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火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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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陳訕訕地說：“我是看這裏起火了嘛，還是明火……啊，那邊怎麽還有？”他指著另外一端的火盆，想拿水繼續潑，但是又看見馬朝陽一臉怒意，自覺自己好像做錯事。
“我的醫生故意給我點的，療養用的！你給我弄滅了幹嘛！”馬朝陽斥責小陳，“趕緊給我點上！”
小陳看自己老板大怒，趕緊去找打火機。那小火盆是銅質的，裏面不知道放了什麽，原本燃燒的是明火，以為是煤油一類，誰知道澆滅了之後黑乎乎的，什麽都看不清楚，也沒找到燈芯之類的，怎麽點都點不著。
“這裏面到底是什麽啊……”小陳咕噥道，“看起來像香料一類？之前還是明火呢？要不要拿煤油燈之類來代替？”
見鬼的煤油燈。
馬朝陽看著自己這個空有一身力氣蠢笨如牛的下屬，心想他這輩子真應該繼續在畜生道當一匹馬比較合適：“你別折騰了，等明天羅醫生來了再問問她。”
小陳怕他生氣，真的去找了一盞煤油燈放在那個被澆滅的火盆的位置，看得馬朝陽一肚子悶氣又不好說。他試著給羅亦然打電話，但是那邊總是盲音，一直沒人接。
小陳的工作除了照顧馬朝陽日常出行，就是盯著“前女友”顧濛。他說顧濛和那個金融界新貴在正常交往，出去吃吃飯，看看電影，逛逛街，今天還去了海底世界看魚，兩個人看起來都很高興。
“海底世界！幼稚！”馬朝陽怒道，開始覺得自己的四肢無力酸疼。一直沒有感覺的四肢開始有了感覺，這一點應該感到高興，但是他註意力都在顧濛和林凱的進度上，沒有留意到自己身體的變化。
“那姓林的小子送了顧小姐一束白色的百合，顧小姐十分高興。顧小姐這幾天都沒開車，都是坐他的車回來的。”
“好端端自己不開車？又不同路！”馬朝陽罵道。
“就是，他們兩個好像在交往……”
“到底是不是在交往！”馬朝陽大怒。
“不，不知道啊，沒看到什麽情侶之間親密的動作，就是還在接觸階段吧！”小陳不知道為什麽老板對前女友這麽上心，看來就是那個女人拋棄了老板！那個叫顧濛的女人實在太可怕了，因為老板癱瘓了就和老板分手，然後就傍上了富二代小鮮肉！女人，你的名字是卑鄙！他越來越討厭女人了，這輩子他死也不要娶這種女人為妻！
馬朝陽詳細打聽了最近顧濛和林凱的交往近況，靠男人的直覺知道林凱在追求顧濛，靠前男友的了解知道顧濛正在猶豫，但是並不很抗拒這個男人。因為顧濛這種人什麽都掛臉上，如果是遇見了不喜歡的男人的追求，她是一點相處的機會都不給的。
馬朝陽十分生氣，叫王姐送走了小陳，他繼續躺在床上計劃怎麽拆散他們。
現在他四肢癱瘓，儼然是一個廢人，雖然事業穩步發展，但是在富二代加金融新貴的面前，似乎也不具備什麽競爭力。對方比他年輕，相貌不差，對女人還特別低姿態有耐心，他幾乎都能想象出來自己以前對顧濛說的那些話，會瘋狂打他的臉：“男人只要有選擇，還是想要年輕的。”
“你雖然條件不錯，脾氣過於強硬，我工作已經夠累了，實在沒有功夫哄著你。”
“我不試試看，怎麽知道哪個適合我？我的選擇這麽多。”
每一句他當年對著顧濛高高在上說出來的話，現在顧濛都可以拿來打他的臉。他怎麽就沒想到女人也可以找比自己年輕比自己有錢比自己善解人意呢？他過去是不是太看小顧濛了？
王姐收拾好他房間，關上房門之前問他：“馬先生，你的那三個火盆真的不要熄滅嗎？容易引起火災。”
“不不不！”他急忙說。
這三盆火貌似對抵抗那個無頭男有一定作用，羅亦然此舉似乎有深意，他的身體也因為她的到來有了康覆的跡象，就沖著這一點，他要聽她的。
迷迷糊糊睡去，總覺得夢裏有個穿著長袍，西域風格的美艷少女瞪著自己，用力在地上劃著看不懂的字體，看著他的眼睛飽含著淚水。
——為什麽你要迎娶凱希爾？你不是說愛的是貝拉嗎？
他被少女咄咄逼人的目光驚退了幾步。
少女用樹枝蘸水在地上寫著字，都是在問他，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不，我最怕的就是這樣的熱情。我知道你愛我，但是我最怕著這樣的束縛。我生來被父王母後的威壓束縛已久，怎麽能再接受自己愛的女人的束縛？
少女氣憤地指著他身後，在地上劃著字：為什麽你會更接近她？
他回頭看，看見了一個高挑冷艷的女子，穿著白袍，冷冷地看著他們。
凱希爾公主，他的正妃。
凱希爾冷笑：“我根本沒求他，是他自己要纏著我。”
她的輕視正是貝拉重視求而不得的，貝拉狂怒著沖向她，用力拉扯她的頭發。他趕緊阻止了她：“不可以！這個是聯姻的王室！你傷害了她，我的子民和我的國家會陷入戰火！”
貝拉松了手，凱希爾冷冷地整理自己的頭發，看了一眼他：“我受到的冒犯，你要償還我。”
“我夜夜造訪你的寢宮，給你送上無數金銀珠寶，你卻笑都不對我笑一下，你要我怎麽償還你？”
凱希爾指著少女貝拉說：“我弟弟一直傾心她，既然你已經有了我，對她也不耐煩，不如把她送給我弟弟吧。”
送？他呆呆看著凱希爾：“不不，這個丫頭是我從沙漠裏救出來的，她完全不懂人情世故……她只認我一個人。”
“我弟弟會好好調教她的，”凱希爾冷冷地說，“我弟弟那個人你見過的，他寬厚仁慈，而且非常溫柔，他不會虧待貝拉的。”
“你為什麽要送走貝拉？”
“她太野蠻，留在後宮我害怕。”凱希爾輕描淡寫地說。
貝拉跪坐在旁邊，拉扯著他的衣衫，眼裏都是哀求的神色。
他猶豫了，貝拉對他來說，的確是一個麻煩。他已經疲於應付她的熱情和嫉妒，她身上天生的神力也讓他感到害怕。在和平的年代，他需要的是更多的享樂和休息，凱希爾根本不會管他有多少美妾妖姬，她總是冷淡的，高貴的，不動聲色的擔當正妃的角色。冷淡往往更能刺激他的情欲，他覺得現在他最想征服的是凱希爾，而不是貝拉。
“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你弟弟的意思。”他問。
“是我的意思，也是我弟弟的意思。把貝拉送到卡勒王那裏去吧，這是我們兩國能永修和平的保證。”凱希爾說。
他走過去，伸手輕輕托起了凱希爾的下巴。
她那琥珀色的眼睛，冷淡的神色，精致而驕傲的面容，每一樣都勾動他的心弦，讓他已經想不起初遇那個不加修飾，自由奔放的貝拉是什麽心情了。也許當時是形勢所逼，在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被她的強悍所吸引。但是真正回到了自己的生活中，他肯定是會選擇凱希爾這樣的高貴王室，因為他也是來自於同樣的王室血統，他們都是屬於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來自於荒蠻之地的貝拉怎麽會了解他的世界呢？
“好吧……”他略帶遲疑地說，“但是貝拉怎麽說是我的側妃，如果就這樣被送到卡勒那邊去，終究名義上有點不合適。”
“那就讓貝拉側妃突然病逝，然後送出一名美艷宮女給卡勒王作為賀禮吧。如果嫌這名宮女身份不夠尊貴，可以說是哪位貴族的女兒或者是姻親，賠上豐厚嫁妝，總不會丟了雙方的面子。”凱希爾坐在花園邊，慢慢地梳理著自己的頭發說。
他按住凱希爾的梳子，代替她梳發，她柔順的長發滑過他的指尖，讓他感到十分愜意：“就按你說的辦吧。”
——如果你能明白愛的真正含義，那麽修羅必然也會擁有天人一樣的無上美德。很遺憾，你沒有，即便你是修羅王。
嘲弄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馬朝陽猛地睜開眼睛。
空蕩蕩的房間，除了墻角燃燒的小銅盆，外面樹影婆娑，月光很明亮。
王姐只拉上了紗簾，在明亮的月光下，窗外小花園裏每一棵樹的姿態都非常清晰，樹枝，樹葉，就像是畫在紗簾上的剪影一般。外面的每一樣事物，似乎都沒有逃過清亮月光，包括那個無頭的身體。
馬朝陽睜大了眼睛。
剪影十分清晰，強健的身體，手臂的肌肉線條十分流暢，脖子上沒有頭。
他來了。
馬朝陽瞪著它，看著那手臂長出了枝條，伸進了窗子。
那伸進來的枝條迅速地長出了新的藤條，打開了窗戶。
無頭男子全身纏繞著藤條，頭上雖然空空如也，但是馬朝陽依然能感覺到他在“看著”自己。他對著自己的方向，全身都冒著燒焦的氣味。
他往前邁一步，腳上的藤條立刻燃燒起來。
僅剩的三個銅盆依然連成防衛屏障，熊熊火焰擋在了無頭男子面前。他憤怒地揮舞著已經燃燒起來的手臂，不得不往後退一步。
“你到底是誰？”馬朝陽等著無頭南，感覺到了自己四肢開始像被灼燒一般的疼痛。
——愚蠢……你放棄了女戰神……你已經不配為王……不如把你的頭……給我！
無頭男子突然伸出手臂，手臂上長出的藤條朝他卷了過來，馬朝陽本能伸手擋在臉面前。
藤條還沒有觸及他身體已經焚燒成灰燼。那灰燼帶著熱氣噴到他臉上。他感覺到了自己手臂劇痛，突然發現自己的手舉在自己面前，不由大驚：“咦？”
手？可以動了？
馬朝陽連夜被送進了醫院，急診原因是手臂燒傷。
他的手很清楚地是被燒傷了，但是房間裏幾乎沒有任何焚燒的痕跡，連那些灰燼也在王姐趕進房間的時候，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都說房間不要放明火……”王姐看著那已經熄滅的小火盆咕噥著說。
剩下的三個小火盆全部熄滅了，王姐進馬朝陽房間的時候已經是早上淩晨五點半，她是照例要過來查看，卻發現他有只手已經被燒傷了。
“痛痛痛！”馬朝陽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哀嚎。他的主治大夫推了推眼鏡，好奇地說：“你已經能感覺到疼痛了嗎？”
“是啊！好痛啊！”他的手指微微伸張，看得主治大夫眼鏡都直了。
“也就是說你的手已經開始恢覆感覺了？”主治大夫問。他早班接到急診那邊的電話，說他的病人因為被燒傷送進了急診科，然後問他要不要給病人辦住院手續，辦理住院手續到底是入皮膚科還是回他的科室。
“奇怪……”馬朝陽也註意到這一點，意外地看著自己的手，劇痛的感覺如此真實，卻讓他如此欣喜，“快！叫羅亦然醫生來！”
護士笑著說：“羅亦然醫生現在是脫產學習時間，上次是為了你專門過來的。她現在不在醫院。”
馬朝陽開始想著這整件事情。
從他在顧濛樓下看見這個無頭男人開始，他就覺得自己已經陷入了一場撲所迷離的糾葛當中。
這一切都是和顧濛有關系的嗎？為什麽夢裏的那個貝拉少女和顧濛的眼神如此相似呢？
馬朝陽並不是傻瓜，經歷了最近的事情，他已經感覺到有些事情仿佛和自己的過往有什麽脫離不開的關聯了。
他好奇的是，他能看到每一個人前世的本體，卻無法看透自己的。
他是誰？
電話響了，是羅亦然打過來的。
“羅醫生，我的手，開始有痛覺了！”他激動地說。
“很好，今天晚上你繼續留在家裏，我上門給你診療。”
“為什麽你不能來醫院？”
“我和醫院的領導鬧得不太愉快，目前是在進修期間，不能讓他們知道我私下給人會診，可以嗎？”羅亦然淡淡地說。
“好……”
“火盆還在嗎？”羅亦然問。
“滅了，”馬朝陽說，“昨天晚上似乎做了個噩夢，然後火盆就滅了？”
“四盆火還會做噩夢嗎？”羅亦然意外地說。
“不，有一盆被我助理不小心滅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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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醫生故意給我點的，療養用的！你給我弄滅了幹嘛！”馬朝陽斥責小陳，“趕緊給我點上！”
小陳看自己老板大怒，趕緊去找打火機。那小火盆是銅質的，裏面不知道放了什麽，原本燃燒的是明火，以為是煤油一類，誰知道澆滅了之後黑乎乎的，什麽都看不清楚，也沒找到燈芯之類的，怎麽點都點不著。
“這裏面到底是什麽啊……”小陳咕噥道，“看起來像香料一類？之前還是明火呢？要不要拿煤油燈之類來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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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朝陽看著自己這個空有一身力氣蠢笨如牛的下屬，心想他這輩子真應該繼續在畜生道當一匹馬比較合適：“你別折騰了，等明天羅醫生來了再問問她。”
小陳怕他生氣，真的去找了一盞煤油燈放在那個被澆滅的火盆的位置，看得馬朝陽一肚子悶氣又不好說。他試著給羅亦然打電話，但是那邊總是盲音，一直沒人接。
小陳的工作除了照顧馬朝陽日常出行，就是盯著“前女友”顧濛。他說顧濛和那個金融界新貴在正常交往，出去吃吃飯，看看電影，逛逛街，今天還去了海底世界看魚，兩個人看起來都很高興。
“海底世界！幼稚！”馬朝陽怒道，開始覺得自己的四肢無力酸疼。一直沒有感覺的四肢開始有了感覺，這一點應該感到高興，但是他註意力都在顧濛和林凱的進度上，沒有留意到自己身體的變化。
“那姓林的小子送了顧小姐一束白色的百合，顧小姐十分高興。顧小姐這幾天都沒開車，都是坐他的車回來的。”
“好端端自己不開車？又不同路！”馬朝陽罵道。
“就是，他們兩個好像在交往……”
“到底是不是在交往！”馬朝陽大怒。
“不，不知道啊，沒看到什麽情侶之間親密的動作，就是還在接觸階段吧！”小陳不知道為什麽老板對前女友這麽上心，看來就是那個女人拋棄了老板！那個叫顧濛的女人實在太可怕了，因為老板癱瘓了就和老板分手，然後就傍上了富二代小鮮肉！女人，你的名字是卑鄙！他越來越討厭女人了，這輩子他死也不要娶這種女人為妻！
馬朝陽詳細打聽了最近顧濛和林凱的交往近況，靠男人的直覺知道林凱在追求顧濛，靠前男友的了解知道顧濛正在猶豫，但是並不很抗拒這個男人。因為顧濛這種人什麽都掛臉上，如果是遇見了不喜歡的男人的追求，她是一點相處的機會都不給的。
馬朝陽十分生氣，叫王姐送走了小陳，他繼續躺在床上計劃怎麽拆散他們。
現在他四肢癱瘓，儼然是一個廢人，雖然事業穩步發展，但是在富二代加金融新貴的面前，似乎也不具備什麽競爭力。對方比他年輕，相貌不差，對女人還特別低姿態有耐心，他幾乎都能想象出來自己以前對顧濛說的那些話，會瘋狂打他的臉：“男人只要有選擇，還是想要年輕的。”
“你雖然條件不錯，脾氣過於強硬，我工作已經夠累了，實在沒有功夫哄著你。”
“我不試試看，怎麽知道哪個適合我？我的選擇這麽多。”
每一句他當年對著顧濛高高在上說出來的話，現在顧濛都可以拿來打他的臉。他怎麽就沒想到女人也可以找比自己年輕比自己有錢比自己善解人意呢？他過去是不是太看小顧濛了？
王姐收拾好他房間，關上房門之前問他：“馬先生，你的那三個火盆真的不要熄滅嗎？容易引起火災。”
“不不不！”他急忙說。
這三盆火貌似對抵抗那個無頭男有一定作用，羅亦然此舉似乎有深意，他的身體也因為她的到來有了康覆的跡象，就沖著這一點，他要聽她的。
迷迷糊糊睡去，總覺得夢裏有個穿著長袍，西域風格的美艷少女瞪著自己，用力在地上劃著看不懂的字體，看著他的眼睛飽含著淚水。
——為什麽你要迎娶凱希爾？你不是說愛的是貝拉嗎？
他被少女咄咄逼人的目光驚退了幾步。
少女用樹枝蘸水在地上寫著字，都是在問他，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不，我最怕的就是這樣的熱情。我知道你愛我，但是我最怕著這樣的束縛。我生來被父王母後的威壓束縛已久，怎麽能再接受自己愛的女人的束縛？
少女氣憤地指著他身後，在地上劃著字：為什麽你會更接近她？
他回頭看，看見了一個高挑冷艷的女子，穿著白袍，冷冷地看著他們。
凱希爾公主，他的正妃。
凱希爾冷笑：“我根本沒求他，是他自己要纏著我。”
她的輕視正是貝拉重視求而不得的，貝拉狂怒著沖向她，用力拉扯她的頭發。他趕緊阻止了她：“不可以！這個是聯姻的王室！你傷害了她，我的子民和我的國家會陷入戰火！”
貝拉松了手，凱希爾冷冷地整理自己的頭發，看了一眼他：“我受到的冒犯，你要償還我。”
“我夜夜造訪你的寢宮，給你送上無數金銀珠寶，你卻笑都不對我笑一下，你要我怎麽償還你？”
凱希爾指著少女貝拉說：“我弟弟一直傾心她，既然你已經有了我，對她也不耐煩，不如把她送給我弟弟吧。”
送？他呆呆看著凱希爾：“不不，這個丫頭是我從沙漠裏救出來的，她完全不懂人情世故……她只認我一個人。”
“我弟弟會好好調教她的，”凱希爾冷冷地說，“我弟弟那個人你見過的，他寬厚仁慈，而且非常溫柔，他不會虧待貝拉的。”
“你為什麽要送走貝拉？”
“她太野蠻，留在後宮我害怕。”凱希爾輕描淡寫地說。
貝拉跪坐在旁邊，拉扯著他的衣衫，眼裏都是哀求的神色。
他猶豫了，貝拉對他來說，的確是一個麻煩。他已經疲於應付她的熱情和嫉妒，她身上天生的神力也讓他感到害怕。在和平的年代，他需要的是更多的享樂和休息，凱希爾根本不會管他有多少美妾妖姬，她總是冷淡的，高貴的，不動聲色的擔當正妃的角色。冷淡往往更能刺激他的情欲，他覺得現在他最想征服的是凱希爾，而不是貝拉。
“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你弟弟的意思。”他問。
“是我的意思，也是我弟弟的意思。把貝拉送到卡勒王那裏去吧，這是我們兩國能永修和平的保證。”凱希爾說。
他走過去，伸手輕輕托起了凱希爾的下巴。
她那琥珀色的眼睛，冷淡的神色，精致而驕傲的面容，每一樣都勾動他的心弦，讓他已經想不起初遇那個不加修飾，自由奔放的貝拉是什麽心情了。也許當時是形勢所逼，在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被她的強悍所吸引。但是真正回到了自己的生活中，他肯定是會選擇凱希爾這樣的高貴王室，因為他也是來自於同樣的王室血統，他們都是屬於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來自於荒蠻之地的貝拉怎麽會了解他的世界呢？
“好吧……”他略帶遲疑地說，“但是貝拉怎麽說是我的側妃，如果就這樣被送到卡勒那邊去，終究名義上有點不合適。”
“那就讓貝拉側妃突然病逝，然後送出一名美艷宮女給卡勒王作為賀禮吧。如果嫌這名宮女身份不夠尊貴，可以說是哪位貴族的女兒或者是姻親，賠上豐厚嫁妝，總不會丟了雙方的面子。”凱希爾坐在花園邊，慢慢地梳理著自己的頭發說。
他按住凱希爾的梳子，代替她梳發，她柔順的長發滑過他的指尖，讓他感到十分愜意：“就按你說的辦吧。”
——如果你能明白愛的真正含義，那麽修羅必然也會擁有天人一樣的無上美德。很遺憾，你沒有，即便你是修羅王。
嘲弄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馬朝陽猛地睜開眼睛。
空蕩蕩的房間，除了墻角燃燒的小銅盆，外面樹影婆娑，月光很明亮。
王姐只拉上了紗簾，在明亮的月光下，窗外小花園裏每一棵樹的姿態都非常清晰，樹枝，樹葉，就像是畫在紗簾上的剪影一般。外面的每一樣事物，似乎都沒有逃過清亮月光，包括那個無頭的身體。
馬朝陽睜大了眼睛。
剪影十分清晰，強健的身體，手臂的肌肉線條十分流暢，脖子上沒有頭。
他來了。
馬朝陽瞪著它，看著那手臂長出了枝條，伸進了窗子。
那伸進來的枝條迅速地長出了新的藤條，打開了窗戶。
無頭男子全身纏繞著藤條，頭上雖然空空如也，但是馬朝陽依然能感覺到他在“看著”自己。他對著自己的方向，全身都冒著燒焦的氣味。
他往前邁一步，腳上的藤條立刻燃燒起來。
僅剩的三個銅盆依然連成防衛屏障，熊熊火焰擋在了無頭男子面前。他憤怒地揮舞著已經燃燒起來的手臂，不得不往後退一步。
“你到底是誰？”馬朝陽等著無頭南，感覺到了自己四肢開始像被灼燒一般的疼痛。
——愚蠢……你放棄了女戰神……你已經不配為王……不如把你的頭……給我！
無頭男子突然伸出手臂，手臂上長出的藤條朝他卷了過來，馬朝陽本能伸手擋在臉面前。
藤條還沒有觸及他身體已經焚燒成灰燼。那灰燼帶著熱氣噴到他臉上。他感覺到了自己手臂劇痛，突然發現自己的手舉在自己面前，不由大驚：“咦？”
手？可以動了？
馬朝陽連夜被送進了醫院，急診原因是手臂燒傷。
他的手很清楚地是被燒傷了，但是房間裏幾乎沒有任何焚燒的痕跡，連那些灰燼也在王姐趕進房間的時候，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都說房間不要放明火……”王姐看著那已經熄滅的小火盆咕噥著說。
剩下的三個小火盆全部熄滅了，王姐進馬朝陽房間的時候已經是早上淩晨五點半，她是照例要過來查看，卻發現他有只手已經被燒傷了。
“痛痛痛！”馬朝陽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哀嚎。他的主治大夫推了推眼鏡，好奇地說：“你已經能感覺到疼痛了嗎？”
“是啊！好痛啊！”他的手指微微伸張，看得主治大夫眼鏡都直了。
“也就是說你的手已經開始恢覆感覺了？”主治大夫問。他早班接到急診那邊的電話，說他的病人因為被燒傷送進了急診科，然後問他要不要給病人辦住院手續，辦理住院手續到底是入皮膚科還是回他的科室。
“奇怪……”馬朝陽也註意到這一點，意外地看著自己的手，劇痛的感覺如此真實，卻讓他如此欣喜，“快！叫羅亦然醫生來！”
護士笑著說：“羅亦然醫生現在是脫產學習時間，上次是為了你專門過來的。她現在不在醫院。”
馬朝陽開始想著這整件事情。
從他在顧濛樓下看見這個無頭男人開始，他就覺得自己已經陷入了一場撲所迷離的糾葛當中。
這一切都是和顧濛有關系的嗎？為什麽夢裏的那個貝拉少女和顧濛的眼神如此相似呢？
馬朝陽並不是傻瓜，經歷了最近的事情，他已經感覺到有些事情仿佛和自己的過往有什麽脫離不開的關聯了。
他好奇的是，他能看到每一個人前世的本體，卻無法看透自己的。
他是誰？
電話響了，是羅亦然打過來的。
“羅醫生，我的手，開始有痛覺了！”他激動地說。
“很好，今天晚上你繼續留在家裏，我上門給你診療。”
“為什麽你不能來醫院？”
“我和醫院的領導鬧得不太愉快，目前是在進修期間，不能讓他們知道我私下給人會診，可以嗎？”羅亦然淡淡地說。
“好……”
“火盆還在嗎？”羅亦然問。
“滅了，”馬朝陽說，“昨天晚上似乎做了個噩夢，然後火盆就滅了？”
“四盆火還會做噩夢嗎？”羅亦然意外地說。
“不，有一盆被我助理不小心滅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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