

沈老夫人道:“就是周之錚家的孫女周采薇,前幾日她母親來我這兒了,言語間的意思是她家姑娘很中意你大哥,若是如慕願意,兩家便挑個吉日將事情先敲定了下來。”

“啊?!”林芷大驚,“外祖母,這事您問過我大哥了嗎?”

沈老夫人道:“每次一提到給他介紹姑娘的事他就跑,我也要有機會提呀,所以這才問問你。”

林芷立刻幫她大哥拒絕,“外祖母,大哥現在衙門裏的事務繁忙得不得了,沒心情考慮這檔子事,您可千萬別去問他。”

他大哥現在鐵定還沈浸在那位文婧公主的事情中走不出來呢,現在要是再提這種事,豈不是在傷口撒鹽了?

沈老夫人一臉不讚同,“朝堂之事再忙每天回到府裏也得有個知暖知熱的人給端個熱湯熱飯的,那周家丫頭我見過,知書達理文文靜靜的,與你大哥一文一武郎才女貌,相配得很,我可還聽說如慕在七夕那日幫過那姑娘,所以人家姑娘才同意這門親事的,可得好好把握。”

林芷堅決反對她外祖母亂點鴛鴦譜的事,“我大哥平日裏見到小貓小鳥受傷都會帶回府裏給它們治傷,不然您讓那位周姑娘不要多想?我大哥真的可能就是舉手之勞。”

沈老夫人恨鐵不成鋼地望著林芷,“你這個丫頭怎麽不知道關心關心你大哥呢?”

林芷冤枉,我就是因為關心我大哥,所以才不讓您亂點鴛鴦譜。

沈音兒湊近林芷壓低聲音小聲問道:“你老實說,大表兄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林芷震驚地望向沈音兒,同樣壓低聲音小聲回道:“事關我大哥清譽,不準胡說。”

沈音兒篤定道:“你這幅模樣便更加證實了我的猜想,我就說大表兄怎麽對這事這麽不上心了……”

林芷無語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我有露出什麽模樣嗎?”想了想又不放心地叮囑道,“此事你可萬萬不要胡說,我大哥的私事旁人都插不了手。”

沈音兒道:“放心,在大表兄正式帶人來府裏之前我保證什麽都不說。”

思及素素的身份,林芷嘆氣,“大概是沒有這個機會了。”

沈音兒:“難道是個虐心的故事?”

林芷伸手掐她的臉,笑罵:“都說了讓你少看話本你不聽,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詞。”

就在沈老夫人依舊不死心,試圖繼續說服林芷去勸一勸林如慕的時候,管家前來通傳,“老夫人,兩位小姐,誠王殿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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