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夢終會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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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夢終會醒
孔毓兮站在紅毯上，輕輕微笑，小幅度轉動小臂跟大家打招呼。
和上次尼克斯盛典不同的是，孔毓兮這個名字對於關註娛樂圈的人來說已經不再陌生。紅毯外的許多人都在高聲喊著她的名字，數不清的攝影機對著她一陣狂拍，閃光燈此起彼伏，險些晃花了她的眼。
孔毓兮今天穿的是一條淺紫色鑲鉆魚尾裙，頭發做成了大小適中的卷發，上面紮一只同色系波光大蝴蝶結，整個人看上去就像剛剛出水的人魚公主，華麗而夢幻。毫無疑問，今日她又是全場最佳，不管女明星們如何爭奇鬥艷，只要她帶著精致的妝容一亮相，其他人都要失了幾分顏色。更有甚者說幸虧她不太出席活動，否則不知要被她奪取多少紅毯上的光芒。
但紅毯上的這位麗人卻並不知情，或者說表現得不知情，依然對著鏡頭露出幹凈明亮的笑容。
“哇，毓兮今天真是光彩照人啊。”
“誰說不是呢，我看到毓兮就想起來幾句詩，你是人間的四月天，笑響點亮了四面風，輕靈在春的光艷中交舞著變。”
“好詩好詩，應時應景，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和毓兮聊聊天了。”
“來，有請毓兮！”
兩個主持人一唱一和，大大褒揚了孔毓兮一番。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提起裙擺，向著采訪位置走去。
女主持人把話筒遞給她，問道：“毓兮，你知道我們今天的晚宴是什麽主題嗎？”
孔毓兮點點頭：“知道的，我們這次主要是關愛留守兒童的慈善晚宴。”
男主持人接著問：“平時有關註這方面的情況嗎？”
“看過一些，我知道很多留守兒童生活很困難，沒有人照顧，而且這種情況在山區比較多。”
“嗯，你說的很對。目前我們國家農村留守兒童已經超過2000萬了，其中很多兒童在本該被呵護關懷的年紀得不到家人照顧，生活水平差，營養不良，這進一步影響到了心理健康。很多留守兒童內心封閉，行為孤僻，學習成績低，也缺乏與他人交往的能力。他們是非常需要我們的關心和幫助的。”女主持人的話讓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沈重，現場慢慢安靜了下來。
“毓兮，關於幫助留守兒童你自己有一些什麽想法嗎？”
“我覺得不一定是多麽偉大的事，做好生活中的小事也可以幫到他們，”孔毓兮也被主持人的話打動了，深情地說著，“我記得以前上學的時候，有些同學不喜歡吃雞蛋或者喝牛奶，為了不被老師發現，就把蛋和奶一直堆積在課桌裏，直到放臭了才被發現。那時候老師就和我們說，這些蛋奶看起來好像很普通，每天都會有，但對於一些深山裏的孩子來說，這是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次的好東西，我們在浪費的是別人好好生活的權利。所以大家盡可能不要浪費，讓這些不需要的物資可以流通到有需要的人手裏，有時候做好自己就是在幫助別人。”
“毓兮說得真好，做好自己就是在幫助別人。毓兮的粉絲們，你們聽到了嗎？讓我們一起踐行毓兮的提議啊。”
“好的，謝謝毓兮，請在晚宴現場就坐。”
孔毓兮提著裙擺婷婷裊裊地走進了內場，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鋪著白玉蘭刺繡桌布的圓桌上，中餐與西餐交相輝映，各個菜品都非常精致。孔毓兮下午雖然沒吃飯，倒也不餓，看到這些菜品突然嘴巴有點饞了。她給自己倒了杯紅酒，慢慢品嘗著美食，偶爾和別人進行一下社交活動。
晚宴進行到一半，孔毓兮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她可沒忘記要給畢時逸發合照文案的。她先打開微博刷了一下熱搜，意外地沒看到團隊給自己買的人魚公主的熱搜，再仔細一看，微博熱搜第一的話題是原來法國也實行蛋奶工程。這是什麽奇怪的冷知識，她怎麽不知道？但疑惑只來得及存在一秒，下一秒，孔毓兮已經明白過來。她顫抖著點開那個熱搜話題，整個人傻掉。
在微博上熱度居高不下的那個視頻是孔毓兮站在紅毯上說的那一段關於浪費蛋奶的話，博主在話題後面還帶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狗頭表情。點開評論，網友都在罵她，有人說她故意拗豪門大小姐的人設，有人罵她是撒謊精，就連不相幹的網友在自己主頁發一張她的美照，也要被人在評論裏罵眼睛瞎了，喜歡這樣表裏不一的女人。
前有軋戲事件，後有法國長大人設崩塌，她的路人緣在網上跌到了最低點。當一個美麗的女人犯錯，外表與錯事之間的反差會增強人們對她的負面印象，使她承受了超過犯錯所應承擔的謾罵和指責。
孔毓兮有些恍惚，久久回不過神來。她一向是很小心謹慎的，說話之前都會經過仔細思索，但今天是個意外，她為那些孩子的境遇難過，惻隱之心大起。當感情升起來的時候，理智就會落下，她說出了內心真實的想法，覺得能幫到他們一點點也好，她顧及了別人的安危，卻忘記了自己的安危。
她回過神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刷那個人的微博，果然，沒有合照，也沒有微信發來，所有他的賬號都靜悄悄的，靜得讓人害怕。孔毓兮靠在椅背上，全身無力，溫傑森的微信一條接一條地發來，她不想去看，無非是責問她為什麽欺騙了公司。
是啊，她的確不是在法國長大的，她的整個人生就是一個謊話，但是，她還有什麽真實可言呢？連生命都已經不是自己的。
舞臺上依然熱熱鬧鬧地舉行著募捐活動，這些人不知存了幾分真心，都打扮得光鮮亮麗來赴宴，慈善成了一場秀，model就是明星本人。當然，孔毓兮也是其中一員。她再也待不下去，把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拎上自己的包包就走了出去，途中撞到了人也渾然不覺。她在後臺自己的休息室裏換了衣服，花玲不知道去了哪裏，她的雙肩包還在休息室，不過正好，她也並不想被花玲看到。
舉辦晚宴的地點偏僻安靜，附近的街上也沒有太多人，孔毓兮慢慢走著，感受著四月夜晚微涼的空氣。天上的月亮很亮，慘白白地照下來，將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所謂煢煢孑立形影相吊大概如此。不知不覺間，她走到了江邊，她這才發現晚宴現場和中午吃飯的地點並不太遠。中午站在鮮花環繞的陽臺上，她曾看到江對面有一片美麗的別墅區，是有些覆古的小洋樓式的設計。現在她正站在這片別墅區前，望著裏面的點點燈火，走了神。曾幾何時，她也幻想過擁有美滿幸福的人生，做著差不多的工作，有一個自己愛的人，不論經過多少風風雨雨，一開燈，就會發現他還在家裏等著她。後來，她知道這一切都不可能了，也就死了這條心。是畢時逸的出現，讓她覺得人生或許還有些美好可以期待，還有一個人值得去愛。
她心中苦澀，轉身往江邊公園走去，好像江風能把她的哀愁像灰塵一樣吹去。她越走越偏僻，到了公園裏的一個死角位置，再往前走就沒有路了，前面只有一片發育不良的竹林，竹林裏似乎站著一個人。那人直直仰頭看著前面的某個地方，對周遭的一切漠不關心，孔毓兮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發現正是她和畢時逸中午吃飯的地方。
她吃了一驚，猶疑地喚了一聲：“時逸，是你嗎？”
畢時逸緩緩轉過頭看著她，一瞬間目光裏流轉過太多情緒，但他還是什麽都沒有說，轉身向著外面走去，他還是顧及了兩個人的情面。
“為什麽？”畢時逸經過孔毓兮的身邊，她這樣問到。
畢時逸欲言又止，想把自己的情緒壓下去，心平氣和地說話，但顯然他沒有做到。
“也許應該我問你為什麽？我不在乎你是法國人還是中國人，但為什麽不肯告訴我，我這麽不值得信任嗎？”
“不，不是，我，我只是忘了和你說。”這是實話，她確實沒想起來，畢竟身上背負的謊言太多，哪能挨個講得過來。
“忘了？那上回呢？你逛商場卻騙我在劇組也是忘了？簽了戲約還讓我去找譚卓勇也是忘了？！”
因為愛她，所以他選擇視而不見，選擇退讓。但退讓是有限度的，無休止的欺騙就像一把尖刀在兩個人的感情裏沖殺，把他傷得鮮血淋漓，失去了擁抱她的能力。
孔毓兮嘴唇蠕動了一下，卻沒有說出什麽話，她哪裏有可以反駁的理由呢？
“這半年左右時間，我一直在反反覆覆地問自己，你的心裏究竟有沒有我？可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你就像一團霧，當我想靠近你的時候卻倏忽間遠了，當我以為你來了，一碰那霧卻散了。現在我終於知道了，你心裏從來都沒有我，你享受的，只是我的愛戀和殷勤而已。”
孔毓兮猛地回頭，盯著他的眼睛，不敢相信他居然會這樣說。她以為自己會哭，會辯解，一開口卻變成了冰冷冷的句子，直戳人心。
“你到現在才認清這個事實，未免晚了點。沒錯，我就是想利用你，從於導的金絲雀變成你的金絲雀沒什麽不好，畢竟你還年輕英俊幾分。”
一番話，貶低了兩個人，畢時逸覺得自己的真情被她說的一文不值，那些曾經為她的付出也卑賤到了塵埃裏。
畢時逸怒極反笑，說：“孔小姐也不必這樣說，畢竟在這場感情的游戲裏我才是被俘虜的那個。今夜以後，就此別過，以後我出席的活動還請孔小姐避讓，我不想再看到我們兩個的緋聞。”
“那就請畢先生管好自己的粉絲，不要再跑來罵無辜的人。”
“我不覺得孔小姐無辜。”
公園裏靜悄悄的，畢時逸離開了。孔毓兮望著那平靜無波的江面就來氣，狠狠踢了一個小石子進去，“咚”的一聲，水面散開無數圈漣漪。這個畢時逸，吵個架都斯斯文文，惹得她有火沒處撒。
她兀自生了一會悶氣，往草地上一坐，看見情侶餐廳的紅色愛心logo還在亮著，她鼻子一酸，眼淚丁零當啷落了下來。
是她癡心妄想，身處地獄，還想伸手去摘月亮。
安徒生童話說，人魚公主的美夢本來就只是一場虛幻的泡沫，泡沫碎了，夢就該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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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毓兮站在紅毯上，輕輕微笑，小幅度轉動小臂跟大家打招呼。
和上次尼克斯盛典不同的是，孔毓兮這個名字對於關註娛樂圈的人來說已經不再陌生。紅毯外的許多人都在高聲喊著她的名字，數不清的攝影機對著她一陣狂拍，閃光燈此起彼伏，險些晃花了她的眼。
孔毓兮今天穿的是一條淺紫色鑲鉆魚尾裙，頭發做成了大小適中的卷發，上面紮一只同色系波光大蝴蝶結，整個人看上去就像剛剛出水的人魚公主，華麗而夢幻。毫無疑問，今日她又是全場最佳，不管女明星們如何爭奇鬥艷，只要她帶著精致的妝容一亮相，其他人都要失了幾分顏色。更有甚者說幸虧她不太出席活動，否則不知要被她奪取多少紅毯上的光芒。
但紅毯上的這位麗人卻並不知情，或者說表現得不知情，依然對著鏡頭露出幹凈明亮的笑容。
“哇，毓兮今天真是光彩照人啊。”
“誰說不是呢，我看到毓兮就想起來幾句詩，你是人間的四月天，笑響點亮了四面風，輕靈在春的光艷中交舞著變。”
“好詩好詩，應時應景，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和毓兮聊聊天了。”
“來，有請毓兮！”
兩個主持人一唱一和，大大褒揚了孔毓兮一番。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提起裙擺，向著采訪位置走去。
女主持人把話筒遞給她，問道：“毓兮，你知道我們今天的晚宴是什麽主題嗎？”
孔毓兮點點頭：“知道的，我們這次主要是關愛留守兒童的慈善晚宴。”
男主持人接著問：“平時有關註這方面的情況嗎？”
“看過一些，我知道很多留守兒童生活很困難，沒有人照顧，而且這種情況在山區比較多。”
“嗯，你說的很對。目前我們國家農村留守兒童已經超過2000萬了，其中很多兒童在本該被呵護關懷的年紀得不到家人照顧，生活水平差，營養不良，這進一步影響到了心理健康。很多留守兒童內心封閉，行為孤僻，學習成績低，也缺乏與他人交往的能力。他們是非常需要我們的關心和幫助的。”女主持人的話讓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沈重，現場慢慢安靜了下來。
“毓兮，關於幫助留守兒童你自己有一些什麽想法嗎？”
“我覺得不一定是多麽偉大的事，做好生活中的小事也可以幫到他們，”孔毓兮也被主持人的話打動了，深情地說著，“我記得以前上學的時候，有些同學不喜歡吃雞蛋或者喝牛奶，為了不被老師發現，就把蛋和奶一直堆積在課桌裏，直到放臭了才被發現。那時候老師就和我們說，這些蛋奶看起來好像很普通，每天都會有，但對於一些深山裏的孩子來說，這是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次的好東西，我們在浪費的是別人好好生活的權利。所以大家盡可能不要浪費，讓這些不需要的物資可以流通到有需要的人手裏，有時候做好自己就是在幫助別人。”
“毓兮說得真好，做好自己就是在幫助別人。毓兮的粉絲們，你們聽到了嗎？讓我們一起踐行毓兮的提議啊。”
“好的，謝謝毓兮，請在晚宴現場就坐。”
孔毓兮提著裙擺婷婷裊裊地走進了內場，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鋪著白玉蘭刺繡桌布的圓桌上，中餐與西餐交相輝映，各個菜品都非常精致。孔毓兮下午雖然沒吃飯，倒也不餓，看到這些菜品突然嘴巴有點饞了。她給自己倒了杯紅酒，慢慢品嘗著美食，偶爾和別人進行一下社交活動。
晚宴進行到一半，孔毓兮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她可沒忘記要給畢時逸發合照文案的。她先打開微博刷了一下熱搜，意外地沒看到團隊給自己買的人魚公主的熱搜，再仔細一看，微博熱搜第一的話題是原來法國也實行蛋奶工程。這是什麽奇怪的冷知識，她怎麽不知道？但疑惑只來得及存在一秒，下一秒，孔毓兮已經明白過來。她顫抖著點開那個熱搜話題，整個人傻掉。
在微博上熱度居高不下的那個視頻是孔毓兮站在紅毯上說的那一段關於浪費蛋奶的話，博主在話題後面還帶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狗頭表情。點開評論，網友都在罵她，有人說她故意拗豪門大小姐的人設，有人罵她是撒謊精，就連不相幹的網友在自己主頁發一張她的美照，也要被人在評論裏罵眼睛瞎了，喜歡這樣表裏不一的女人。
前有軋戲事件，後有法國長大人設崩塌，她的路人緣在網上跌到了最低點。當一個美麗的女人犯錯，外表與錯事之間的反差會增強人們對她的負面印象，使她承受了超過犯錯所應承擔的謾罵和指責。
孔毓兮有些恍惚，久久回不過神來。她一向是很小心謹慎的，說話之前都會經過仔細思索，但今天是個意外，她為那些孩子的境遇難過，惻隱之心大起。當感情升起來的時候，理智就會落下，她說出了內心真實的想法，覺得能幫到他們一點點也好，她顧及了別人的安危，卻忘記了自己的安危。
她回過神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刷那個人的微博，果然，沒有合照，也沒有微信發來，所有他的賬號都靜悄悄的，靜得讓人害怕。孔毓兮靠在椅背上，全身無力，溫傑森的微信一條接一條地發來，她不想去看，無非是責問她為什麽欺騙了公司。
是啊，她的確不是在法國長大的，她的整個人生就是一個謊話，但是，她還有什麽真實可言呢？連生命都已經不是自己的。
舞臺上依然熱熱鬧鬧地舉行著募捐活動，這些人不知存了幾分真心，都打扮得光鮮亮麗來赴宴，慈善成了一場秀，model就是明星本人。當然，孔毓兮也是其中一員。她再也待不下去，把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拎上自己的包包就走了出去，途中撞到了人也渾然不覺。她在後臺自己的休息室裏換了衣服，花玲不知道去了哪裏，她的雙肩包還在休息室，不過正好，她也並不想被花玲看到。
舉辦晚宴的地點偏僻安靜，附近的街上也沒有太多人，孔毓兮慢慢走著，感受著四月夜晚微涼的空氣。天上的月亮很亮，慘白白地照下來，將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所謂煢煢孑立形影相吊大概如此。不知不覺間，她走到了江邊，她這才發現晚宴現場和中午吃飯的地點並不太遠。中午站在鮮花環繞的陽臺上，她曾看到江對面有一片美麗的別墅區，是有些覆古的小洋樓式的設計。現在她正站在這片別墅區前，望著裏面的點點燈火，走了神。曾幾何時，她也幻想過擁有美滿幸福的人生，做著差不多的工作，有一個自己愛的人，不論經過多少風風雨雨，一開燈，就會發現他還在家裏等著她。後來，她知道這一切都不可能了，也就死了這條心。是畢時逸的出現，讓她覺得人生或許還有些美好可以期待，還有一個人值得去愛。
她心中苦澀，轉身往江邊公園走去，好像江風能把她的哀愁像灰塵一樣吹去。她越走越偏僻，到了公園裏的一個死角位置，再往前走就沒有路了，前面只有一片發育不良的竹林，竹林裏似乎站著一個人。那人直直仰頭看著前面的某個地方，對周遭的一切漠不關心，孔毓兮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發現正是她和畢時逸中午吃飯的地方。
她吃了一驚，猶疑地喚了一聲：“時逸，是你嗎？”
畢時逸緩緩轉過頭看著她，一瞬間目光裏流轉過太多情緒，但他還是什麽都沒有說，轉身向著外面走去，他還是顧及了兩個人的情面。
“為什麽？”畢時逸經過孔毓兮的身邊，她這樣問到。
畢時逸欲言又止，想把自己的情緒壓下去，心平氣和地說話，但顯然他沒有做到。
“也許應該我問你為什麽？我不在乎你是法國人還是中國人，但為什麽不肯告訴我，我這麽不值得信任嗎？”
“不，不是，我，我只是忘了和你說。”這是實話，她確實沒想起來，畢竟身上背負的謊言太多，哪能挨個講得過來。
“忘了？那上回呢？你逛商場卻騙我在劇組也是忘了？簽了戲約還讓我去找譚卓勇也是忘了？！”
因為愛她，所以他選擇視而不見，選擇退讓。但退讓是有限度的，無休止的欺騙就像一把尖刀在兩個人的感情裏沖殺，把他傷得鮮血淋漓，失去了擁抱她的能力。
孔毓兮嘴唇蠕動了一下，卻沒有說出什麽話，她哪裏有可以反駁的理由呢？
“這半年左右時間，我一直在反反覆覆地問自己，你的心裏究竟有沒有我？可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你就像一團霧，當我想靠近你的時候卻倏忽間遠了，當我以為你來了，一碰那霧卻散了。現在我終於知道了，你心裏從來都沒有我，你享受的，只是我的愛戀和殷勤而已。”
孔毓兮猛地回頭，盯著他的眼睛，不敢相信他居然會這樣說。她以為自己會哭，會辯解，一開口卻變成了冰冷冷的句子，直戳人心。
“你到現在才認清這個事實，未免晚了點。沒錯，我就是想利用你，從於導的金絲雀變成你的金絲雀沒什麽不好，畢竟你還年輕英俊幾分。”
一番話，貶低了兩個人，畢時逸覺得自己的真情被她說的一文不值，那些曾經為她的付出也卑賤到了塵埃裏。
畢時逸怒極反笑，說：“孔小姐也不必這樣說，畢竟在這場感情的游戲裏我才是被俘虜的那個。今夜以後，就此別過，以後我出席的活動還請孔小姐避讓，我不想再看到我們兩個的緋聞。”
“那就請畢先生管好自己的粉絲，不要再跑來罵無辜的人。”
“我不覺得孔小姐無辜。”
公園裏靜悄悄的，畢時逸離開了。孔毓兮望著那平靜無波的江面就來氣，狠狠踢了一個小石子進去，“咚”的一聲，水面散開無數圈漣漪。這個畢時逸，吵個架都斯斯文文，惹得她有火沒處撒。
她兀自生了一會悶氣，往草地上一坐，看見情侶餐廳的紅色愛心logo還在亮著，她鼻子一酸，眼淚丁零當啷落了下來。
是她癡心妄想，身處地獄，還想伸手去摘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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