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準把我們的聊天內容公布出去！”劉子萱突然指著聊起呀大聲罵道，“你要是公布出去，我就自殺！我就叫人吊銷你的心理咨詢師資格證！你的教師資格證！我讓你一輩子都沒有執照！”

廖琪娜冷冷地看著她，冷冷的說：“我不怕你這麽做，因為你目前的能力也做不到這些事。我只是告訴你，你越是這樣折騰，傷害的只有你自己。”

劉子萱突然癲狂地鬧起來：“不不！你滾開！我要自殺！快給我打自殺熱線！”

“我們的確是不喜歡這個人！”李金娜沖著廖琪娜大聲說，“我們過去不喜歡她，現在也是不喜歡她！我們出來就是為了作為正義的一方聲討你，你根本沒有當老師的資格！”

“這下不就坐實了孤立之名了嗎，這幫蠢材就這分數讀專科都嫌多啊……”顧濛揉著腦袋，看著已經亂成一團的會議室說到。

也不知道後來有沒有人真的打自殺熱線，廖琪娜在梁少華的陪同下走了出去，記者圍觀了一場低配撕逼覺得索然無味，只留下幾個聽趙天雅從廖琪娜師德批判到國家體制，一口一個你國，相當情緒激動。

顧濛匆匆收拾東西，打算迅速離開這烏煙瘴氣的現場，剛走到轉彎處的時候，就被剛才那個猥瑣的同行攔住，問她要不要一起走。她還想個什麽理由拒絕，就看見一個一身黑西裝的俊美男子笑吟吟站在一輛黑色保時捷旁邊：“顧小姐，這麽巧呀？”

猥瑣男一看派先生的派頭灰溜溜走了。

有些時候，外形就是一張最好的名片，自帶驅散BUFF。

“派先生怎麽會在這裏？”

“我同情這次卷入師生糾紛的女學生們，想為失去家具的她們，捐獻一些我收藏的舊家具。雖然是二手的，但是我翻新過，看起來和新的沒什麽出入。”

“失去家具，是什麽意思？”顧濛不明白。

遠處就傳來的驚叫聲：“著火啦！著火啦！18宿舍407著火啦！”

顧濛驚訝地看了一眼遠處的濃煙和保衛科慌亂的人群，又看了一眼派先生：這派先生未蔔先知？

濃煙滾滾的女生宿舍，每個人的桌面都被燒焦了，而且非常均勻，每個人的桌面都燒出了一個洞，出了劉子萱的桌面。

從會議室趕回來的女生們面面相覷，張璐第一個沖到自己的桌子前看，發現正中央下去了一個大洞，可以看見被燒焦的鍵盤。

她氣得每張桌子都看了一遍，全都是正中央被燒焦了一個大洞，足足有臉盆這麽大，洞呈一個規則的圓形，每一個都一樣大，看起來非常諷刺。她氣不打一處地往下看，然後到了劉子萱的桌子。

劉子萱桌子完好無損。

張璐氣得指著劉子萱說：“怎麽就她的桌子沒事？”

劉子萱悶聲說：“我怎麽知道？”

“哼！你這個倒黴鬼，如果不是你和那個老師說我們的壞話，怎麽會落到今天的地步，你看到今天那個場面沒有，真是氣死我了！”張璐暴躁地推了把桌子說。

“是啊，你老和外面人說我們怎麽地你了，說我們集體欺負你。你倒是說說，我們怎麽欺負你了！”李金娜也忍不住說。

劉子萱結巴了半天，說不出話，忍不住哭了出來。

“哭哭哭，又是哭，和她一個寢室真是晦氣！”李金娜想罵人，但是又拉住旁邊要發貨的張璐，“算了，最近學校在調查她的事情呢，如果她要自殺什麽的，還不是怪到我們頭上來。”

“我沒有！我根本沒有說你們什麽！是那個老師胡說八道好吧！”劉子萱哭著大聲說。

門口傳來了敲門聲，有兩個穿著工人制服的男人站在門口，小心翼翼的地打斷了女孩子們的吵鬧聲：“聽說你們的桌子壞了，我們來給你們送幾張桌子。”

“什麽樣的桌子呢？誰送來的？”李金娜走過去看，發現他們擡的是組合板子，看來要在現場組合。

“先送進來吧。”張璐心煩意亂，讓工人們進來，“要不要我們賠償？”

“不用，說最近大家受了刺激，家具店那邊說，這個算是補償的桌子，至於是誰送的要問我們老板。”工人遞給她一張名片，就進來開始裝桌子了。

“派先生？”張璐她們紛紛湊過去看，表示沒聽說過。想來也是家具的供貨方，打電話問問就知道了。李金娜打了上面的電話，發現正在通話中。

“待會再打。”張璐隨手把名片放在了桌子上。

有工人在場，她們自然也不好再糾結之前的事情，紛紛拿手機的拿手機，開筆記本的開筆記本，各自低頭上網。有的開始打游戲，有的開始打開淘寶瀏覽商品，劉子萱訕訕地爬上了自己的床，拉上了床簾，將自己嚴嚴實實的裹起來。

這張床簾，當初她裝上去的時候，廖琪娜叫她摘下來，不要刻意營造一種和室友隔絕的樣子。但是現在……哼！廖老師拋棄了她！她現在最恨不得廖老師去死！她打開微博，狠狠地更新了今天對廖老師的詛咒。

她的個人微博上密密麻麻全部都是對廖琪娜的詛咒和謾罵，還有幾個意氣相投的網友，跟著她一起罵，從廖琪娜的家人一直罵到她本人，竭盡所能。

在這個冰冷的世界裏，廖琪娜可謂是第一個對她伸出溫暖的手的人，也是她第一個敢公開謾罵的人。她不敢公開指責平日裏對自己冷嘲熱諷的室友，但是她在眾人面前指責廖琪娜，在微博上辱罵她，卻感覺自己那麽理所當然。

——因為她是我第一個寄予希望的人啊！

工人很快已經裝好了前面五張桌子，看到劉子萱的桌子不禁一楞：“這張桌子沒壞，多出一張。”

“哎呀，人家的桌子沒壞呢，真是勞煩你們搬回去吧！”張璐陰陽怪氣地說。

同寢室的郭紫瓊怕工人面子上過不去，就出來說：“謝謝你們，你們辛苦了，這個多出來的我們用不上，就擡回去吧。”

兩個工人也不啰嗦，收拾了那些破爛的桌子，連同那個沒有用上的，一起搬了回去。

走了好一會兒，張璐想起給那家家具店打電話問桌子的來歷，卻看見之前的名片被工人們無意收走了，想回撥之前撥打過的電話，卻發現撥打記錄不見了。她按了幾下手機，咕噥道：“奇怪，怎麽沒保存。”

“喵~~”外面傳來的貓叫聲，女生們擡頭看見陽臺上蹲著一只小黑貓，黃澄澄的眼睛在盯著她們看，那種眼神怎麽看怎麽讓人不舒服。

“黑貓，真是晦氣。”李金娜忍不住輕聲說。

“這裏是四樓，怎麽上來的。”秦育瑕想走過去抓那只貓，但是那只貓還沒等她走近，就輕輕一躍，從樓上跳了下去。她趕緊沖到陽臺看那只貓，卻發現下面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那只死貓摔死了嗎？”張璐也走過來問。

“不見了。”她說。

“死貓賤貓，摔死活該！”張璐嘴巴上罵著貓，眼睛卻看著拉得嚴嚴實實窗簾的劉子萱的床。她大聲說：“走啦，我們去吃飯啦！別等下又說我們欺負她！”

五個女生紛紛收拾了一下，魚貫而出，留下劉子萱在寢室裏。

嚴嚴實實的床簾，劉子萱蹲在裏面，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老師，老師，我們寢室的人說話，好難聽。

她們說我一直在裝病，得個慢性腎炎，又有什麽了不起的。

還說我拿助學金，就這樣的人還拿助學金。

老師，老師，張璐她嘲笑我的偶像趙天雅，說她雙眼皮是割的。我很生氣，和她吵了一架。

老師，我的偶像趙天雅今天在直播間說她遭遇公司的雪藏，我們都很氣憤，打電話去罵她的經濟公司了。我好氣啊。

老師，我和你的對話記錄，都被我的室友看見了。她們趁我不在的時候翻看我的手機……

尤其是張璐，她說話特別刺耳。

陰暗的房間裏，年輕的女子盤腿坐在空蕩蕩的屋子中央，周圍點燃一圈蠟燭，燭光紋絲不動。她稍微動一下，手上的鐵鐐就發出金屬的碰撞聲。

門吱呀一聲響，派先生走了進來，小心的在她對面的蒲團上盤腿坐下。

“已經送過去了嗎？”女子額頭上流下冷汗，咬牙問派先生。

“是的。”派先生恭恭敬敬地說，雙手按在地上，行了個禮，“昨晚因為您和梁少華一同前來，我不敢當面行禮，請您不要怪罪。”

旁邊一圈微微的燭光映照出女子莊嚴而沾滿了汗珠的臉。

“不要緊，”女子低聲說，“我其實也記不起我是誰了。”

“送去的六張桌子，還剩下一張，沒有送出去。大人是對劉子萱還心懷惻隱之心嗎？”派先生恭敬地問她。

“她們那群室友，實在是囂張跋扈。那個環境本來對她就不好，尤其是那個張璐……”女子咬牙，她的犬牙漸漸長了出來，“首先不能放過她。”

“知道了。”派先生再次深深以跪坐的姿勢鞠了一躬，然後起身退了出去。

外面是側臥在熏香旁邊的黑貓，它前腿帶上，纏著厚厚的繃帶，看見派先生出來的時候咪咪叫了一聲。

“噓，妮妮，你今天真是受苦了。”派先生輕輕撫摸它的頭，“驚嚇到你的那個壞姐姐，我們先教育她開始好不好？”

“喵~”黑貓妮妮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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