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黏
關燈
小
中
大
劉子萱楞住，不禁問：“你怎麽知道我去看了心理醫生？”
小寶裂開嘴笑了，叼著煙說：“我當然知道了，你們寢室人告訴我的嘛。哈哈哈。”
劉子萱覺得他那張尖嘴猴腮的臉特別討厭，她厭惡地別過臉去。以前這個識貨她會發信息和廖琪娜老師訴苦，可是現在廖琪娜和她已經是敵對關系了，她無處訴苦，忍不住更加怨恨廖琪娜起來：都是她的錯！我恨她！
一群人吃飽喝足，再看了一眼只喝了肉湯扒拉了幾口飯的劉子萱，心照不宣的互相交換了個滿意的眼神，一夥人浩浩蕩蕩地往寢室走去。期間有人問：“張璐今晚不回來了吧？”大家笑道：“不回來說明這好事兒成了一半了！”隨即大笑。
有人又聊到廖琪娜老師，說心理咨詢居然要收幾百塊一個小時這麽貴，接著紛紛討伐起她來，說她不無學術，那個碩士文憑一定是假的，那個心理咨詢師資格證一定也是賣來的，來大專教書一定是走了後門的，她對劉子萱的心理疏導一定是無效的。
“是不是啊，劉子萱！”李金娜使勁兒盯著劉子萱，逼迫她承認。
“是。”劉子萱小聲說。她的兇狠只有面對廖琪娜的時候特別明顯，別的時候她都顯得特別可憐。
李金娜滿意地笑了。和小寶告別了之後，她和室友們上了宿舍樓，找到自己的寢室，魚貫而入。她們疲倦地把在淘寶店買的包包扔到桌子上，然後打開衣櫃找件衣服換上。因為大排檔的油煙味重，每個人身上都是一股子劣質食用油的氣溫。
李金娜洗完了澡，然後開始在桌子面前細數自己的小金庫：這個月和男朋友出去開房的次數有點多，小金庫快把持不住了。然後男友小寶又要去新東方廚師學校學手藝，可能還需要一點錢，問家裏要過一次被他們出去旅游用得差不多了，現在想辦法把這個窟窿填上才是。
找錢用找錢用，學生除了發傳單還能有什麽呢？她看著桌子上的鏡子發呆，覺得鏡子裏的自己不夠漂亮，不然還可以像隔壁班的曉彤那樣去當模特。當模特聽說一天都有好幾百塊錢，如果是平面模特還能拿一千多，想來就很羨慕。
哎，可惜她的小寶是個屌絲，要是像張璐那樣能攀個富二代就好了。
想到這裏的時候，光滑的桌子映出她的倒影。她覺得倒影裏的她比鏡子裏的她好看一些。她想到了什麽，打開電腦給隔壁寢室的人八卦今天的事情：“今天啊，我們寢室那人又說不能吃魚，我們去吃魚，給她叫了肉湯，你不知道她當時委屈得都快掉淚了。”
“啊，真同情你們啊，無論怎麽努力對她好，都是一副欺負她的樣子。”隔壁寢室的人回覆說。
“是啊，還去和心理輔導老師說我們孤立她，太可怕了。”
“那天她在寢室外面和自己的朋友打電話，據說是什麽趙天雅書友會的，可勁兒在說你們的壞話呢，你不知道平時她唯唯諾諾的，嘴裏說的話可毒……”
“上次給你圍觀她的微博你看過了嗎？”
“哎呀，看過了，沒啥稀奇的啊，一直是轉發別人的東西。”
“不是不是，小號，她最近又開了個小號，我們都集體圍觀了，背地裏說我們欺負她呢，那天我和張璐可氣壞了，逼著她當著全寢室人的面念出來，大聲念出來，看看她背地裏是怎麽說我們的。”
突然她的電腦黑下去了。
“我靠！電腦壞了嗎！”李金娜氣得打了一下顯示器，顯示器應聲而碎，她頓時傻了眼：平時隨便打一下不會有事的啊！
“怎麽了？”室友們問她。
“我的顯示器被我打碎了。”李金娜有點回過神來。
“厲害！”室友紛紛對她豎起大拇指，沒有再接話。
“天啊！怎麽辦啊！才開學兩個月不到我的顯示器怎麽就壞了啊！”她大叫起來，這下真的是越窮越見鬼了。
顯示屏裂開兩條裂縫，仿佛在嘲笑她的貧窮。她感覺自己的臉好像也裂開了兩條縫，火辣辣地疼。她拿著鏡子看著自己的臉，什麽痕跡都沒有，但是還是疼，做任何表情都像撕裂了臉一樣的疼。她大叫著叫室友過來幫看到底怎麽了，可是沒人看出有問題。
李金娜驚魂甫定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女生們紛紛散開準備去休息了，就她覺得臉像撕裂一般，試圖塗一點面霜上去，都覺得像碰到了剛撕開皮膚的肉一樣辣得她跳起來。想叫的時候，她開始覺得自己的嘴巴有點不對勁了：用舌頭抵了一下自己的牙齦，卻感覺自己裏面似乎……多了一排牙齒？
她嚇得拿過鏡子張開嘴，又把臉部肌肉撕裂一般疼，但是嘴巴裏毫無異狀，看起來很正常。等她合上嘴巴，就感覺自己那排多出來的牙齒又出來了，再忍痛張嘴看，又什麽都沒有。
室友們大多都已經上床準備休息了，就她一個人在那裏張張合合嘴巴，看起來特別詭異。
“李金娜你今天怎麽了，一直在那裏不上床啊！”有人招呼她。
“是……我馬上就來，就是我感覺我好像多長了一排牙齒是怎麽回事……”她張開嘴看著自己的牙，這下臉上那道“隱形的裂縫”一下子被撕裂了一條長長的口氣，疼得她眼淚都飈出來。
“明天去看看校醫吧……”大家勸她，讓她趕緊上床。
她只好把鏡子扣下放在桌子上，也不敢洗漱了，就這樣上床睡覺。
那扣下的鏡子裏的那張臉，依舊張著個嘴，反扣在桌子上，沒有人註意。
黑貓妮妮恢覆得不錯，纏著繃帶的它在沙發上舒服的伸展著自己的身子。派先生憐愛地看著她，把盛放魚和米飯的小碗放在茶幾上，方便它進食。
裏屋又傳來了響動，似乎是誰在朝著門口扔東西，摔在了門上。
派先生走到門口外面，對著那緊閉的門口低聲說：“大人，在生氣嗎？”
裏面傳來了女人低聲的怒罵：“幾個沒畢業的大專生，竟敢妄評我有無資格的問題！”
“請您耐心等候，馬上就將她們的人頭送到您的面前。”派先生在門外微微鞠躬。
“一個都不要放過！”屋子裏的女人咬牙切齒地說。
“劉子萱呢？不需要對她進行懲戒嗎？”派先生看著門外放著的一張桌子，“還有一張桌子沒有送出去呢。”
“不需要，那丫頭只是蠢，她是個病人，不用管她。”屋子裏的女人似乎平靜了下來，低聲說。
“好的。”派先生應著，退了出去。
妮妮沒有吃東西，趴在沙發上略微緊張地看著派先生，看見他出來，便“喵”地叫了一聲。
派先生摸摸它的頭，說：“不要奇怪，裏面那位大人可不是一般人，所以對她恭謹點是應該的。”
還有什麽派先生需要恭謹對待的人呢？妮妮不解。
“世間萬物，分為六道。人和畜生道是共存的，妮妮你為了某個信念，自動將自己入了畜生道，實在是了不起，”他摸摸妮妮的頭，妮妮把頭伸到他的面前，享受他的愛撫。
“裏面那位大人，你知道她上一道輪回來自於哪裏嗎？”派先生笑嘻嘻地問它。
“喵！”妮妮表示不知道。
“是高高在上的天人哩。”派先生輕輕笑道，“天人被直接貶到人界，也不知道犯了多重的罪過，莫非是比阿修羅界的殺戮更重的罪嗎？我真是有點好奇。”
這麽說著，電話響了，打電話來的是氣急敗壞的梁少華：“你到底對廖琪娜做了什麽！”
“她怎麽了？”派先生問。
梁少華在電話那一邊，看了旁邊端坐在沙發上，一臉呆滯的廖琪娜：“不知道，自從參加完面對媒體的聽證會之後，她一直都是沒精打采，沒有一點生氣，每天只知道吃飯，喝水，上廁所，睡覺，別的什麽都不在意，仿佛丟了魂魄一般。”
“魂魄？你是個醫生，怎麽用這麽唯心的詞語？”派先生忍不住笑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小寶裂開嘴笑了，叼著煙說：“我當然知道了，你們寢室人告訴我的嘛。哈哈哈。”
劉子萱覺得他那張尖嘴猴腮的臉特別討厭，她厭惡地別過臉去。以前這個識貨她會發信息和廖琪娜老師訴苦，可是現在廖琪娜和她已經是敵對關系了，她無處訴苦，忍不住更加怨恨廖琪娜起來：都是她的錯！我恨她！
一群人吃飽喝足，再看了一眼只喝了肉湯扒拉了幾口飯的劉子萱，心照不宣的互相交換了個滿意的眼神，一夥人浩浩蕩蕩地往寢室走去。期間有人問：“張璐今晚不回來了吧？”大家笑道：“不回來說明這好事兒成了一半了！”隨即大笑。
有人又聊到廖琪娜老師，說心理咨詢居然要收幾百塊一個小時這麽貴，接著紛紛討伐起她來，說她不無學術，那個碩士文憑一定是假的，那個心理咨詢師資格證一定也是賣來的，來大專教書一定是走了後門的，她對劉子萱的心理疏導一定是無效的。
“是不是啊，劉子萱！”李金娜使勁兒盯著劉子萱，逼迫她承認。
“是。”劉子萱小聲說。她的兇狠只有面對廖琪娜的時候特別明顯，別的時候她都顯得特別可憐。
李金娜滿意地笑了。和小寶告別了之後，她和室友們上了宿舍樓，找到自己的寢室，魚貫而入。她們疲倦地把在淘寶店買的包包扔到桌子上，然後打開衣櫃找件衣服換上。因為大排檔的油煙味重，每個人身上都是一股子劣質食用油的氣溫。
李金娜洗完了澡，然後開始在桌子面前細數自己的小金庫：這個月和男朋友出去開房的次數有點多，小金庫快把持不住了。然後男友小寶又要去新東方廚師學校學手藝，可能還需要一點錢，問家裏要過一次被他們出去旅游用得差不多了，現在想辦法把這個窟窿填上才是。
找錢用找錢用，學生除了發傳單還能有什麽呢？她看著桌子上的鏡子發呆，覺得鏡子裏的自己不夠漂亮，不然還可以像隔壁班的曉彤那樣去當模特。當模特聽說一天都有好幾百塊錢，如果是平面模特還能拿一千多，想來就很羨慕。
哎，可惜她的小寶是個屌絲，要是像張璐那樣能攀個富二代就好了。
想到這裏的時候，光滑的桌子映出她的倒影。她覺得倒影裏的她比鏡子裏的她好看一些。她想到了什麽，打開電腦給隔壁寢室的人八卦今天的事情：“今天啊，我們寢室那人又說不能吃魚，我們去吃魚，給她叫了肉湯，你不知道她當時委屈得都快掉淚了。”
“啊，真同情你們啊，無論怎麽努力對她好，都是一副欺負她的樣子。”隔壁寢室的人回覆說。
“是啊，還去和心理輔導老師說我們孤立她，太可怕了。”
“那天她在寢室外面和自己的朋友打電話，據說是什麽趙天雅書友會的，可勁兒在說你們的壞話呢，你不知道平時她唯唯諾諾的，嘴裏說的話可毒……”
“上次給你圍觀她的微博你看過了嗎？”
“哎呀，看過了，沒啥稀奇的啊，一直是轉發別人的東西。”
“不是不是，小號，她最近又開了個小號，我們都集體圍觀了，背地裏說我們欺負她呢，那天我和張璐可氣壞了，逼著她當著全寢室人的面念出來，大聲念出來，看看她背地裏是怎麽說我們的。”
突然她的電腦黑下去了。
“我靠！電腦壞了嗎！”李金娜氣得打了一下顯示器，顯示器應聲而碎，她頓時傻了眼：平時隨便打一下不會有事的啊！
“怎麽了？”室友們問她。
“我的顯示器被我打碎了。”李金娜有點回過神來。
“厲害！”室友紛紛對她豎起大拇指，沒有再接話。
“天啊！怎麽辦啊！才開學兩個月不到我的顯示器怎麽就壞了啊！”她大叫起來，這下真的是越窮越見鬼了。
顯示屏裂開兩條裂縫，仿佛在嘲笑她的貧窮。她感覺自己的臉好像也裂開了兩條縫，火辣辣地疼。她拿著鏡子看著自己的臉，什麽痕跡都沒有，但是還是疼，做任何表情都像撕裂了臉一樣的疼。她大叫著叫室友過來幫看到底怎麽了，可是沒人看出有問題。
李金娜驚魂甫定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女生們紛紛散開準備去休息了，就她覺得臉像撕裂一般，試圖塗一點面霜上去，都覺得像碰到了剛撕開皮膚的肉一樣辣得她跳起來。想叫的時候，她開始覺得自己的嘴巴有點不對勁了：用舌頭抵了一下自己的牙齦，卻感覺自己裏面似乎……多了一排牙齒？
她嚇得拿過鏡子張開嘴，又把臉部肌肉撕裂一般疼，但是嘴巴裏毫無異狀，看起來很正常。等她合上嘴巴，就感覺自己那排多出來的牙齒又出來了，再忍痛張嘴看，又什麽都沒有。
室友們大多都已經上床準備休息了，就她一個人在那裏張張合合嘴巴，看起來特別詭異。
“李金娜你今天怎麽了，一直在那裏不上床啊！”有人招呼她。
“是……我馬上就來，就是我感覺我好像多長了一排牙齒是怎麽回事……”她張開嘴看著自己的牙，這下臉上那道“隱形的裂縫”一下子被撕裂了一條長長的口氣，疼得她眼淚都飈出來。
“明天去看看校醫吧……”大家勸她，讓她趕緊上床。
她只好把鏡子扣下放在桌子上，也不敢洗漱了，就這樣上床睡覺。
那扣下的鏡子裏的那張臉，依舊張著個嘴，反扣在桌子上，沒有人註意。
黑貓妮妮恢覆得不錯，纏著繃帶的它在沙發上舒服的伸展著自己的身子。派先生憐愛地看著她，把盛放魚和米飯的小碗放在茶幾上，方便它進食。
裏屋又傳來了響動，似乎是誰在朝著門口扔東西，摔在了門上。
派先生走到門口外面，對著那緊閉的門口低聲說：“大人，在生氣嗎？”
裏面傳來了女人低聲的怒罵：“幾個沒畢業的大專生，竟敢妄評我有無資格的問題！”
“請您耐心等候，馬上就將她們的人頭送到您的面前。”派先生在門外微微鞠躬。
“一個都不要放過！”屋子裏的女人咬牙切齒地說。
“劉子萱呢？不需要對她進行懲戒嗎？”派先生看著門外放著的一張桌子，“還有一張桌子沒有送出去呢。”
“不需要，那丫頭只是蠢，她是個病人，不用管她。”屋子裏的女人似乎平靜了下來，低聲說。
“好的。”派先生應著，退了出去。
妮妮沒有吃東西，趴在沙發上略微緊張地看著派先生，看見他出來，便“喵”地叫了一聲。
派先生摸摸它的頭，說：“不要奇怪，裏面那位大人可不是一般人，所以對她恭謹點是應該的。”
還有什麽派先生需要恭謹對待的人呢？妮妮不解。
“世間萬物，分為六道。人和畜生道是共存的，妮妮你為了某個信念，自動將自己入了畜生道，實在是了不起，”他摸摸妮妮的頭，妮妮把頭伸到他的面前，享受他的愛撫。
“裏面那位大人，你知道她上一道輪回來自於哪裏嗎？”派先生笑嘻嘻地問它。
“喵！”妮妮表示不知道。
“是高高在上的天人哩。”派先生輕輕笑道，“天人被直接貶到人界，也不知道犯了多重的罪過，莫非是比阿修羅界的殺戮更重的罪嗎？我真是有點好奇。”
這麽說著，電話響了，打電話來的是氣急敗壞的梁少華：“你到底對廖琪娜做了什麽！”
“她怎麽了？”派先生問。
梁少華在電話那一邊，看了旁邊端坐在沙發上，一臉呆滯的廖琪娜：“不知道，自從參加完面對媒體的聽證會之後，她一直都是沒精打采，沒有一點生氣，每天只知道吃飯，喝水，上廁所，睡覺，別的什麽都不在意，仿佛丟了魂魄一般。”
“魂魄？你是個醫生，怎麽用這麽唯心的詞語？”派先生忍不住笑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