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規避契約*①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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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挺好的。”

德拉科一臉不可置信地對上他的視線。

“你他媽的瘋了。”他最後回答。

他們倆都笑起來,然後那之後一切開始變得正常了,這讓哈利松了一口氣。

西奧……好吧,西奧屬於第一類。這完全出乎意料,並且不管怎樣讓他成為了一個例外。他的反應不是震驚、恐懼,甚至不是出於了解的接納。他沒有任何反應。他表達了對哈利寫作技巧的讚賞,但僅此而已。幾天過去了,然後幾天變成了幾周,幾周變成了幾月,然而,他仍然在早餐桌上向哈利問好,給他留一碗草莓,在變形課上求哈利幫忙,在他知道會輸的決鬥上打賭,並對他們在霍格沃茨的日常生活給出幽默或偶爾尖刻的評論。沒有反應,沒有審訊,沒有討論。只有……始終如一,而哈利不知道他是否喜歡。他也不知道他應該對此做些什麽……但他有種揮之不去的感覺,他必須做點什麽——這是他這些天一直記掛在心的一件事。

而除了這兩個人……好吧,還有兩個人看穿了他的損失控制策略;這兩個人,在一定程度上,看清了它真正的本質。至少他只知道兩個人……

第一個是赫敏。周一那天她在課堂上斷斷續續地盯著他看了一整天,然後在晚上找到了他,問他們能不能去熱巧克力房間裏談談。他,當然地,同意了。

“你為什麽要寫那封信?”門一在他們身後關上,她就輕聲問道。

他不太擔心地聳聳肩。他預料到了這個問題。“我被占了便宜,赫敏。你期待我什麽也不做嗎?”

她看上去有點被冒犯了。“不,當然不,我只是——你為什麽不直說呢?”

他眉毛上揚。“然後顯得比我已經看起來的更加軟弱?”

“不是關於這個,哈利!”

“這就是全部有關的,”哈利爭辯道,“聲名和謠言,那些把它傳播到人盡皆知的作者——這是關於比別人的人生更真實、更重要。這不僅僅是利用——這是編造事實。這是關於將某些多數人置於比某人更高的存在層次上,並成為占據頂端分配所有這些價值的人。這很亂,赫敏,真的非常亂。而我拒絕被困在最底部!”

赫敏目瞪口呆地看了他一陣。“我……之前從像沒有這樣想過……”她結結巴巴地說。

“是啊,嗯,這幾天我想了很多。”

“是的,好吧,”赫敏開始說,仍然有點慌亂,“這並不能解釋你為什麽不直接告訴大家少管閑事。”

“我不是一個格蘭芬多。”哈利說,聲音裏無法控制地透出一絲鄙夷。

赫敏憤怒地瞪他。“好吧!但仍然,你不能告訴我那封信沒有政治角度。我不傻!”

“它當然有一個‘政治角度’——”沒有必要否認。

“正是——”

“因為需要有人說點什麽,赫敏。魔法部對麻瓜世界的巫師孩子極其不負責任。他們不監護我們,不保護我們,也不讓我們保護自己。有些東西需要改變,而且要快。”

“這沒什麽,哈利——這是一個重要的問題,我知道它是——但你真的沒有想過其他後果會是什麽嗎?現在已經有那麽多討厭麻瓜的巫師了,但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只是瞧不起麻瓜。但如果他們開始把麻瓜視作威脅會怎麽樣?這會徹底改變普通魔法界人群與麻瓜的互動方式!如果這些新的互動不符合魔法部的既定政策——不僅是魔法部,還有國際——”

“你錯過重點了,赫敏。”

“我?因為我認為很多人會這樣錯過重點——我想你已經看到很多人錯過這個重點,也就是說,你的斯萊特林同學——而在這種情況下,錯過重點可能會造成嚴重的後果!”

“說你認為很多人會錯過重點只是猜測。”

“你讓人特別容易沒錯過重點,哈利!”

“這不公平——”

“不是嗎?‘一個例外也太多了’——絕對主義思維。‘道德缺陷的政策’——令人懷疑魔法部是否是一個值得信賴的機構。‘毫無防禦’——暗示麻瓜世界是一個天然危險的地方。‘那些會出於恐懼或怨恨而奪走這些的人’——暗示魔法世界是什麽我們可以失去的東西,有人會因為嫉妒或憤怒而想要把它奪走,也就是麻瓜!你的信裏滿是騙人的鬼話!”

“我說的一切都是真實的,都是相關的。一個例外也太多了,魔法部的許多政策都存在道德缺陷,麻瓜世界確實是一個危險的地方,就像魔法世界一樣。至於奪走魔法世界,德思禮——”

“是怪胎!他們是不正常的怪物,哈利,麻瓜不是這樣的!”

哈利張開嘴想要爭辯,但沈默了好一陣。他只在作出決定時才開口。

“你是對的。我想嚇唬人們。我想給魔法部制造麻煩。”

“但為什麽?”

哈利嘆了口氣。“因為我想要事情改變。人們不會改變,除非迫不得已。人們不會去尋找解決方案,除非他們的舊方案失效。”

“如果沒有人找到解決方案呢?”

“只需要有人給他們。”

“而誰能給我們這個方案呢?”

“……我正在努力。”

“哈利!這不是游戲!”此時她已經急得幾乎要哭出來了。

“我知道,這就是為什麽我對此完全認真。”

“那麽你一定——你一定知道有辦法可以在不嚇唬人的情況下做出改變!我只是,我不敢相信你在說這些!我不敢相信你竟然會真的故意嚇唬人們,讓他們不信任魔法部,來得到你想要的!你在做什麽,哈利?!”

這時,他開始清楚地意識到事情正在失去控制。赫敏不會同意他的。她就是不會。到那時,他開始內心裏恐慌起來,因為這種恐懼攫住了他——如果赫敏看穿了他的信,看穿了他,她會再也不想和他說話。她不會想成為他的朋友。她會離開。他不能讓她離開。他就是不能。

於是,他做好準備,擠出一點眼淚,也開始大叫起來。畢竟,是她先開始的。

“我在做正確的事,赫敏,我在幫助別人!”

“用嚇唬人的辦法,哈利?這從來都不是正確的事!這不是你在世界上創造積極變化的方式!”

“好吧我怎麽能知道!”他在聲音裏添上憤怒和絕望,小心地衡量著自己的聲音,以免表演過度。“我做的每一件事,赫敏,每一件事——都是因為我害怕如果我不做它們會發生什麽!我為什麽要學魔法?!你知道答案,是嗎?你這麽聰明!”

她張開嘴,但沒有聲音發出。

“你知道是因為——因為我——”他停了停,不確定自己是否想要說出這個可恥的事實;半秒鐘後,他決定這樣是最好的。“因為我害怕他們!”他深吸了一口氣。“我學魔法是因為我害怕,”他用一種平靜得多的聲音重覆了一遍,他的聲音弱下來,微微顫抖,“我害怕他們。”

此時,她睜大了眼睛註視著他,他能看到她眼裏冰冷的憤怒已經破裂,只餘下朦朧的柔情。

“我害怕,所以我做了些事,現在我好多了。”他輕聲說,強行讓他的聲音破碎,“現在我好多了。想讓所有人都變得更好是錯的嗎?我只是想幫忙。因為也許……也許如果他們現在害怕一點點,將來會有一天他們可以再也不害怕了。一切會好起來。就像我。”他顫抖著呼出一口氣。“就像我。”

這時赫敏已經合上了他們之間的空隙,把他拉進一個溫暖的擁抱,緊緊抓住他長袍的後背。

“我只是想幫忙,”他低聲說。

她向後退了一步,雙手仍然放在他的肩上,看進他的眼睛。他們現在眼裏都含著淚了,固執地不肯落下。

“有更好的辦法可以幫忙,哈利。有更好的方法來幫助人們。”

他真誠地看著她。“可是不知道怎麽做。”這是真的。他不知道。

她悲傷地笑了笑。“那找人幫你。”

然後他們花了一個小時討論魔法世界的兒童保育和霍格沃茨應該有的學生支持項目,與此同時湯姆在他腦袋裏大笑,整個過程是多麽令人作嘔地美味。湯姆的話,不是他的。他從來沒有感覺到他的朋友如此愉悅,在……好吧,也許從來沒有過。

最後,赫敏帶著幾頁筆記離開了房間,並決心給鄧布利多教授和麥格教授寫信,要求他們在學校裏開展一項同伴支持計劃或正式的輔導服務。最好是兩者兼有。一個月後,麥格教授把赫敏叫到她的辦公室,說她已經和鄧布利多教授談過了,他們會在夏天研究這個想法。赫敏十分滿意。

所以他將這算作一次成功。他沒有說謊。他沒有說任何不是真相的話。他只是……偽造了些憤怒和眼淚,大喊大叫了一點。而最終帶來的都是好事。這是正確的做法,對嗎?

對吧?

但當然,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那麽容易。

自從那個決定命運的星期一早晨以來,哈利知道校長知道他的意圖——至少,在一定程度上。他知道校長知道哈利想用他的信達成什麽事——知道他在,嗯,做斯萊特林的事。他,同赫敏一樣,很可能也註意到了他試圖傳達的信息。那人的表情已經說明了這一點。但他不曾料到這會有什麽其他結果;以他的經驗,鄧布利多教授是一個很喜歡讓一切順其自然的人;他知道,至少地,這位老教授選擇了忽略他在第一次密室事件後匆忙構建的主動心靈屏障。然而,事實證明,這個人忽略了更多。不,“忽略”不是恰當的詞,不夠確切。

他知道。鄧布利多教授知道他一直在對他撒謊;他知道他找到了密室;他知道他是蛇佬腔;甚至存在不可否認的可能,他知道哈利對他如何凈化湯姆的日記本撒了謊。他和湯姆大大低估了校長的智慧和洞察力,這位教授是對的——哈利的確將沈默錯認為了無知。一直以來,他和湯姆以為自己如此聰明,如此隱蔽,而實際上,他們一直被註視著。鄧布利多教授知道他是個老練的說謊者;他知道應該找什麽;他清楚地知道哈利什麽時候是在想要欺騙他。他知道。

這令人無措。他從未感到自己如此渺小。這是不同的,不是被關在壁櫥裏,被侮辱,被輕視,被責罵。鄧布利多教授的表現不像一個壞人——他溫和友善;他令人愉快。他承認哈利,正視他,哈利能夠分辨……內心深處他知道這個人在乎。他沒有瞧不起哈利。他只是讓他相形見絀,自慚形穢。

他在第一次同校長談話的時候從未註意到,他愉快閃光的藍眼睛是這樣將你剖析殆盡。他從未註意到它們將一切盡收眼底。哈利是如此努力地試圖保持鎮定,集中註意,用上五年來大腦封閉訓練教給他的一切——但是他知道,他就是知道,那個人看到了。每一次他的手指抽動,每一次他的眼睛睜大,每一次他臉色蒼白或發紅,每一次他的呼吸微微加快。他感覺自己像一本攤開的書,他感覺自己是那樣一覽無餘。

然後他就那樣失控了!他開始毫無保留地大談自己的感情和信念。校長身上有某種東西讓他就是……就是……這個人使他想要傾訴所有的秘密。他不知道那是什麽,他做了什麽,但有那麽一瞬間他想要說出來。

我是個魂器。幫幫我。

他不知道這來自哪裏。他不需要幫助。當然不是來自這個人——根據湯姆——如果知道他是什麽,會殺了他的人。這一點也沒有道理。完全沒有道理。在他離開校長辦公室之後,一切都變得毫無道理了。說實在的,他花了大半個月的時間才完全平覆下來。

因為他有許多需要平覆。他需要重新考慮如此多事情。他不得不重新考慮如何與校長打交道;他和湯姆再不能到處偷溜,相信自己不會被發現。他們被註視著——這很明顯——而且現在他們會被更加密切地關註了,既然他真正引起了鄧布利多教授的註意。他不會能夠避開他。他們還會再次談話的,他知道——而雖然他不能向湯姆承認,但在某些方面,再次見到這位老巫師的前景讓他感到有些振奮。

這意味著他也需要重新思考他對鄧布利多教授的看法。在此之前,這位教授是一個無面孔的威脅——對他的生存構成威脅的最大敵人。他是一個知道太多的強大巫師,僅此而已。但事實沒有這麽簡單。鄧布利多教授花時間同他交談,努力教他,促使他更加認真地思考自己說過的話和做過的事。他沒有因為哈利的信譴責他——他試圖迫使哈利考慮他所說的話的意義。更重要的是——他道歉了。他道歉了。他不必這樣做,他當然更不必顯得那樣真誠地嚴肅又哀傷;他不必流露出那樣多的悲痛和內疚。他不再是一個無面孔的威脅了;他比那更加覆雜。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他是真的。

鄧布利多教授讓他不得不重新考慮自己的目標。他原先覺得,當他和湯姆控制魔法部之後,他們就能保護巫師孩子,保證每個人的安全。但事情當然沒那麽簡單。他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需要資源——時間、人力、金錢——而即使在他們控制了魔法部之後,他們也只有這麽多可用的資源。他向湯姆表達了他的擔憂,湯姆說他會處理細節。但哈利並不感覺對此滿意——並不是說他不信任湯姆,他只是……不太滿意。

說到湯姆,他氣瘋了。哈利知道湯姆不是對他生氣,但這無關緊要——湯姆的憤怒和仇恨總是痛苦的,無論它們的目標,而只要說,湯姆對於校長有著幾乎非理性的瘋狂仇恨——因為他們一到宿舍裏,他釋放的猛烈疼痛幾乎讓他無法忍受。然而,也許更令人不安的是,哈利不得不說服他的朋友放棄一個試圖暗殺老人的匆忙計劃。因為他們不能。阿不思·鄧布利多可以說是在世的最強大的巫師,而哈利和湯姆……好吧,他們不是。說實話,在目前,差得遠。湯姆也承認了,當然地,在他平靜下來之後,但是他在接下來的幾個星期裏情緒都很糟糕。而這種糟糕的情緒促使他重新思考其他一些事情。

湯姆。“一個失去了一切的人”。起初,他告訴自己,終歸不要理會教授對他講的關於湯姆的話,但湯姆的糟糕情緒也同樣影響了哈利,使他對整件事感到相當厭煩。而這讓他思考……湯姆是鄧布利多教授所說那樣的壞人嗎?

當然不是。鄧布利多教授所知道的伏地魔也許是,但不是他的湯姆。當然不是他的湯姆。但隨後他開始想……鄧布利多教授是什麽意思?湯姆被困在自己的思想裏了嗎?他被困在哈利的腦袋裏,但……

湯姆為了一個空洞的夢想犧牲了他的未來嗎?當然不是——湯姆還沒有完成目標,但他和哈利肯定有一個未來……對嗎?湯姆失去了他的人性嗎?也許……他一直將湯姆視作比人類更高的存在,但他從未考慮過,也許有一種可能是湯姆為了到達那裏當真舍棄了什麽東西。湯姆遠遠不是一個單純的壞人。他是個理想家。他當然會取得成就;他已經——他是有史以來最強大的黑巫師之一,他幾乎使整個英國巫師界屈服;這算是成就……對嗎?等到他和湯姆修覆了魔法世界,他們會成為英雄。還是鄧布利多教授指的是完全不同的什麽事?

他不知道。這整件事是如此令人困惑,不知不覺中,他發現他開始懷疑湯姆,而這是他絕對不能做的。湯姆總是對的。湯姆救了他。湯姆造就了他的如今。湯姆是他最好的朋友。他至少能做的是信任他。而他信任他……但他不認為校長的話會真正離開他;他心中有一部分明白,他永遠也沒法忘記這些問題。他是個糟透了的朋友。

說真的,他怎麽了?認真的。他到底怎麽——

——利。哈利。

哈利眨了眨眼睛。“你在說什麽嗎?”

湯姆發出一聲不悅的聲音。我說,鑒於沒有任何明顯的障礙,我強烈建議你喝完或者消失掉剩下這杯快速冷卻的茶,然後覆習你的變形筆記或者睡覺。

“所以是還在擔心我嗎?”

是的,哈利,我在擔心。現在喝掉茶,然後睡覺。

湯姆後來對他好得出奇,在他對於他們和校長見面最初的怒氣消散之後。之前他讓哈利由於過度疼痛昏迷了兩個小時——三次。哈利知道湯姆從不做任何沒有原因的事,但他選擇相信他的朋友對整件事感到糟糕。畢竟,湯姆總是叫他控制自己的脾氣。

“咖啡因可能會讓我保持清醒。”

哈利。

哈利的唇角彎了彎。【好的,湯姆。】

歸根結底,這些都無關緊要。所有這些都無關緊要。湯姆是他的朋友。這是事實。這是他很久以前做下的決定,他接受結果。而作為湯姆最好的朋友,他有責任在其他所有人不能的時候看到他的好處。一切都沒有關系。湯姆是對的。湯姆總是對的。

——————

“Protego!Reducto!Expulso——”

“Protego!”

“——Lotor Mortis!”

這一下擊中了德拉科,他摔倒了,在這過程中丟掉了魔杖。

“掩護我,西奧!”赫敏叫道,魔杖指向德拉科。“Fini——”

“Interfodio!”

“我說了,掩護我。”赫敏咬牙喊道,一邊跳起來躲開哈利的詛咒。“Finite。”

“我在努力!Reducto!”

“我的魔杖在哪?!”

“哦,看在上帝的份上,馬爾福——”

“註意點,格蘭傑——”

“怎麽,馬爾——”

“Stupefy!你們倆能不能停下來?”

“Stupefy!”

哈利輕松避開了赫敏的昏迷咒,在那之前用一個無聲的盔甲咒擋住了西奧。“Aguamenti!Glacius!Oppugno!”

“Protego!”

“Protego!”

“Protego!”

“Petrificus totalis!”

赫敏一頭栽倒。

“該死,赫敏!Fini——“

“Expeliarmus!Stupefy!”

西奧也倒下了,失去知覺,留下德拉科尷尬地站在那裏。

“我投降。”

哈利瞪著他。

德拉科瞪回去。

“所以……你接受我的投降嗎?”

哈利抿起嘴唇。“我正在考慮。”

“考慮什麽?!”

“要不要繼續詛咒你。”

“哦,得了吧,哈利。”

哈利咧嘴一笑。“好吧,好吧。”他用魔杖指向赫敏。“Finite。”

赫敏猛吸一口氣,齜牙皺著眉站起來。“這詛咒再過幾十年也不會好受點。”她轉向德拉科,一臉憤怒。“你投降了。又一次。”

德拉科挑起一條眉毛。“那又怎樣?”

赫敏鄙夷地吸了吸鼻子。“斯萊特林。”

德拉科翻了個白眼。“隨你,格蘭傑。不管怎樣,我得去見潘西。”

德拉科朝門口走去時,赫敏點點頭。“我需要在在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之前找到那最後一本關於結界的書。”

“好吧,那麽,回頭見。”哈利心不在焉地說,從口袋裏掏出日記本,記下幾行筆記。

“嘗試在三對一決鬥中使法術選擇多樣化。”

“你不打算叫醒西奧嗎?”赫敏問。

哈利擡頭看她一眼,聳了聳肩。

赫敏翻了個白眼。

“你在變得停滯不前,缺乏創造力。”

片刻後,他聽到門關上了。

哈利低頭看了看西奧,小小地嘲笑了一下他在被擊昏的時候總會擺出的那種奇怪表情。

他們開始再一次花更多的時間在一起了,只是他們兩個。在過去的一個月裏,他開始再次以西奧的存在尋求慰藉,他生命中餘下唯一不變的部分。在過去的幾個月裏,他的朋友一直不受影響,沒有改變——他依然是當初那個和哈利做了朋友的人。但是,花更多的時間和西奧在一起,讓他開始想——想知道為什麽西奧不受影響,為什麽他,同樣地,似乎渴望正常和懷舊勝過一切。在一段時間後,他突然意識到,也許有什麽出了錯;也許西奧終究受到了影響,只是出於什麽秘密的信念保持了沈默。他對此能做些什麽……他完全不知道,所以他只是不停地開玩笑、拌嘴和決鬥,希望他所不知道的正在發生的無論什麽,會最終浮上表面。

他嘆著氣,撿起西奧的魔杖,坐下來,用他自己的魔杖指向他的朋友。“Rennervate。”

西奧的眼睛張開了,他猛喘了口氣。

“見鬼的——你擊昏了我!”他坐起來揉了揉腦袋。

哈利咧嘴一笑,把西奧的魔杖遞給他。“是的。”

“哦,梅林,我又擺出那種蠢臉了,是不是?”

哈利輕聲笑了笑,靠在墻上。“是的。”

西奧怒視。“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是的,你毫無疑問沒法控制。”

西奧瞇起眼睛。“你是在故意這樣做,是不是?一次又一次地擊昏我。”

“也許吧。”

西奧翻了個白眼。“混蛋。”

他也在哈利旁邊靠到墻上,用袖子擦過他的前額,抹去那裏的一層汗水。

“赫敏和德拉科在哪兒?”

“赫敏去了圖書館,德拉科答應過他會和潘西見面。”

西奧慢慢點了點頭。“還有一次會面,對吧?”

哈利聳聳肩。“嗯,我們下周末就走了,所以基本上沒有更多時間。除非你想到什麽我們需要在最後一分鐘做的練習。”

“也沒有。”

兩人都沈默了。

“我其實今年不想回去。”西奧突然承認道。

哈利皺起眉,對這奇怪的聲明感到有點迷惑。他意識到這正是當初他和赫敏的談話如何開始的……當他第一次告訴她德思禮的事時,他的胃蠕動起來。“為什麽?那只有你和你父親,對嗎?”

西奧陰郁地沈下臉,哈利被嚇了一跳——這是他幾個月來看到西奧最激烈的表情。“這就是問題所在。”

哈利只是望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麽,也不想把這搞砸。

“我們在聖誕節時吵了一架。好吧,那不是……我對他大喊大叫,威脅了他,然後他差點詛咒了我。

好吧這絕對令人擔心。“他差點詛咒你?用什麽?”

西奧聳聳肩。“誰知道呢。他知道很多詛咒,而且他好到能夠無聲施放它們全部,所以沒有辦法確定……”

“他會……真的那樣做嗎?”

西奧不適地再次聳了聳肩。“他以前威脅過,但他從來沒有真的兌現。但我發誓,新年那一天,他準備要對我用鉆心咒了。”

哈利臉色刷地白了,他的手在魔杖上收緊。“如果他那樣做了的話我——”

西奧嘲諷地短短笑了一聲。“你會做什麽,讓他被捕?他對吐真劑建立了免疫,他能夠修改我們的記憶;他本事太好不會被抓住——”

“——我會殺了他。”

西奧的眼睛睜大了,他看起來介於驚駭和感動之間。也許兩者都有一點。“你會那樣做嗎?為了我?”

“除非你讓我不要。你會嗎?”回想起來,這可能是個殘酷的問題。

西奧抿起唇,眼裏流露出不安。“我……是的,我會的。我們並不總是相處得很好,他完全是個混蛋……但他照顧我。我想他在乎。我不認為如果不的話他會忍耐我。此外,我不能讓他死……有件事我需要他先做。”

哈利慢慢地點頭。“不管怎樣,你們在吵什麽?”

西奧嘲諷地笑了。“他抓到我從他的圖書館偷黑魔法書——你知道,我為你的聖誕禮物覆制的法術——”

“順便說一下,謝謝你。”

“別客氣。不管怎樣,他抓住了我,呃……他不怎麽高興。”

“我以為他不介意你學黑魔法。我以為他很高興。”

“……他是。但他想絕對確定我沒有從他那裏學任何東西。”

哈利皺眉,感到迷惑。“為什麽不?”

西奧的視線落到他的手上。“我媽媽……她讓他保證不要教我。她不想讓我卷入……一切。”

哈利點點頭。有片刻時間,他什麽也沒說,但最後,他忍不住問,“你威脅他什麽了?”

西奧聳聳肩。“讓他被捕。”

“為他是一個食死徒?”

西奧搖了搖頭。

“那是什麽?”

西奧望著他,但什麽也沒說,過了一會兒,哈利開始覺得他不會得到答案。

然而,最後,西奧閉上了眼睛,下一刻又張開,視線投向天花板。“我威脅告發我母親死的真相。”

“你從來沒有告訴過我那是如何發生的。”哈利沈思著說,盡量不讓他聽起來像他感覺的那樣好奇。

西奧轉過身來,直視他的眼睛。“你不能告訴任何人。永遠不能。如果有人要告發他,那會是我。而我有一天會的,我發誓。”

“我絕不會說一句話。”

西奧幹脆地點頭,但還是猶豫了一陣。“他殺了她。”

哈利睜大了眼睛。

好吧,這絕對出乎意料。諾特對萊安娜可是一片真心。她一定是真正贏得了他的怒火,相當不容易。

哈利對於湯姆冷漠無情的評論幾乎齜牙咧嘴。

“在我七歲的時候。索命咒。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全部。我至今不知道為什麽他不幹脆抹掉我的記憶……”

哈利望著他朋友痛苦的臉,無法抑制自己臉上露出的震驚和極度不安。一想到……西奧目睹了如此可怕的事情卻一直以來保持沈默。難道他不信任他嗎?這對他的朋友有多大的影響?他怎麽能錯過這麽多?為什麽……難道這一切真的都有道理嗎?為什麽會有人做那樣的事?“但是……保守他多年前許下的諾言,即使她已經死了……他不愛她嗎?你只會為了你愛的人這樣做,對嗎?”他忍不住問道。

西奧擡頭看向天花板,擦著眼睛。“我想他是的。但是他很生氣……真的很生氣。他有時會那樣。他們吵架有一陣了,我不知道是關於什麽……我一直不敢問……但我知道……事情發生的那晚,她威脅要告發他。威脅要告訴魔法部他是一個食死徒,一個真正的食死徒。我想她不會那麽做的,在為他保守了這麽久的秘密之後……我想他也不相信她會,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

與此同時,哈利正在經受著巨大的內心掙紮。他相當確定,當你最好的朋友在哭的時候——因為,雖然動作隱蔽,但西奧絕對在哭——你應該給他們一個擁抱——這一定是赫敏會做的——但考慮到他們所坐的位置,這在姿勢上會很尷尬。最明顯的替代方法是握住西奧的手,就像龐弗雷夫人為他做的那樣,但他不完全確定這是不是朋友之間做的什麽事。

哈利猶豫了一下,但最後,他決定這是恰當的行動——他伸出手,將手放在西奧的手上。另一個男孩下意識縮回手,但就在哈利正要收回他的手時,西奧伸出手握住了哈利的手。

“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他低聲說。“即使德拉科也不知道,而我從出生起就認識他了。”

哈利什麽也沒說,他們默默坐了很長一段時間,哈利低頭望著他們緊握在一起的手,西奧擡頭望向遠方。

“你為什麽沒有告訴我?”幾分鐘後,西奧輕聲問道。

哈利的眼睛沒有離開他們的手,對他自己發起的行動感到奇怪地不安又著迷。“什麽?”

“關於那有多糟糕。關於壁櫥。關於被一連關好幾天。”

哈利聳了聳肩,收回手。

西奧的眼睛現在直接凝視著他了。“他們把你放在壁櫥裏——”

“你為什麽現在提起這個?”哈利尖銳地問道。“這故事在近兩個月前發布。那時你什麽也沒說。”

西奧沈下臉。“我不想強迫你——”

“那就不要。”

“哈利!”

“什麽?”

西奧現在帶著不顧一切的絕望看著他了,他的眼睛懇求著。“求你,哈利,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為什麽你不相信我?我剛剛告訴了你,我爸爸殺了我媽媽——你靠你自己永遠不會被發現的……但你會考慮告訴我德思禮家是什麽樣子嗎,他們實際上是什麽樣子的,如果沒有那個故事發布出來?”

“大概不會,不。”哈利平淡地承認。

西奧的悲哀表情扭曲成又一個怒視。“而你在告訴我之前,先給《預言家日報》寫了一封信!我真的有那麽不值得信任嗎?”

哈利嘆了口氣。“這並不是說我不信任你,西奧。我只是……還記得你在一封信中問我關於覆仇的事情時我說了什麽嗎?”

“你說你會離開,永遠不再想起他們。”西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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