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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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抽開匕首,一道寒光,鋒利無比。

公孫未成的眼睛死死的盯著許世安手裏的動作,一身的肌肉在黑色的錦衣裏面還是那樣的突兀。心裏在不停的勸慰自己,他沒這個膽子。只是他似乎不太了解許世安,自從他拋棄作為莫小涼的一切之後,他已然成為了這個世間中的另外一個人。

許世安用手抹了抹刀刃,接著一刀狠狠的刺進了自己的胸膛,這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公孫未成更是猝不及防。可見許世安的決絕。

江繼景走後,心裏生出了些後悔來。夜已經深了,洛州的人員覆雜,許世安一個弱書生一個人在大街上恐怕會不安全,隨即,又折返回來,剛剛那一幕正好印在眼裏。

飛奔過去,接住許世安緩緩落下的身體,火紅的顏色在胸口不停的蔓延,而許世安卻睜著雙眼,那樣的安靜,似乎感覺不到痛楚,那一抹灑脫,讓江繼景看了心驚。

慌忙的從自己的袖攏中拿出一個瓷瓶,倒出裏面的藥丸,塞進許世安的嘴裏。

公孫未成不敢相信眼前的這一切,他多麽希望這就是一場夢,夢醒了,什麽都沒有改變,他上前蠻力的拉著江繼景:“你給他止血啊,快點。”

江繼景何嘗不想現在救治呢,他已經把過脈了,沒有辦法,這次真的沒有辦法了,兩個大男人竟然同時默默流著淚。江繼景本就對公孫未成不滿在前,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更是殺了他的心都有了。

江繼景狠狠的朝公孫未成打去,兩個人就如同不懂武功的人,在一起扭打著,

墨玉、江寧找到他們的時候的時候,公孫未成披散著頭發,跪在地上,兩眼直直的看著躺在江繼景懷裏的許世安。江繼景也是衣衫襤褸,整個人已經消沈了。

吃過藥,許世安有了些力氣,但也是微力,他動了動眼珠子,喃喃道:“王...王爺...”

江繼景怎麽也沒有想到,今天的上元佳節會出現這樣的事情,他更後悔的是自己為什麽沒有陪在許世安的身邊。

“你說”江繼景有些哽咽,“我都答應。”

“寶...寶兒......幫我照顧好他”許世安頓了頓,又費力的看了公孫未成一眼:“你們...不要再打了,不...關他的事.”

江繼景緊咬牙關:“好,我會好好的照顧他,你放心吧。至於他,再說吧。”

這話一說完,許世安闔了闔眼睛,再睜開的時候,眼睛已經散了。而被墨玉攙扶在一旁的公孫未成就像是木人一個,再也沒有了往日的英氣勃發,仿佛瞬間蒼老了不少。

墨玉看在眼裏,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人生在世,最怕天人永隔,如今後悔也是來不及了。

京都,倚紅樓內

一個行色匆匆的小個子的男人進來了:“曹公公,可不得了了。”

曹陽懶懶的從床上坐了起來,“大驚小怪的,出什麽事了。”

男人抹了抹額頭的冷汗,“青...青衣死了。”

“什麽?”曹陽翻身下床,“他是怎麽死的。”

曹陽虎視眈眈的逼問他,男人的眼睛不敢直視,身體也不自然的抖動了起來,“是...是...是公孫未成幹的,洛州的線人說,公孫未成直接找上門了,青衣不敵,公公與青衣來往的信件也被搜了出來,還...還有...。”

男人看著曹陽那張雌雄莫辯的臉,不敢接著往下說。

曹陽最看不得一個男人,說話吞吞吐吐。立馬拔出寶劍,指向那個男人,“你是說話,還是要命”

男人雙膝跪地,後背已經浸濕了:“還有,”男人又看了看曹陽,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一咬牙,:“還有買賣軍火的賬單。”

曹陽氣急:“那些商人不是已經讓你們滅口了麽,賬單也應該銷毀了,怎麽就被公孫未成找到了?”

男人面色有些晦暗:“是青衣留下的,當初卑職也是看見他燒毀的,只是現在找出來了,肯定是青衣留下來要挾大人的。”

男人想到以後的日子,頓時心裏一快,如今見青衣的下場,很是解氣。哼,青衣啊,青衣,人算不如天算,如今你已經死了,這些事情你不擔著,這可說不過去。如今利用你一場,算是對得起你了,在九泉之下你也別怪我,我這也是為了家人逼不得已。

曹陽有些探究的看著跪在地上的男人,知道自己的大勢已去,想到自己以後一生都要困在狗皇帝的身邊,頓時沒了力氣,原來,昨天晚上是他給自己最後的自由,大概過不了幾天,自己就會永遠變成籠中之鳥。

一想到這,曹陽一陣的心痛,多情總被無情惱,怪只怪自己命不好罷了,他是帝王,難不成自己以後還要在那深宮之中,夜夜盼他垂憐。不,這些他做不到,他寧願一死。

曹陽揮了揮手,示意男人下去。

男人見曹陽的臉色難看,出了門,馬上又進了另一間房間,端坐在椅子上的正是當今的天子李南和。

“主子,如今,事兒也成了,奴才的家人沒事吧。”

李南和一臉的神清氣爽,“君無戲言。”

男人磕頭謝恩:“只是,還有一事...。”男人看了看李南和,欲言又止。

“你但說無妨,朕恕你無罪。”

“謝皇上,”男人恭敬的磕了一個頭,說道:“方才奴才出來的時候,瞧著曹公公的神情有些不對勁。”

李南和心裏一緊,似是想到什麽不好的事情。也沒了之前的瀟灑和得意,只剩下焦急,站起來就往外走。後面的隨從都沒有他快。

李南和走到門邊,敲了敲門,開了,裏面沒鎖。

這樣的情形讓李南和心中更加的不安,不就是讓曹陽好好的呆在自己的身邊,有那麽難嗎,這十年來,真可謂是每一次見面都是煎熬。自己這一國之君,要什麽是得不到的,只是在曹陽的面前就變得分文不值了。

曹陽正穿著一身華服,站在窗邊看著遠處,李南和進來,並沒有引起他的註意。

李南和見曹陽好好的,從剛才就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向他走去,輕聲笑道:“你在看什麽?這麽入神?”

曹陽也不應他,只是自言自語:“還記得那一天就是這樣的天氣,...,你說我怎麽那麽巧,剛好從那裏路過呢。”

李南和知道曹陽說的是那天他們在皇宮裏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天的天氣比這還要冷些,自己不會游水,被哥哥推下了水池,幸好曹陽從那裏路過,不然,怎麽會有今天的他。

“我記得,多虧了你,不然我怎麽會遇見你,喜歡上你呢。”

“不,”曹陽轉身看了李南和一眼,曹陽的有些後悔說道:“我寧願我這一生,從未遇到過你。”

李南和有些癡魔:“曹陽,你不要挑戰我的底線。你知道的,不管用什麽手段,什麽辦法,你總是要在我的身邊,生是如此,死亦難免,認命吧。”

“呵呵...”曹陽苦笑,“你總是這樣,你有沒有為我想過。你娶親的時候、你納妃的時候...,那個時候,你的心裏有沒有是想過我的。”

李南和收起臉,“你不相信我...。”李南和難以置信:“十年以來,你一直在騙我。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你在憐憫我。”

李南和的悲痛難以言喻,這麽多年,他的心裏只有曹陽,後宮裏的那些佳麗都是面對世人、朝臣的障眼法,沒有後宮,曹陽會是什麽下場,自小在宮廷長大的李南和自然知曉。自己費盡心思的保護的愛人,竟然對自己都是逢場作戲。

這麽多年的枕邊人,一朝來臨,竟是這樣的。自己滿心滿眼喜歡的人,自己無條件寵愛的人、無條件相信的人,...,竟是這樣。

寡人,原來如此,要得到皇位,就註定要失去這些嗎?

李南和現在只覺得悲哀,堂堂一國之君,落魄至此,頹然的背過身走了出去:“你走吧。”

呵呵,走,往哪裏走,去,又往哪裏去。曹陽只覺得世間再也去無自己的藏身之處,人生就一定會死,塵歸塵,土歸土,從此兩忘。飲過最後一杯酒,戲也就要散場了,謝謝你陪我這一場。

三天後,洛州

王府還是那樣的,樓臺水榭,沒有任何變化,只是花有重開時,人無覆生日。自那日回來,江繼景就再也沒有出過地下室。

江寧、墨玉手裏各端著些吃食和衣物,臉上掛滿了擔憂,他們的主子已經三天未曾飲食了,這樣下去身體怎麽受的了呢。

兩人剛剛進地下室,饒是自己練武多年,有內力護身,也被迎面而來的寒氣給凍著了,不一會兒,眉上、睫毛、頭發、...,都附著一層霜花,可見寒冷至極,二人也是老手,快速運行內力一周身,這才略微的緩解了身上的寒冷。

二人沿著層層的階梯向下走去,足足走了有一盞茶的時間,這才到了最底下的地下室,地下室中央擺放著一張寒玉制成的寒玉床,四周放滿了從長白山快馬加鞭運來的千年的寒冰。

許世安躺在寒玉床上,江繼景與公孫未成分別盤腿跪坐在兩旁,沒有任何的表情,也沒有運功抵住寒氣,周身都被一層厚厚的冰霜覆蓋,都快見不著真人。

江寧、墨玉慌忙上前,跪坐,手掌抵住他們的後心,運功,為他們驅寒。

過了好一會兒兩人身上的冰霜才都化成了水,被衣物給吸走了。

江寧端來瓷碗,道:“主子,吃點東西吧。”

江繼景渾然沒有聽見,只是盯著許世安,眼睛一眨不眨,那邊公孫未成也是一樣,毫無任何生氣,江寧、墨玉勸了一會兒,沒有法子,只能把拿來的衣物給兩人穿上。端著東西準備起身走了,主子們這樣,他們的事情可不少。

走到一半路的時候,江寧實在是忍不住了,回頭說道:“主子,許公子親眷蒙冤,至今未能沈冤得雪,你這樣坐在這裏,人死不能覆生,也於事無補啊。”一番話說的甚是懇切,饒是一個頂天立地男子漢,竟然也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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