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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長遠來看。”
哈利松了一口氣。“不過，他似乎不太樂意談話。”
“這就是我失算的地方。”
“是嗎？”
“我原想我們應該結成夥伴關系，他是主魂，而我們是擁有自己生命的魂器，我們會一同努力，完成超越我上輩子所成就的偉大偉大事業。”
“而……你認為這現在行不通了？”
“你所遇到的伏地魔，正如你所說的，很絕望。他不會和我們結盟的。他會把我們鎖進一個箱子裏，然後扔掉鑰匙。”
哈利臉色變得煞白。“你——你真的這麽認為？”
“我足夠了解我自己。他會把你的身體安全放在第一位，對你陷入瘋狂視而不見，而最終我們都會只剩下一個沒有思想的空殼。
哈利顫抖著點頭。“可是……為什麽他要做這樣的事？”
“你激怒了他，哈利。你沒有遵從他的意願，也沒有屈從於他的命令。”
“好吧，是的，可是…”
“我是個殘忍、急躁的人，哈利。我重視力量和掌控，而且容易生氣，也很不寬容。”
“我知道。”哈利脫口而出。
謝天謝地，湯姆只是輕笑起來。“對於真相，我跟你說過什麽，哈利？”
哈利縮了縮。
“憤怒一直以來是我能理解的一種情緒，憤怒，我相信，是我與人性唯一的聯系。但似乎自從在你身體裏常駐之後，它已經極大地緩和了。”
哈利瞪著看他。湯姆的脾氣變好了？他以前到底是什麽樣子？
“在你的軀體裏沈睡了五年，又清醒著被困在這裏五年，這似乎……調和了我的靈魂。”
“……調和？”
“耐心成為了必要，而我對你的信任是我唯一可以利用的工具。但如果我不能適應，我也不能算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繼承人了。”
哈利不由自主地笑出來。“所以你真的信任我！”
“只是略微。”
哈利撅嘴。
“不要生悶氣，這不優雅。正如我在你幼稚地打斷我之前所說的，我已經變得……耐心和寬容——”他說這話時，聲音裏明顯帶著厭惡，“在這個過程中，我忘記了……”
“忘記了什麽？”
“在上一場戰爭的末尾，我開始過度卷入正在進行的這場戰爭的毀滅和瘋狂之中，而且……執著於一些我本不應該關心的、無關緊要的細節。”
“比如那個預言。”
湯姆點頭。“比如那個預言。看起來，盡管我有時間思考這個問題並且……進步，我的主魂並沒有這個機會，而他，如他所說，作為蒸汽度過的歲月，對緩和他內心的狂暴的憤怒毫無用處。事實上，情況可能恰恰相反。”
“不過，我不明白……如果他是主魂，難道他不應該比你們更穩定嗎？”
“我……之前是這麽想的。
“那麽，我覺得這不怎麽公平，他成了主魂，而你卻只能是一個魂器。”
湯姆幹挖苦地笑了。“多年來，我一直樂於向魔法世界證明，人生可以多麽不公平。我覺得現在開始抱怨我自己的生活會有點小題大做。”
“我還是覺得你應該擁有自己的身體，而不是他。”
“你對我的信心令人感動，”湯姆挖苦地說。“但我擔心它錯付了。我是一個靈魂的碎片，而你是一個魂器……僅此而已。”
“我不喜歡這樣。”
“沒人征求你的意見。”
“是這樣。所以……現在該做什麽？我想我已經相當冒犯你的主魂了。畢竟他已經想要殺了我。也許下次我可以這樣開頭，‘嗨，我是哈利·波特，你意外制造的魂器’……”
湯姆冷笑。“這的確是一個很好的開場白。然而，我懷疑這樣會有什麽好處。”
“為什麽不？”
“最壞的情況是，他不聽你的，而且會馬上殺了你，因為你不知怎麽知道了他的秘密。盲目的憤怒往往會把理性扭曲成更模糊、更容易被情緒和臆想操縱的東西。”
“那麽，呃，最好的情況呢？”
“想想箱子、鎖和鑰匙。”
哈利慢慢地點了點頭，齜牙咧嘴。“那我們怎麽辦，湯姆？我不想死。我也不想被關起來。”
“我想在他還沒有一個身體來……穩定他之前再去找他會……很不明智。也許到那時我們能說服他。”
“如果我們做不到呢？”
“伏地魔的生存由我們的生存來保障，因此我們的安全必須放在第一位，以任何必要的手段。”
哈利慢慢地點頭。“有道理……但湯姆……”
“什麽，哈利？”
“我真的不喜歡他。我一點也不喜歡他。”
湯姆註視著他，臉上的表情無法辨認。“你該醒了，哈利。”
哈利交叉雙臂。【我不想走。這裏舒適又暖和。我就不能睡一會兒嗎？】
湯姆揚起眉毛。【不，你這條小懶蛇，你以為你過去三天在幹什麽？】
【三天！】
所以這就是湯姆為什麽那麽隨和的原因——他有三天的時間冷靜下來。
【真的。】
【那麽再多幾個小時又如何呢？】
湯姆揚起眉毛。【你有一個老人家需要安撫。還有，別把這事也搞砸了，否則你接下來一個星期都不用睡覺了，我向你保證。】
——————
有什麽金色的東西在他的頭頂上方閃閃發光——過了一會兒他才意識到那是一副眼鏡；閃光的金邊的和光亮的鏡片。多麽奇怪……它們只是……漂浮在那裏。等等。他又眨了眨眼睛。是的，它們漂浮在蓬松的白雲中……不，那不對。那是頭發。然後他忽然明白了，因為阿不思·鄧布利多的笑臉進入了他的視線。
“下午好，哈利。”
湯姆已經警告過哈利了，所以哈利一點也不驚訝於在這裏看到這位教授。“您好，鄧布利多教授。請問我在哪裏？”
老人對這個問題的直率大笑起來。“你，我的孩子，在醫療翼。”
哈利皺起眉，環顧四周。果然，他躺在一張鋪著潔白亞麻床單的病床上……而旁邊的桌子上堆得像座小山，似乎半個糖果店都被搬到這裏來了。
“都是你的朋友和崇拜者送給你的禮物。”鄧布利多笑吟吟地說，“你和奇洛教授在地牢裏發生的一切，是一個完完全全的秘密，而秘密總是不脛而走，所以，全校師生自然是全都知道了。據我所知，你的朋友弗雷德和喬治·韋斯萊本來還送給你一只馬桶圈。他們無疑是想跟你逗個樂子，可是龐弗雷夫人覺得不太衛生，就把它沒收了。”
“噢，那真是……遺憾。我在這裏多久了？”哈利好奇地問。肯定有一段時間了，要積攢出……這一堆的東西。
“三天。”
哦，對，湯姆說過類似的話。
“諾特先生和格蘭傑小姐知道你醒了會尤其高興的——他們倆都很不願意離開你身邊。他們一起坐在你床邊的組合很是有趣。”
哈利笑了笑，然後又皺起了眉。“先生，請問奇洛教授和魔法石怎麽樣了？”
老人嘆了口氣。“奇洛教授沒能把魔法石從你手裏奪過來，如果你是問這個的話。如果他設法逃掉了，我會能來得及阻止他，盡管我不得不說，你一個人就幹得很出色。”
“我聽說您在倫敦。”
“的確，的確。但我一到達倫敦，就發現我應該回到我剛剛離開的地方。我趕來的時候，正好來得及把奇洛從你身上拉開。我承認，我擔心我已經太晚了。”
“但您確實設法保住了魔法石。”
“哦，不是魔法石，親愛的孩子，是你——你的舉動差點害死你——”
哈利蒼白了。湯姆對此會有話要說的。
“——在那可怕的一刻，我擔心你真的已經死了。至於魔法石，它已經被摧毀了。”
“摧毀了？”哈利重覆。“在這一切之後？勒梅先生怎麽辦？”
“哦，你知道尼可？”鄧布利多問，聽起來很高興，“你把這件事搞得很清楚，是嗎？是這樣的，尼可和我談了談，我們一致認為這是最好的辦法。”
“但是這樣他就會死，對嗎？”哈利直接地問。
“是這樣，我的孩子，是這樣。但是你不需要擔心他，我向你保證，對尼可和佩雷納爾來說，死亡實際上就像是經過非常、非常漫長的一天之後，終於得以上床安歇。畢竟，對於善於組織思想，頭腦清醒有序的人來說，死亡只不過是又一場偉大的冒險。*①”
哈利笑了笑。“您真的這麽想，先生？”
鄧布利多教授的藍眼睛閃著光芒。“哦，我如此知道，哈利。”
“可您怎麽會知道那樣的事呢？”他好奇地問。
“哦，這是你能隨著歲月學到的東西之一……”那人神秘地說。
“但是伏地魔沒有學到，是嗎，先生？”
“的確，我的孩子，他的確沒有。”
“那麽，他還活著？”
“對，是這樣的，哈利。他沒有消失，他仍然躲在什麽地方，也許正在物色下一個能讓他分享的軀體……他不算是真正地活著，也就不能真正被殺死。他只顧自己溜走，完全不顧奇洛的死活；他對敵人心狠手辣，對自己的追隨者也一樣冷酷無情。不管怎樣，哈利，雖然你也許只是拖延了他，使他不能馬上恢覆力量，但將來只需要另外一個人做好充分準備，和他決一死戰——而如果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拖延，他也許就再也無法恢覆力量了。”
哈利聽了想要笑出來。如果伏地魔1.0和伏地魔2.0有幾分相像，他不會輕易放棄的。不知為何，他想鄧布利多教授也會同意這個說法的。
“我很好奇，先生，為什麽奇洛教授不能碰我？”
“這樣，哈利，這樣如何——你先回答一個我的問題，我再回答一個你的問題。”
哈利點了點頭。“這似乎很公平。我已經問了很多問題。您想知道我為什麽會在那裏，是嗎，先生？”
“啊，哈利，看得出來，你就像你的教授們說的那樣聰明。的確，我很想知道為什麽你會跟著奇洛教授去找魔法石。我敢說，作為一個像你這樣聰明的年輕人，你應該會想到向你的一位教授尋求幫助。”
哈利慢慢地點頭。就是這裏。他現在需要非常小心。“您看，先生……我去那兒不是為了阻止奇洛教授偷魔法石。當然，我知道他會偷的——”
“當然，”鄧布利多教授說，被逗樂了。
“所以我每天晚上都披著隱形鬥篷，盯著四樓的走廊。所以當我看到他的時候……我跟上了他。”
鄧布利多教授點了點頭。“我能問問是為了什麽嗎？”
哈利猶豫了。“我知道他是在伏地魔工作，先生。在他的課上我會頭疼，那之後我就想明白了，考慮到黑魔法最可能在什麽情況下激活……我希望他能告訴我為什麽……為什麽伏地魔殺了我父母。我已經想了很久了，先生。”
那合理，對吧？
他面前的老人點頭，似乎相信了哈利的話。“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但我敢肯定，你知道那句古老的至理名言，‘好奇心害死貓’？”
哈利悲傷地笑了笑。“是的先生。但滿足讓它死而覆生*②，而且……我認為有些事情值得我們去好奇。再說，死亡只是下一個偉大的冒險，對嗎，先生？”
“說得有道理，哈利。”鄧布利多教授幽默地說。
“這提醒了我，先生，我問您的問題。”
“啊，你看，哈利，你的母親是為了救你而死的。如果有什麽是伏地魔不能理解的，那就是愛。他沒有意識到，像你母親對你那樣強烈的愛，是會留下自己的印記的。不是傷疤，不是可見的痕跡……但被這樣深刻地愛著，即使那個愛我們的人已經不在了，也會給我們留下永遠的守護。它就在你的身軀裏。正因為如此，奇洛——內心充滿仇恨、貪婪和野心，把靈魂出賣給了伏地魔——他不能碰你。他觸碰一個身上留有如此美好印記的人，只會感覺到痛苦。”
哈利皺了皺眉。鄧布利多教授似乎在說真話，但真相顯然不止於此。他也這麽說了。
“是的，我的孩子。魔法，我相信你知道，是一樣真正美妙的事物。魔法無處不在——在我們周圍的世界，也在我們內心的世界。最強大的魔法是那些使我們成為真正的人的魔法，比如愛，哈利。”
“那麽，愛真的是魔法嗎，先生？”
“某種意義上，哈利，在某種意義上。”
“我不明白那是什麽原理。”
“沒有人明白，我想。”
“先生，您在回避我的問題。”
那人聽了大笑。但那不是嘲笑，而是溫暖又快樂的笑。“看來沒有什麽能躲過你，哈利。”
“嗯，先生，我的反應是相當快的。”
老人這次笑得更燦爛了。“的確，的確！那我就直說了。愛的魔法覆雜而又神秘，它與靈魂的魔法深深交織在一起——靈魂魔法是一種非常高級、非常危險的魔法，少有人知曉，更少有人實踐。而且有充分的理由——當涉及到靈魂魔法時，光明與黑暗的界限會變得窄而又窄，當鉆研這些魔法時，你很容易迷失，忘記你是誰，你想要什麽。所以我勸你，哈利，不要去尋求這樣的魔法。”
“可是，先生，如果我真的、真的很想知道呢？如果我想知道我的母親是怎麽樣救了我呢？”
鄧布利多教授註視著他的眼睛，臉上浮現出悲傷的微笑。“那麽我請你等一等，等你長大一點，更有智慧一點。當你年輕的時候，你會很容易迷失方向，但年齡往往能讓我們能更紮根於現實，無論那是好是壞。”
“這似乎很有道理，先生。”
“我很高興聽你這麽說！現在，你還有其他問題嗎，哈利？”
哈利點了點頭。“古靈閣的妖精們說您有我的鑰匙，是您給了我隱形鬥篷，對嗎？您和我父母親近嗎，先生？”
“確實是，哈利。我很了解你的父母。他們是勇敢善良的人，他們非常愛你。”
“那麽，先生，是您把我送到佩妮姨媽家的嗎？”
校長停頓了，但只停了一會兒。“是我。”
“我可以問為什麽嗎，先生？”
“你可以。第一個原因很簡單。哈利，你在我們的世界很有名氣，我想遠離這一切會對你有好處。”
“恕我不能讚同，先生。”
“哦？”
“我的親戚們，先生，他們是麻瓜。”
那人的嘴唇微微翹了起來。“我有所知曉。”
“嗯，先生，他們不太喜歡魔法。事實上，他們一點也不喜歡……而他們也不喜歡我。”
那人皺起了眉。“聽到這個消息我很抱歉，哈利。”
“我提起這件事，先生，是因為我想知道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讓我留在霍格沃茨，而不是回到薩裏。我知道他們會很高興看到我離開的。”
他的傷疤開始灼燒起來。湯姆痛恨他的親戚，是的，但他喜歡在那裏的自由。如果哈利留在霍格沃茨，會有人監視他們，這無疑會阻礙湯姆的計劃。哈利不想那樣，但仍然……一想到可以再也不用見到德思禮一家，見到他門上的鎖，或者那糟糕透頂的壁櫥，他忍不住想要試試。”
與此同時，鄧布利多教授悲傷地嘆了口氣。“我恐怕，哈利，假期裏只有海格一個人會留在霍格沃茨。”
“那我能和海格住在一起嗎？”
他的傷疤燒得更厲害了。
“好吧，哈利，這就引出了我送你去和你的姨父姨媽住在一起的第二個原因。你母親的犧牲保護了你，直到今天，正如你在奇洛教授身上看到的那樣。現在，恐怕，這種保護也延伸到了你姨媽在小惠金的家。”
“怎麽會這樣，先生？”
“它們被稱為血緣結界，哈利，這是又一種不可思議的覆雜而神奇的魔法。不過，它最重要的作用是，當你住在女貞路4號的時候，伏地魔和他的追隨者無法觸及到你。”
好吧，這解釋了很多。“我明白了，先生。”
“你必須明白，哈利，你的安全是我最優先的考慮……這就是為什麽我一開始把你送去和你的親戚們住在一起——但這也意味著，在任何時候，如果你認為自己和你的姨父姨媽在一起不安全，我需要知道。”這位老人意有所指地說。
哈利慢慢地點頭。“我明白，先生。但是您……沒有什麽好擔心的。”
“我很高興聽你這麽說。但是哈利，如果你真的需要庇護，記住你所有需要做的就是提出請求。霍格沃茨總是會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
哈利點了點頭。“我會記住的，先生。謝謝您回答我的問題。”
“哦，不用謝，哈利。我們的小小談話很愉快。”
“但先生，還有一件事……”
“什麽，哈利？”
“魔法石……它在這裏不是用來保護的，對嗎？它是誘餌。”
那人的臉變得非常嚴肅。“哦？我可以問你，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嗎？
“這並不是什麽神秘的東西，先生。據我所知，魔法石已經存在很久了，但它只是剛剛來到這裏，對嗎？”
“這沒錯。”
“嗯，如果魔法石被挪動了，很明顯有人在找它，而您一定知道，對吧，先生？”
“這也沒錯。”
“那麽，為什麽不把它藏在不顯眼的地方呢？我敢打賭城堡裏有很多地方比四樓走廊裏的那個房間更難找到……而您碰巧還在歡迎宴會上廣而告之。您知道伏地魔想要魔法石，是嗎？而您想到如果我和魔法石都在這裏，在霍格沃茨，他會無法抗拒。對嗎？”
“哎呀，哈利，你真的像所有人說的那樣天賦奇才，是不是？”
“我不知道，先生。回頭看，一切似乎都很明顯。”
鄧布利多教授嘆了口氣。“回想起來，這些事情通常都很明顯。恐怕我欠你一句道歉，哈利。因為，我意識到了今年你可能會在霍格沃茨遇到危險。我本意絕不是想讓你去尋求它，但看來我低估了你。”
“沒關系，先生。我想我要是處在您的位置，我也會這麽做的。”
“哦？”
"有四種可能的結果，對吧？第一，我會活下來，伏地魔會拿到魔法石。第二，我會活下來，伏地魔不會得到魔法石。還有一種是我沒有活下來，伏地魔也得不到魔法石。最後一種結果是，我沒有活下來，而伏地魔依然得到魔法石。不管結果如何，您都會有證據證明伏地魔還活著，而最後一種結果才是對您真正不利的，不是嗎？而對伏地魔，他只有在拿到魔法石的時候才會認為自己是成功的。所以無論如何，伏地魔都會暴露自己，四分之三的結果，您會贏，但是伏地魔贏的結果只有四分之二。顯然您是這一切中最聰明的一個，教授。”
鄧布利多教授凝視著他，臉上的表情難以捉摸。今天他收到的這種表情有點多。
“我向你保證，哈利，我決不會，像你說的那樣，認為你的死是一種‘勝利’。”
哈利聳肩。“感謝您的好意，先生，不過即使您真的那樣想，我也不會反對您的。”
老人輕柔地笑了，這一次，他的笑聲聽起來衰老而又疲倦。
“不管怎樣，先生，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只有一個？”
哈利點了點頭。“我一直在想，我是怎麽把魔法石從鏡子裏拿出來的？”
“啊，我很高興你終於問我這件事了。這是我的錦囊妙計之一，這話我只對你說，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你看，只有那些希望找到魔法石——找到它，但不利用它——的人，才能夠得到它；其他的人呢，就只能在鏡子裏看到他們在撈金子發財，或者喝長生不老藥延續生命。有時候我的主意甚至讓我自己也感到驚訝……好了，問題問得夠多的了。我建議你開始享受這些糖果吧。啊！比比多味豆！我年輕的時候太過不幸，吃到過一顆嘔吐物味的，恐怕從那以後，我就不怎麽喜歡吃這個了——不過我想，選一顆太妃糖口味的總是萬無一失的，你說呢？”
他笑著把那顆金棕色的豆子丟進嘴裏。接著他嗆得喘不過氣來，說：“呸，倒黴！耳屎！”
說完，這位上了年紀的巫師帶著愉快的、自嘲的微笑離開了房間，哈利無法不覺得那微笑多少有些討人喜歡。
他一走，龐弗雷夫人就露面了。
“哈利……我無意偷聽，但我無意中聽到……”
“我說了我親戚的事。”
護士長難過地看著他。“是的。”
“那麽您也聽到了我為什麽要留在那裏。”
“但哈利——”
“在霍格沃茨，請求幫助的人總會得到幫助，”哈利重覆道，“但我沒有在要求任何東西。”
“聽著，年輕人——”
“我不喜歡我的親戚，龐弗雷夫人，他們也不喜歡我。是的，我寧願留在這裏。但人們並不總能得到他們想要的。”
“哈利，這不是你想不想要的問題。這是關於你有沒有得到你應該得到的照顧！所有孩子都應該得到的照顧！”
“我得到的正是我應得的，龐弗雷夫人。”他用魔法傷害別人，嚇唬他們；他騙斯內普教授讓湯姆進了他的房子；他一再給詹金斯小姐下藥，以便他們可以借用她的身體；他控制人們的思想——進行練習；他殺死了那個巨怪，打斷了馬爾福的腿，還經常侵入他朋友們的隱私思想，作為一種學習練習。更不用說，他剛剛謀殺了他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真的，他應該得到什麽？“我很好。我很安全。這才是重要的。而且如果您能不再問我，我會非常感激。”
他面前的老婦人閉上了眼睛。“我會尊重你的意願，哈利。我不會強迫你……暫時地。但我永遠不會停止詢問。”
哈利嘆了口氣。
——————
不出所料，斯萊特林贏得了學院杯。有他們在魁地奇比賽中贏得的所有分數，和哈利因為他的“英雄主義”被額外授予的分數（當他問起鄧布利多教授時，這個和藹的老人只是說哈利探險的真正動機將保留於他們之間），他們遙遙領先於其他學院。不用說，哈利在年終宴會上很受歡迎，但現在，懷疑的目光又回來了。沒有人直截了當地問他發生了什麽事，但他看得出他們想問。他想他最終得解釋一下……但現在他會忍受這種懷疑的目光，他想這是他應得的。畢竟，他現在已經兩次打敗了黑魔王。一切總是很難兩全其美。
他的朋友們則是另一回事。
“你到底在想什麽？”赫敏對他大吼，“你可能會被殺掉！或者更糟！被開除。”
西奧噴了一口熱巧克力。有求必應屋本身不能提供熱巧克力，但沒有什麽能阻止他們自帶熱巧克力。
“伏地魔殺了我的父母，赫敏。我只是……想知道為什麽。我孤身一人長大。我從不記得有人告訴過我他們愛我，或者關心我。我只是想知道為什麽。這很公平，對吧？”
她和西奧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最後他向他們解釋了鄧布利多教授的陷阱和魔法石的一切，這讓他們倆都驚呆了。
“你的意思是說，”西奧說，“你早就知道了這一切，卻什麽也沒說？！”
哈利聽了顯得有些心虛。“我真不知道該怎麽提起這個問題。”
“好吧你現在做得挺好。”
不用說，赫敏和西奧會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對他相當生氣。然而，這裏有一項明顯的正面結果。
“哈利……我想我欠你一個道歉，”赫敏沈默了許久，中間夾著啜飲熱巧克力的聲音。
他眨了眨眼睛。“為了什麽？”
“我……我現在明白了，”她慢慢地、小心地說，“我明白你說的保護我們自己的話了。之前一月份的時候，我的意思是，當你談到練習……黑魔法。”
哈利可以看到西奧的眼睛在瞪大。而他自己，他太過震驚，根本無法作出反應。
“如果鄧布利多教授故意讓這一切發生——故意地！——那我們真的不能相信任何人，是嗎？”她突然大叫起來，眼角閃著淚光，“你差點兒被殺掉，哈利——我們差點兒失去了你！”
從他的眼角，他可以看到西奧點頭表示同意。
“而且我不能忍受去想……這樣的事情可能會再次發生，而我會無能為力，即使我盡一切力量也不能保護你。”她慚愧地說，“但我不想那樣。我希望能幫上忙。我想成為一個好朋友，保護你，如果我可以。但像現在這樣，我做不到。我太弱了。”
哈利屏住了呼吸。
“我想學你能教我的一切。你是我的朋友，我拒絕失去你。只要我能做點什麽來阻止。”
“赫敏……”他只能輕聲說。
與此同時，西奧設法控制住了自己。“你是在說……你想學——黑魔法？”
赫敏臉紅了紅。“如果你願意教我的話。”
接著西奧做了一件他們誰也沒料到的事——他伸出手讓她握手。
“很好。如果你保守我的秘密，我就保守你的秘密。”
赫敏深吸了一口氣，擦幹眼淚，燦爛地笑著抓住他的手。他們還沒來得及分開，哈利就伸出右手，放在他們的手上。
“這可以作為一個承諾，”他說，“在我們之間，作為朋友之間的承諾。如果你保守我的秘密，我就保守你的秘密。”
“如果你保守我的秘密，我就保守你的秘密。”赫敏愉快地同意了。
哈利聽了笑起來。“完美！我們可以像一個秘密團體。你知道，交換知識，一起練習魔法，諸如此類。”
赫敏熱切地點頭。“哦，是的！我們也應該有個名字！我們該怎麽稱呼自己？”
“這不能是什麽愚蠢的東西，”西奧說，“不能容易被取笑。”
“就像食死徒？”哈利說，無視前額的疼痛。
他的朋友們聽了，露出不安的微笑。
“好吧，”哈利說，“在我們給自己取個名字之前，我們可以叫它‘無名會’，而有求必應屋則叫‘那地方’。*③有點好玩，不是嗎？”
赫敏點了點頭。“我喜歡。”
“我也是。”
“好吧，那就這麽定了！這是無名會的第一次正式會議！”
——————
那天晚上，哈利從枕頭底下拿出鏡子時很緊張。
“你看，湯姆，我知道你大概——”
“做得好，哈利。”
哈利僵住了，盯著湯姆的眼睛，從他自己的臉上凝視著他的眼睛。湯姆的臉上沒有感情，沒有驕傲，什麽也沒有——它冰冷極了。然而他的眼睛——那裏面流露出某種真誠。流露出某種坦率的、不加修飾的——真實。
哈利不禁目瞪口呆。“你——你說什麽？”
“你贏得了他們的忠誠和信任。你做得如此巧妙，既沒有展示武力，也沒有制造恐怖。一切做得漂亮極了。所以……做得好，哈利。”湯姆的話裏，一切虛假的、偽裝的真誠已經蕩然無存，剩下的只有純粹的……真相。
哈利意識到，他剛剛獲得了他最好的朋友可能給予的最高、最真誠的讚賞，他的眼睛裏開始溢出淚水。
“謝謝你，湯姆。”他輕聲說。
————————————
Almost at the end of year one! One more chapter, to be precise.
Thank you for reading this far. As always, I appreciate your input, so please review!
————————————
①：After all, to the wellanised mind, death is but the next great adventure. 校長的名言。因為這句話後面還會提到……所以標註一下。
②：satisfaction brought it back，“好奇心害死貓”的下句。
③：You-Know-What，You-Know-Where。
Chapter 23
Disclaimer: I don't own the wonderful world of Harry Potter.
AN1: 這一章很困難，因為它在原本計劃中沒有；它沒有接著前一章，所以有點短而且不連貫。但是，這裏需要它來結束一些事情。
AN2: 是的，這今天有很多。我想回答至少已經有幾個讀者提出的一個問題——這是slash嗎？在理想世界裏，我會說：“劇透！”但我知道大家希望知道自己會遇到什麽。所以，這個問題有兩個主要部分，我將一一回答它們。
1. 會有TMR/HP嗎？簡而言之，沒有。正如我在第7章和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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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松了一口氣。“不過，他似乎不太樂意談話。”
“這就是我失算的地方。”
“是嗎？”
“我原想我們應該結成夥伴關系，他是主魂，而我們是擁有自己生命的魂器，我們會一同努力，完成超越我上輩子所成就的偉大偉大事業。”
“而……你認為這現在行不通了？”
“你所遇到的伏地魔，正如你所說的，很絕望。他不會和我們結盟的。他會把我們鎖進一個箱子裏，然後扔掉鑰匙。”
哈利臉色變得煞白。“你——你真的這麽認為？”
“我足夠了解我自己。他會把你的身體安全放在第一位，對你陷入瘋狂視而不見，而最終我們都會只剩下一個沒有思想的空殼。
哈利顫抖著點頭。“可是……為什麽他要做這樣的事？”
“你激怒了他，哈利。你沒有遵從他的意願，也沒有屈從於他的命令。”
“好吧，是的，可是…”
“我是個殘忍、急躁的人，哈利。我重視力量和掌控，而且容易生氣，也很不寬容。”
“我知道。”哈利脫口而出。
謝天謝地，湯姆只是輕笑起來。“對於真相，我跟你說過什麽，哈利？”
哈利縮了縮。
“憤怒一直以來是我能理解的一種情緒，憤怒，我相信，是我與人性唯一的聯系。但似乎自從在你身體裏常駐之後，它已經極大地緩和了。”
哈利瞪著看他。湯姆的脾氣變好了？他以前到底是什麽樣子？
“在你的軀體裏沈睡了五年，又清醒著被困在這裏五年，這似乎……調和了我的靈魂。”
“……調和？”
“耐心成為了必要，而我對你的信任是我唯一可以利用的工具。但如果我不能適應，我也不能算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繼承人了。”
哈利不由自主地笑出來。“所以你真的信任我！”
“只是略微。”
哈利撅嘴。
“不要生悶氣，這不優雅。正如我在你幼稚地打斷我之前所說的，我已經變得……耐心和寬容——”他說這話時，聲音裏明顯帶著厭惡，“在這個過程中，我忘記了……”
“忘記了什麽？”
“在上一場戰爭的末尾，我開始過度卷入正在進行的這場戰爭的毀滅和瘋狂之中，而且……執著於一些我本不應該關心的、無關緊要的細節。”
“比如那個預言。”
湯姆點頭。“比如那個預言。看起來，盡管我有時間思考這個問題並且……進步，我的主魂並沒有這個機會，而他，如他所說，作為蒸汽度過的歲月，對緩和他內心的狂暴的憤怒毫無用處。事實上，情況可能恰恰相反。”
“不過，我不明白……如果他是主魂，難道他不應該比你們更穩定嗎？”
“我……之前是這麽想的。
“那麽，我覺得這不怎麽公平，他成了主魂，而你卻只能是一個魂器。”
湯姆幹挖苦地笑了。“多年來，我一直樂於向魔法世界證明，人生可以多麽不公平。我覺得現在開始抱怨我自己的生活會有點小題大做。”
“我還是覺得你應該擁有自己的身體，而不是他。”
“你對我的信心令人感動，”湯姆挖苦地說。“但我擔心它錯付了。我是一個靈魂的碎片，而你是一個魂器……僅此而已。”
“我不喜歡這樣。”
“沒人征求你的意見。”
“是這樣。所以……現在該做什麽？我想我已經相當冒犯你的主魂了。畢竟他已經想要殺了我。也許下次我可以這樣開頭，‘嗨，我是哈利·波特，你意外制造的魂器’……”
湯姆冷笑。“這的確是一個很好的開場白。然而，我懷疑這樣會有什麽好處。”
“為什麽不？”
“最壞的情況是，他不聽你的，而且會馬上殺了你，因為你不知怎麽知道了他的秘密。盲目的憤怒往往會把理性扭曲成更模糊、更容易被情緒和臆想操縱的東西。”
“那麽，呃，最好的情況呢？”
“想想箱子、鎖和鑰匙。”
哈利慢慢地點了點頭，齜牙咧嘴。“那我們怎麽辦，湯姆？我不想死。我也不想被關起來。”
“我想在他還沒有一個身體來……穩定他之前再去找他會……很不明智。也許到那時我們能說服他。”
“如果我們做不到呢？”
“伏地魔的生存由我們的生存來保障，因此我們的安全必須放在第一位，以任何必要的手段。”
哈利慢慢地點頭。“有道理……但湯姆……”
“什麽，哈利？”
“我真的不喜歡他。我一點也不喜歡他。”
湯姆註視著他，臉上的表情無法辨認。“你該醒了，哈利。”
哈利交叉雙臂。【我不想走。這裏舒適又暖和。我就不能睡一會兒嗎？】
湯姆揚起眉毛。【不，你這條小懶蛇，你以為你過去三天在幹什麽？】
【三天！】
所以這就是湯姆為什麽那麽隨和的原因——他有三天的時間冷靜下來。
【真的。】
【那麽再多幾個小時又如何呢？】
湯姆揚起眉毛。【你有一個老人家需要安撫。還有，別把這事也搞砸了，否則你接下來一個星期都不用睡覺了，我向你保證。】
——————
有什麽金色的東西在他的頭頂上方閃閃發光——過了一會兒他才意識到那是一副眼鏡；閃光的金邊的和光亮的鏡片。多麽奇怪……它們只是……漂浮在那裏。等等。他又眨了眨眼睛。是的，它們漂浮在蓬松的白雲中……不，那不對。那是頭發。然後他忽然明白了，因為阿不思·鄧布利多的笑臉進入了他的視線。
“下午好，哈利。”
湯姆已經警告過哈利了，所以哈利一點也不驚訝於在這裏看到這位教授。“您好，鄧布利多教授。請問我在哪裏？”
老人對這個問題的直率大笑起來。“你，我的孩子，在醫療翼。”
哈利皺起眉，環顧四周。果然，他躺在一張鋪著潔白亞麻床單的病床上……而旁邊的桌子上堆得像座小山，似乎半個糖果店都被搬到這裏來了。
“都是你的朋友和崇拜者送給你的禮物。”鄧布利多笑吟吟地說，“你和奇洛教授在地牢裏發生的一切，是一個完完全全的秘密，而秘密總是不脛而走，所以，全校師生自然是全都知道了。據我所知，你的朋友弗雷德和喬治·韋斯萊本來還送給你一只馬桶圈。他們無疑是想跟你逗個樂子，可是龐弗雷夫人覺得不太衛生，就把它沒收了。”
“噢，那真是……遺憾。我在這裏多久了？”哈利好奇地問。肯定有一段時間了，要積攢出……這一堆的東西。
“三天。”
哦，對，湯姆說過類似的話。
“諾特先生和格蘭傑小姐知道你醒了會尤其高興的——他們倆都很不願意離開你身邊。他們一起坐在你床邊的組合很是有趣。”
哈利笑了笑，然後又皺起了眉。“先生，請問奇洛教授和魔法石怎麽樣了？”
老人嘆了口氣。“奇洛教授沒能把魔法石從你手裏奪過來，如果你是問這個的話。如果他設法逃掉了，我會能來得及阻止他，盡管我不得不說，你一個人就幹得很出色。”
“我聽說您在倫敦。”
“的確，的確。但我一到達倫敦，就發現我應該回到我剛剛離開的地方。我趕來的時候，正好來得及把奇洛從你身上拉開。我承認，我擔心我已經太晚了。”
“但您確實設法保住了魔法石。”
“哦，不是魔法石，親愛的孩子，是你——你的舉動差點害死你——”
哈利蒼白了。湯姆對此會有話要說的。
“——在那可怕的一刻，我擔心你真的已經死了。至於魔法石，它已經被摧毀了。”
“摧毀了？”哈利重覆。“在這一切之後？勒梅先生怎麽辦？”
“哦，你知道尼可？”鄧布利多問，聽起來很高興，“你把這件事搞得很清楚，是嗎？是這樣的，尼可和我談了談，我們一致認為這是最好的辦法。”
“但是這樣他就會死，對嗎？”哈利直接地問。
“是這樣，我的孩子，是這樣。但是你不需要擔心他，我向你保證，對尼可和佩雷納爾來說，死亡實際上就像是經過非常、非常漫長的一天之後，終於得以上床安歇。畢竟，對於善於組織思想，頭腦清醒有序的人來說，死亡只不過是又一場偉大的冒險。*①”
哈利笑了笑。“您真的這麽想，先生？”
鄧布利多教授的藍眼睛閃著光芒。“哦，我如此知道，哈利。”
“可您怎麽會知道那樣的事呢？”他好奇地問。
“哦，這是你能隨著歲月學到的東西之一……”那人神秘地說。
“但是伏地魔沒有學到，是嗎，先生？”
“的確，我的孩子，他的確沒有。”
“那麽，他還活著？”
“對，是這樣的，哈利。他沒有消失，他仍然躲在什麽地方，也許正在物色下一個能讓他分享的軀體……他不算是真正地活著，也就不能真正被殺死。他只顧自己溜走，完全不顧奇洛的死活；他對敵人心狠手辣，對自己的追隨者也一樣冷酷無情。不管怎樣，哈利，雖然你也許只是拖延了他，使他不能馬上恢覆力量，但將來只需要另外一個人做好充分準備，和他決一死戰——而如果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拖延，他也許就再也無法恢覆力量了。”
哈利聽了想要笑出來。如果伏地魔1.0和伏地魔2.0有幾分相像，他不會輕易放棄的。不知為何，他想鄧布利多教授也會同意這個說法的。
“我很好奇，先生，為什麽奇洛教授不能碰我？”
“這樣，哈利，這樣如何——你先回答一個我的問題，我再回答一個你的問題。”
哈利點了點頭。“這似乎很公平。我已經問了很多問題。您想知道我為什麽會在那裏，是嗎，先生？”
“啊，哈利，看得出來，你就像你的教授們說的那樣聰明。的確，我很想知道為什麽你會跟著奇洛教授去找魔法石。我敢說，作為一個像你這樣聰明的年輕人，你應該會想到向你的一位教授尋求幫助。”
哈利慢慢地點頭。就是這裏。他現在需要非常小心。“您看，先生……我去那兒不是為了阻止奇洛教授偷魔法石。當然，我知道他會偷的——”
“當然，”鄧布利多教授說，被逗樂了。
“所以我每天晚上都披著隱形鬥篷，盯著四樓的走廊。所以當我看到他的時候……我跟上了他。”
鄧布利多教授點了點頭。“我能問問是為了什麽嗎？”
哈利猶豫了。“我知道他是在伏地魔工作，先生。在他的課上我會頭疼，那之後我就想明白了，考慮到黑魔法最可能在什麽情況下激活……我希望他能告訴我為什麽……為什麽伏地魔殺了我父母。我已經想了很久了，先生。”
那合理，對吧？
他面前的老人點頭，似乎相信了哈利的話。“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但我敢肯定，你知道那句古老的至理名言，‘好奇心害死貓’？”
哈利悲傷地笑了笑。“是的先生。但滿足讓它死而覆生*②，而且……我認為有些事情值得我們去好奇。再說，死亡只是下一個偉大的冒險，對嗎，先生？”
“說得有道理，哈利。”鄧布利多教授幽默地說。
“這提醒了我，先生，我問您的問題。”
“啊，你看，哈利，你的母親是為了救你而死的。如果有什麽是伏地魔不能理解的，那就是愛。他沒有意識到，像你母親對你那樣強烈的愛，是會留下自己的印記的。不是傷疤，不是可見的痕跡……但被這樣深刻地愛著，即使那個愛我們的人已經不在了，也會給我們留下永遠的守護。它就在你的身軀裏。正因為如此，奇洛——內心充滿仇恨、貪婪和野心，把靈魂出賣給了伏地魔——他不能碰你。他觸碰一個身上留有如此美好印記的人，只會感覺到痛苦。”
哈利皺了皺眉。鄧布利多教授似乎在說真話，但真相顯然不止於此。他也這麽說了。
“是的，我的孩子。魔法，我相信你知道，是一樣真正美妙的事物。魔法無處不在——在我們周圍的世界，也在我們內心的世界。最強大的魔法是那些使我們成為真正的人的魔法，比如愛，哈利。”
“那麽，愛真的是魔法嗎，先生？”
“某種意義上，哈利，在某種意義上。”
“我不明白那是什麽原理。”
“沒有人明白，我想。”
“先生，您在回避我的問題。”
那人聽了大笑。但那不是嘲笑，而是溫暖又快樂的笑。“看來沒有什麽能躲過你，哈利。”
“嗯，先生，我的反應是相當快的。”
老人這次笑得更燦爛了。“的確，的確！那我就直說了。愛的魔法覆雜而又神秘，它與靈魂的魔法深深交織在一起——靈魂魔法是一種非常高級、非常危險的魔法，少有人知曉，更少有人實踐。而且有充分的理由——當涉及到靈魂魔法時，光明與黑暗的界限會變得窄而又窄，當鉆研這些魔法時，你很容易迷失，忘記你是誰，你想要什麽。所以我勸你，哈利，不要去尋求這樣的魔法。”
“可是，先生，如果我真的、真的很想知道呢？如果我想知道我的母親是怎麽樣救了我呢？”
鄧布利多教授註視著他的眼睛，臉上浮現出悲傷的微笑。“那麽我請你等一等，等你長大一點，更有智慧一點。當你年輕的時候，你會很容易迷失方向，但年齡往往能讓我們能更紮根於現實，無論那是好是壞。”
“這似乎很有道理，先生。”
“我很高興聽你這麽說！現在，你還有其他問題嗎，哈利？”
哈利點了點頭。“古靈閣的妖精們說您有我的鑰匙，是您給了我隱形鬥篷，對嗎？您和我父母親近嗎，先生？”
“確實是，哈利。我很了解你的父母。他們是勇敢善良的人，他們非常愛你。”
“那麽，先生，是您把我送到佩妮姨媽家的嗎？”
校長停頓了，但只停了一會兒。“是我。”
“我可以問為什麽嗎，先生？”
“你可以。第一個原因很簡單。哈利，你在我們的世界很有名氣，我想遠離這一切會對你有好處。”
“恕我不能讚同，先生。”
“哦？”
“我的親戚們，先生，他們是麻瓜。”
那人的嘴唇微微翹了起來。“我有所知曉。”
“嗯，先生，他們不太喜歡魔法。事實上，他們一點也不喜歡……而他們也不喜歡我。”
那人皺起了眉。“聽到這個消息我很抱歉，哈利。”
“我提起這件事，先生，是因為我想知道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讓我留在霍格沃茨，而不是回到薩裏。我知道他們會很高興看到我離開的。”
他的傷疤開始灼燒起來。湯姆痛恨他的親戚，是的，但他喜歡在那裏的自由。如果哈利留在霍格沃茨，會有人監視他們，這無疑會阻礙湯姆的計劃。哈利不想那樣，但仍然……一想到可以再也不用見到德思禮一家，見到他門上的鎖，或者那糟糕透頂的壁櫥，他忍不住想要試試。”
與此同時，鄧布利多教授悲傷地嘆了口氣。“我恐怕，哈利，假期裏只有海格一個人會留在霍格沃茨。”
“那我能和海格住在一起嗎？”
他的傷疤燒得更厲害了。
“好吧，哈利，這就引出了我送你去和你的姨父姨媽住在一起的第二個原因。你母親的犧牲保護了你，直到今天，正如你在奇洛教授身上看到的那樣。現在，恐怕，這種保護也延伸到了你姨媽在小惠金的家。”
“怎麽會這樣，先生？”
“它們被稱為血緣結界，哈利，這是又一種不可思議的覆雜而神奇的魔法。不過，它最重要的作用是，當你住在女貞路4號的時候，伏地魔和他的追隨者無法觸及到你。”
好吧，這解釋了很多。“我明白了，先生。”
“你必須明白，哈利，你的安全是我最優先的考慮……這就是為什麽我一開始把你送去和你的親戚們住在一起——但這也意味著，在任何時候，如果你認為自己和你的姨父姨媽在一起不安全，我需要知道。”這位老人意有所指地說。
哈利慢慢地點頭。“我明白，先生。但是您……沒有什麽好擔心的。”
“我很高興聽你這麽說。但是哈利，如果你真的需要庇護，記住你所有需要做的就是提出請求。霍格沃茨總是會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
哈利點了點頭。“我會記住的，先生。謝謝您回答我的問題。”
“哦，不用謝，哈利。我們的小小談話很愉快。”
“但先生，還有一件事……”
“什麽，哈利？”
“魔法石……它在這裏不是用來保護的，對嗎？它是誘餌。”
那人的臉變得非常嚴肅。“哦？我可以問你，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嗎？
“這並不是什麽神秘的東西，先生。據我所知，魔法石已經存在很久了，但它只是剛剛來到這裏，對嗎？”
“這沒錯。”
“嗯，如果魔法石被挪動了，很明顯有人在找它，而您一定知道，對吧，先生？”
“這也沒錯。”
“那麽，為什麽不把它藏在不顯眼的地方呢？我敢打賭城堡裏有很多地方比四樓走廊裏的那個房間更難找到……而您碰巧還在歡迎宴會上廣而告之。您知道伏地魔想要魔法石，是嗎？而您想到如果我和魔法石都在這裏，在霍格沃茨，他會無法抗拒。對嗎？”
“哎呀，哈利，你真的像所有人說的那樣天賦奇才，是不是？”
“我不知道，先生。回頭看，一切似乎都很明顯。”
鄧布利多教授嘆了口氣。“回想起來，這些事情通常都很明顯。恐怕我欠你一句道歉，哈利。因為，我意識到了今年你可能會在霍格沃茨遇到危險。我本意絕不是想讓你去尋求它，但看來我低估了你。”
“沒關系，先生。我想我要是處在您的位置，我也會這麽做的。”
“哦？”
"有四種可能的結果，對吧？第一，我會活下來，伏地魔會拿到魔法石。第二，我會活下來，伏地魔不會得到魔法石。還有一種是我沒有活下來，伏地魔也得不到魔法石。最後一種結果是，我沒有活下來，而伏地魔依然得到魔法石。不管結果如何，您都會有證據證明伏地魔還活著，而最後一種結果才是對您真正不利的，不是嗎？而對伏地魔，他只有在拿到魔法石的時候才會認為自己是成功的。所以無論如何，伏地魔都會暴露自己，四分之三的結果，您會贏，但是伏地魔贏的結果只有四分之二。顯然您是這一切中最聰明的一個，教授。”
鄧布利多教授凝視著他，臉上的表情難以捉摸。今天他收到的這種表情有點多。
“我向你保證，哈利，我決不會，像你說的那樣，認為你的死是一種‘勝利’。”
哈利聳肩。“感謝您的好意，先生，不過即使您真的那樣想，我也不會反對您的。”
老人輕柔地笑了，這一次，他的笑聲聽起來衰老而又疲倦。
“不管怎樣，先生，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只有一個？”
哈利點了點頭。“我一直在想，我是怎麽把魔法石從鏡子裏拿出來的？”
“啊，我很高興你終於問我這件事了。這是我的錦囊妙計之一，這話我只對你說，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你看，只有那些希望找到魔法石——找到它，但不利用它——的人，才能夠得到它；其他的人呢，就只能在鏡子裏看到他們在撈金子發財，或者喝長生不老藥延續生命。有時候我的主意甚至讓我自己也感到驚訝……好了，問題問得夠多的了。我建議你開始享受這些糖果吧。啊！比比多味豆！我年輕的時候太過不幸，吃到過一顆嘔吐物味的，恐怕從那以後，我就不怎麽喜歡吃這個了——不過我想，選一顆太妃糖口味的總是萬無一失的，你說呢？”
他笑著把那顆金棕色的豆子丟進嘴裏。接著他嗆得喘不過氣來，說：“呸，倒黴！耳屎！”
說完，這位上了年紀的巫師帶著愉快的、自嘲的微笑離開了房間，哈利無法不覺得那微笑多少有些討人喜歡。
他一走，龐弗雷夫人就露面了。
“哈利……我無意偷聽，但我無意中聽到……”
“我說了我親戚的事。”
護士長難過地看著他。“是的。”
“那麽您也聽到了我為什麽要留在那裏。”
“但哈利——”
“在霍格沃茨，請求幫助的人總會得到幫助，”哈利重覆道，“但我沒有在要求任何東西。”
“聽著，年輕人——”
“我不喜歡我的親戚，龐弗雷夫人，他們也不喜歡我。是的，我寧願留在這裏。但人們並不總能得到他們想要的。”
“哈利，這不是你想不想要的問題。這是關於你有沒有得到你應該得到的照顧！所有孩子都應該得到的照顧！”
“我得到的正是我應得的，龐弗雷夫人。”他用魔法傷害別人，嚇唬他們；他騙斯內普教授讓湯姆進了他的房子；他一再給詹金斯小姐下藥，以便他們可以借用她的身體；他控制人們的思想——進行練習；他殺死了那個巨怪，打斷了馬爾福的腿，還經常侵入他朋友們的隱私思想，作為一種學習練習。更不用說，他剛剛謀殺了他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真的，他應該得到什麽？“我很好。我很安全。這才是重要的。而且如果您能不再問我，我會非常感激。”
他面前的老婦人閉上了眼睛。“我會尊重你的意願，哈利。我不會強迫你……暫時地。但我永遠不會停止詢問。”
哈利嘆了口氣。
——————
不出所料，斯萊特林贏得了學院杯。有他們在魁地奇比賽中贏得的所有分數，和哈利因為他的“英雄主義”被額外授予的分數（當他問起鄧布利多教授時，這個和藹的老人只是說哈利探險的真正動機將保留於他們之間），他們遙遙領先於其他學院。不用說，哈利在年終宴會上很受歡迎，但現在，懷疑的目光又回來了。沒有人直截了當地問他發生了什麽事，但他看得出他們想問。他想他最終得解釋一下……但現在他會忍受這種懷疑的目光，他想這是他應得的。畢竟，他現在已經兩次打敗了黑魔王。一切總是很難兩全其美。
他的朋友們則是另一回事。
“你到底在想什麽？”赫敏對他大吼，“你可能會被殺掉！或者更糟！被開除。”
西奧噴了一口熱巧克力。有求必應屋本身不能提供熱巧克力，但沒有什麽能阻止他們自帶熱巧克力。
“伏地魔殺了我的父母，赫敏。我只是……想知道為什麽。我孤身一人長大。我從不記得有人告訴過我他們愛我，或者關心我。我只是想知道為什麽。這很公平，對吧？”
她和西奧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最後他向他們解釋了鄧布利多教授的陷阱和魔法石的一切，這讓他們倆都驚呆了。
“你的意思是說，”西奧說，“你早就知道了這一切，卻什麽也沒說？！”
哈利聽了顯得有些心虛。“我真不知道該怎麽提起這個問題。”
“好吧你現在做得挺好。”
不用說，赫敏和西奧會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對他相當生氣。然而，這裏有一項明顯的正面結果。
“哈利……我想我欠你一個道歉，”赫敏沈默了許久，中間夾著啜飲熱巧克力的聲音。
他眨了眨眼睛。“為了什麽？”
“我……我現在明白了，”她慢慢地、小心地說，“我明白你說的保護我們自己的話了。之前一月份的時候，我的意思是，當你談到練習……黑魔法。”
哈利可以看到西奧的眼睛在瞪大。而他自己，他太過震驚，根本無法作出反應。
“如果鄧布利多教授故意讓這一切發生——故意地！——那我們真的不能相信任何人，是嗎？”她突然大叫起來，眼角閃著淚光，“你差點兒被殺掉，哈利——我們差點兒失去了你！”
從他的眼角，他可以看到西奧點頭表示同意。
“而且我不能忍受去想……這樣的事情可能會再次發生，而我會無能為力，即使我盡一切力量也不能保護你。”她慚愧地說，“但我不想那樣。我希望能幫上忙。我想成為一個好朋友，保護你，如果我可以。但像現在這樣，我做不到。我太弱了。”
哈利屏住了呼吸。
“我想學你能教我的一切。你是我的朋友，我拒絕失去你。只要我能做點什麽來阻止。”
“赫敏……”他只能輕聲說。
與此同時，西奧設法控制住了自己。“你是在說……你想學——黑魔法？”
赫敏臉紅了紅。“如果你願意教我的話。”
接著西奧做了一件他們誰也沒料到的事——他伸出手讓她握手。
“很好。如果你保守我的秘密，我就保守你的秘密。”
赫敏深吸了一口氣，擦幹眼淚，燦爛地笑著抓住他的手。他們還沒來得及分開，哈利就伸出右手，放在他們的手上。
“這可以作為一個承諾，”他說，“在我們之間，作為朋友之間的承諾。如果你保守我的秘密，我就保守你的秘密。”
“如果你保守我的秘密，我就保守你的秘密。”赫敏愉快地同意了。
哈利聽了笑起來。“完美！我們可以像一個秘密團體。你知道，交換知識，一起練習魔法，諸如此類。”
赫敏熱切地點頭。“哦，是的！我們也應該有個名字！我們該怎麽稱呼自己？”
“這不能是什麽愚蠢的東西，”西奧說，“不能容易被取笑。”
“就像食死徒？”哈利說，無視前額的疼痛。
他的朋友們聽了，露出不安的微笑。
“好吧，”哈利說，“在我們給自己取個名字之前，我們可以叫它‘無名會’，而有求必應屋則叫‘那地方’。*③有點好玩，不是嗎？”
赫敏點了點頭。“我喜歡。”
“我也是。”
“好吧，那就這麽定了！這是無名會的第一次正式會議！”
——————
那天晚上，哈利從枕頭底下拿出鏡子時很緊張。
“你看，湯姆，我知道你大概——”
“做得好，哈利。”
哈利僵住了，盯著湯姆的眼睛，從他自己的臉上凝視著他的眼睛。湯姆的臉上沒有感情，沒有驕傲，什麽也沒有——它冰冷極了。然而他的眼睛——那裏面流露出某種真誠。流露出某種坦率的、不加修飾的——真實。
哈利不禁目瞪口呆。“你——你說什麽？”
“你贏得了他們的忠誠和信任。你做得如此巧妙，既沒有展示武力，也沒有制造恐怖。一切做得漂亮極了。所以……做得好，哈利。”湯姆的話裏，一切虛假的、偽裝的真誠已經蕩然無存，剩下的只有純粹的……真相。
哈利意識到，他剛剛獲得了他最好的朋友可能給予的最高、最真誠的讚賞，他的眼睛裏開始溢出淚水。
“謝謝你，湯姆。”他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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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most at the end of year one! One more chapter, to be precise.
Thank you for reading this far. As always, I appreciate your input, so please re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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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After all, to the wellanised mind, death is but the next great adventure. 校長的名言。因為這句話後面還會提到……所以標註一下。
②：satisfaction brought it back，“好奇心害死貓”的下句。
③：You-Know-What，You-Know-Where。
Chapter 23
Disclaimer: I don't own the wonderful world of Harry Potter.
AN1: 這一章很困難，因為它在原本計劃中沒有；它沒有接著前一章，所以有點短而且不連貫。但是，這裏需要它來結束一些事情。
AN2: 是的，這今天有很多。我想回答至少已經有幾個讀者提出的一個問題——這是slash嗎？在理想世界裏，我會說：“劇透！”但我知道大家希望知道自己會遇到什麽。所以，這個問題有兩個主要部分，我將一一回答它們。
1. 會有TMR/HP嗎？簡而言之，沒有。正如我在第7章和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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