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無處遁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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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京大的這一屆大一新生很了不起。”表演臺上,男主持人的聲音在串場。

“那當然,我不僅聽說這一屆的大一新生很了不起,我還知道這一屆大一新生中出了一匹黑馬。”女主持人神神秘秘的接著。

“哦?你說的是這一次新生中突然沖入全國榜第一的蘇九玉吧?”男主持人說著。

女主持人重重點頭,“沒錯!這一次啊,她也報名參加了校慶演出,並且還特意做了一首新歌。”

“啊!”男主持人恍然大悟,“你說的該不會就是這首《新生》吧?”

“對!就是《新生》!”

“讓我們有請大一新生,蘇九玉給我們帶來的歌曲《新生》!”

話落的那一刻,表演臺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

一束微弱的光線打在舞臺正中,少女抱著吉他,微傾著腦袋坐在高腳凳上,左腿輕搭,右腿隨意的放在地面,光暈在她四周形成斑斑駁駁的陰影。

忽明忽暗。

如海『潮』流水般的背景音樂緩緩響起,淡淡的壓抑氣息開始彌漫在舞臺。

眾人屏住呼吸,司侑辰輕輕摩挲著有著蘇九玉名字的節目單。

五指撥動弦絲,唇啟,音落。

“晨光熄落,黑暗在湧動。”

嗓音很淡,配合著全黑的背景,寂寥更甚。

“手伸出,靜看火舌的獨舞。”

身後的背景布在緩緩變化,一簇小小的火苗從中間升起,影影綽綽的開始照亮起前方的人。

“飛蛾撲火。”

“是致命的毒『藥』。”

轟!

火苗倏地變成騰騰燃燒的火焰,霸占了整個舞臺,在蘇九玉身後張牙舞爪,特效的效果,幾乎要將人吞沒,徹底映出了她那一身紅艷似火的禮裙。

如驕如陽,卻在最美的年華出事,燃燒著帶出了一種窒息的美感。

司侑辰眸子一凝,目光緊隨著臺上的人,名單在手中無意識地捏出了褶皺,心臟處一陣一陣的抽疼。

特效又多『逼』真,他就有多疼。

明明知道是假的,可他卻知,在一年半前,她獨自一人承受了這一切,在他遠看不到的地方。

臺下猛然發出來熱烈的歡呼聲,熒光棒、閃光玩具一個接一個的舞動,將這首名為《新生》的歌曲,一開場就推向了高『潮』。

梁子驍呆住了,這這這、這不對啊?這跟他想象中不一樣啊,不是說蘇九玉不會唱歌麽?不是說她文藝節目不行麽?

這怎麽又是唱,又是彈,再配上這特效畫面,整一大片好嘛!

饒是一開始早有準備的童珊珊、薛旭幾人也禁不住被這場景吸引,一個個熱情高漲。

對於身後的特效,蘇九玉渾然不覺,只看見地板融匯成一簇簇火焰,在火中開出了花火。

她勾唇,弦絲緊壓,纖細的指尖再撥,聲音淳淳。

“錯誤的篇章,錯誤的開始。”

“褪『色』的旅程。”

“有太多,錯位的音符需要糾正。”

火焰開始消失,地板四周漸漸噴出淡淡的煙霧,給火紅的禮裙鍍上一層繭殼。

“我始終相信,折了翼的蝴蝶同樣能飛。”

“昨天的我已死去。”

如薄霧鋪就的繭殼緩緩脫落,宛如一個新生的生命降臨。

“今天的我剛落地。”

“靈魂換了軀殼。”

如夢似幻,真真假假。

臺下已然沸騰。

蘇九玉微微揚起腦袋,五官是張揚的『色』調,明媚輕快。

“新的開始,新的楊帆。”

地板和特效布景開始變成水面,波光粼粼。

“這一次。”

“讓我親手畫上休止符。”

水面騰起巨浪,一剎那,少女整個人如同站在浪尖,如沖浪的人,直劈而下,勢不可擋!

“待歸落,誰與我把酒話桑麻。”

最後的弦止住,音揚,音落,蘇九玉擡頭,右臉上的火鳳騰飛圖,在大亮的燈光中格外的璀璨奪目!

瘋狂的吶喊在繼續。

“班長!”

“隊長!”

“蘇九玉!”

屬金融班的學生最為狂熱,一班喊著班長,二班跟著隊長的喊著,三四兩班跟著自家班長蘇九玉的叫著,最後幾班的學生一瞪眼,形成了默契。

“蘇九玉!”

“蘇九玉!”

“蘇九玉!”

呼聲更大,會場內的其他同校學生也不逞多讓,不少人在紛紛打聽這個一年級的新生是誰,不僅人長得驚艷漂亮,連自己作的歌還唱的這麽好聽。

甚至,還是以全國第一的名次進來的,這種人,連嫉妒都嫉妒不起來,完全不在一個等級啊。

抽疼的心臟好像被這熱鬧的氛圍緩解,司侑辰視線再度落到臺上的少女身上,薄唇牽出了自豪的弧度。

縱使皮囊再換,屬於她的靈魂卻獨一無二。

無論在哪,她似乎總能燃起光點,不自覺地便帶起一大群人為之追尋。

蘇九玉站起身來,笑著鞠了一躬,等打算走下臺去,蘇雨欣卻率先從下場位手捧鮮花的走了上來。

蘇九玉看見她時一楞,看見她手中捧著的大捧鮮花時更是一楞,這是什麽節奏?她知道學校有時候為了表演效果,確實會讓人來送花,感染一下氣氛。

但。

蘇雨欣要給她送花?

雖然,她也確實知道她是臺後幫忙的人員之一,可,怎麽這麽不真實?

比起送花,她覺得蘇雨欣或許更想給她送一把刀,別人不清楚,她卻百分百肯定,自己在蘇雨欣那兒絕對排的上頭號公敵,以前風光時是,落魄時那就更是了!

該不會是故意送的帶刺的玫瑰吧?

蘇九玉心下雖想著,卻也沒太當回事,只當蘇雨欣也是被人要求上來的,畢竟這是在舞臺上,當著全校師生的面,她倒是不覺得她做出太過出格的蠢事來。

童珊珊等人疑『惑』。

其他人還在不明就裏,氣氛更是好。

蘇雨欣嘴邊帶著甜美的笑容,眼看著就要接近蘇九玉,她卻像是跑的太過於激動,砰地一聲摔倒在舞臺上,手中的鮮花如天女散花般,直直向著蘇九玉所在的方向騰空掉去。

蘇九玉壓根沒想著去接花,條件反『射』的就朝著捧花撲來的相反方向避讓,卻沒發現她這個動作,反倒讓蘇雨欣眼底閃過了得逞的陰毒。

嘩啦!

隱藏在捧花後面的,不知道打哪來的一瓶水對著蘇九玉的臉就澆了個透心涼。

臺下的人驚呼的叫出了聲,童珊珊等人想也不想的就要往臺上沖,梁子驍更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了一跳。

蘇九玉也黑了臉,幾乎不用猜測,她都知道這是蘇雨欣的手筆,這人學聰明了啊,知道她不會去接這突如其來的花,結果就把又來了個後招。

澆了她這一瓶水有意思麽?

感受著身上黏糊糊的禮服,以及發梢、臉上滴落的水,嗯,別說,入冬的季節澆這麽一瓶水確實挺惡心人的。

這要是換個普通人的體質,保不齊明天就要感冒。

蘇雨欣像是才反應過來似的,焦急的爬起來,手忙腳『亂』的找著『毛』巾,滿臉無措,“對不起!對不起!我太激動了,本來想著你下臺會不會渴的,沒想到會摔倒……”

含糊不清的解釋,讓不明就理的人聽了個大概意思。

喝?

這水都不知道是什麽怪味,還給她喝。

蘇九玉都懶得聽她扯,正想著自己下臺去處理一下,眼角餘光便看見了司侑辰高大的身影,她一驚,連蘇雨欣遞過來的『毛』巾都不顧了,拿著就隨便往臉上擦了擦,當做自己沒看見的樣子。

身形錯過蘇雨欣,還未再先一步錯過司侑辰避入後臺時,驚呼聲卻再度從臺下傳來!

就讓後一步想要跑上臺的童珊珊等人都頓住了。

一道道目光打在少女的右臉上。

“我以前聽說,這一屆新生中,以全國第一名成績考入的蘇九玉,雖然成績好,卻是被毀容了對不對?”

“對對對!我也聽說是被毀容了,她右臉上畫的火鳳圖案就是為了遮疤痕來著!”

“那那那,那現在這是——”

聽著竊竊私語的蘇雨欣,眼底有一種癲狂的笑意,迸『射』出仇恨的目光暢快的盯著蘇九玉,哈哈哈,你就算學習再好,唱歌再震懾又怎樣,還不是擺脫不了被毀容的事實!

蘇九玉,你千辛萬苦想要隱藏起來的醜陋面,我偏要把你揭出來,要你功虧一簣,要你,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無處隱藏的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蘇九玉感受到了一股異樣的氣息,擦臉的動作微頓了頓,在被司侑辰上來的驚悚掩蓋之下,後知後覺的嗅到了『毛』巾上也帶著了一種不濃烈,不刺鼻,卻是淡淡的氣味。

和剛才澆上的水很像,越擦越黏糊糊。

眼角餘光隱約看見『毛』巾上染著的五顏六『色』的顏『色』,蘇九玉倏地瞪大了眼,這哪是水,這根本就是卸妝水!

自己特質的塗鴉圖案確實是防水的,可,不防卸妝水啊!

不僅不防,甚至還極容易弄掉,尤其,蘇雨欣處心積慮的為了這事兒,買的貌似還是極好的牌子!

手已經漸漸停了下來,可已經晚了,火鳳圖案被擦拭殆盡,『露』出一片片如玉的肌膚,如出水芙蓉,不施粉黛而亭亭玉立。

隨著額間滴落下來的晶瑩水珠,含苞、嬌艷,美的驚心動魄。

抽氣聲如海浪般響起。

“我的天啊!誰說蘇九玉毀容來著!明明是個大美女好嘛!”

“怪不得要遮著,百分百純天然美女,學習好長得又好看,人都已經給我們留活路了,幹嘛要這麽虐自己?”

“新生校花可以換人了……”

突如其來的轉變,蘇雨欣嘴角癲狂的笑僵在了唇邊,她以為自己聽錯了,猛然扭過頭,追上停在舞臺中的蘇九玉,映入眼中的卻不是想象中的坑窪不平,反倒是平滑如蛋殼般剝落而出的嬌嫩肌膚。

“不可能!怎麽會?你不是毀容了麽?你明明毀容了!我親眼見到的!”過大的打擊,計劃落空的無措,她嘶吼著。

這一聲,倒是把梁子驍喊回了神,在靠近臺上的所有人都不知為何呆站在原地的時候,他飛起一腳踹開了擋道的高腳凳,不偏不倚踹到了蘇雨欣腳旁。

一絆,又是一跤,這一跤摔得可不清。

“我靠!我說你怎麽慫恿我讓蘇九玉報名參加校慶會呢!合著在這兒等著啊!”

梁子驍擰人跟擰小雞一樣不顧蘇雨欣的拳腳掙紮,怒火滔天,“我警告你!蘇九玉是我姐!我親姐!姑姑的女兒,醫學上百分百承認的那種懂不懂?!”

表姐也是‘親’姐!

“你要是再敢欺負我姐,我讓你知道花兒為什麽這麽紅!”

蘇雨欣傻了,臺下驚呼的同學們也傻了,梁子驍是誰,那可是軍門梁家的人,梁上將的孫子,有些人可能不認識蘇九玉,卻一定認識梁子驍!

沒辦法,人背景在這兒,京都又是個背景頂天的地方,可現在,蘇九玉是梁子驍的姐姐?

還是醫學生百分百承認的那種?!

眾人覺得玄幻了,薛旭等人也差不多玄幻了,本來好不容易回過神打算邁動的腳步,又被這一句話給驚在了原地,就連準備上臺處理突發情況的校長都不知道怎麽辦了。

梁子驍把蘇雨欣扔下擡後,總算平息了點怒火。

他轉身,看著還傻楞在臺上的自家表姐,扒拉了一下頭發,別別扭扭的說,“蘇……咳,姐,這、這我真不知道,我就是報了個一個名,我沒想那麽多的。”

蘇九玉只覺得腦袋裏嗡嗡作響,她潛意識的知道蘇雨欣在吼著什麽,知道下面的人在驚呼著什麽,知道梁子驍在她耳邊說了什麽,可又什麽都聽不清。

眼中只看得見對面的男人,她不敢動,甚至不敢多說一句話,就怕他認出來。

可即便她不動不說,司侑辰漆黑的鳳眸也同樣一望無際,望著她的目光又深又沈,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告訴她,他認出來了。

他很早就在懷疑蘇九玉和‘蘇九’的關系,以前還能拿著傷疤的事說事,現在,因為卸妝油的原因,毫無保留的全全暴『露』在了臺上。

也該認出來了。

梁子驍說著,動作倒是挺快的又脫下外套,別別扭扭的強行給人披了上去,“姐,我錯了還不行麽?別傻站著了,趕緊換衣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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