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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開始養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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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像是虛假的記憶,”顧濛說,“這和你的身份不符。”

之前一直生活在垃圾場裏,結果撿到了這個匣子,就以為自己是人,開始有了人的記憶了嗎?

“我一直以為我是……人……只是有追殺老鼠的不能而已,結果那天晚上遇見了馬律師,他說我是一只貓……”她捂著臉哭了起來,“我現在想起來這裏焚燒的屍體,全部都是我以前的夥伴……”

垃圾場野貓戰隊,一起翻垃圾覓食,一起捕獵老鼠的夥伴,她也曾經是其中一員。她是最厲害最出色的那只,剛剛成年的母貓,是眾多公貓艷羨的對象。

那只木匣子是她在垃圾場裏找到的,氣味非常特殊,令她難以拒絕。躺在裏面睡了一晚又一晚,竟然開始逐漸有了人形,可以任意化為人類,直立行走,口吐人言,並且有了關於人類這個身份的虛假記憶。

不久之後,就遇見了馬朝陽,開始拿了酬勞去游泳,遇見了人魚教練,開始愛上那條人魚。

真真假假的記憶穿插著,讓她分不清現實和虛幻,只是捕鼠的欲望依然流淌在血液裏,並且愈加強烈起來。

“汪嗚……”遠處傳來一聲低低的狗叫聲,回頭她看見一個年輕的警察牽著一條德國牧羊犬,看著他們。

“你是?”馬朝陽問。

“我叫王海龍,是一名特警,昨天我帶的警犬亮亮路過垃圾場發現有大規模鼠群入侵,今天它又鬧著,一直坐立不安……我就帶它過來……”

“我姓馬,是一名律師,這位是……”馬朝陽正想著不知道怎麽介紹那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小姑娘,她已經站起來,抹了一把臉,慢慢走到那只德國牧羊犬的面前蹲下。

“王亮?”她試探性去觸摸它的鼻子。

亮亮嗚嗚叫著,驚喜地撲到她身上,舔著她的臉。王海龍從未見過自己的警犬對陌生人那麽熱情,一時間也不禁暗暗稱奇。

“對了,昨天我路過,撿到四只幸存的野貓,你們要過去看看嗎?”

四只野貓,昨天晚上做過應急的外科手術,今天轉院到專門的寵物醫院,還在輸液。廖琪娜付了醫藥費,把它們托管在醫院,她看見王海龍過來,就站了起來:“醫生說它們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了。”

四只野貓,瞎了一只眼的,斷了一條腿的,還有全身都布滿嚙齒動物啃咬的傷痕,沒有一處完整皮膚的。

這些貓邵敏都認識:大黃,小黑,老調還有一只才滿兩個月的奶貓,因為母貓死死護住,只是耳朵被抓掉了一只,還沒有起名字。

邵敏用鼻子輕輕碰觸它們,以貓類問候的方式,它們微微張開眼睛,看到邵敏就露出了微笑。

“很多只?”邵敏問。

老調咪咪叫著。

“鼠王?”邵敏聽懂了。

大黃補充了幾句。

“哼,那個死胖子。”邵敏突然回頭,盯著馬朝陽說,“我應該知道是哪個胖子,我見過他。”

“那個男人在找他的青龍木匣子,應該就是你手上的那只匣子。”馬朝陽指了指邵敏手中的匣子,“這玩意,原本應該是屬於他的。”

“我要殺了他。”邵敏陰狠地擠出了這句話。

“餵,你別亂來啊……”身為警察的王海龍聽到這句話有點怯,馬朝陽拍拍他的肩膀:“動物世界的事,警察也管不了的。”

只有亮亮,忠實地把下巴搭在了邵敏的手上,堅定地表示了自己的支持。

王全利的最初財富來源是放高利貸。他從土豪暴發戶,空巢老人,家庭婦女甚至是平頭老百姓的手中拿到閑散的資金,自己做為中介把這些錢拿去放高利貸,然後從中牟取大量的利潤。

他放高利貸十年了,一直混得風生水起,他放高利貸十年了,一直混得風生水起。有錢的王全利不喜歡女色,平時住在一棟逼仄的洋房裏,那套房子是他買的二手老房子,層高很矮,有三層,是過去郊區農民發了財在市區邊上建的自建房。他喜歡這種陰暗逼仄的建築,從未想過翻新或者重建,他手下也不了解他的品位,只是覺得自己老板不管怎麽看,都有點土氣和猥瑣,但是在生意這一塊,又非常陰狠狡詐。

他永遠知道錢的氣味在哪裏,永遠能尋跡而上,把那些錢從不同層次的人手裏摳出來,為他所用。

只是最近他居然失手了。

他想投資地產業,來到了封城,結果自己的寶貝匣子弄丟了,還被人耍了,賠了一大筆錢。

王全利有一個寶貝木匣子,被他珍藏在臥室裏。就是這麽一個不起眼的木頭匣子,被掃地的阿姨隨便用抹布擦拭幾下,都引起他暴跳如雷的震怒,把阿姨辭退了。

別的有錢人喜歡盤手串,盤核桃,王全利喜歡盤他的匣子。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王全利就會盤著他心愛的木匣子,聞著上面的氣味,陷入到人間仙境中去。

失去了匣子,他的財運似乎也結束了。最可怕的是,他開始摸到自己手臂上長出了細密而堅硬的毛發——老鼠的形態漸漸不能掩飾地顯露出來了。

王全利是一只很老的鼠妖,他維持人類的形態在人群裏生活已經很多很多年,掌握著城市鼠群的平衡。一個城市裏的鼠群數目維持在一定的平衡狀態是非常重要的,鼠群過多會引起人類的警覺,從而產生大規模的捕鼠行動,鼠群的數量也會相對銳減。就在他的寶貝木匣子丟失之後不久,封城裏出現了一只非常驍勇難纏,令鼠群聞風喪膽的野貓,鼠群不得不向他求援。

據說這是一只有貍花貓血統的母貓,她捕殺老鼠並不是為了裹腹,看起來也不是簡單的狩獵,而是一場充滿了鬥志和熱情的狙殺,所有的老鼠都是被它一爪斃命,似乎以能殺死更多的老鼠作為目標。而且這只貍花貓的獵殺範圍不斷擴大,本來只是在老城區中心附近,現在漸漸擴大到了封城的各個城區,專門搗毀鼠群的主要據點,逼得這些老鼠四下逃命的時候不得不下水。

“那是一直貓妖,她能化成人類的樣子,混入人群,說不定是新上任的貓王。”有老鼠這樣反應。

貓王……王全利皺著眉頭,聽說已經很多年沒有貓王了。三十年前,王全利在去隔壁城市收款的時候,遭遇了隔壁城市的一場短時間內急促爆發的離奇鼠疫,貓王也在那場鼠疫中死去,這個城市三十多年再也沒有出現過貓王了。

鼠疫就是傳說中的黑死病,三十年前那場黑死病,是由什麽引起的呢……他也不太記得了,只記得感染的人群很多,癥狀除了普通鼠疫的癥狀,還有一些別的什麽……到底是什麽呢?他也記不太清,是多了一些攻擊性嗎?

時間太久遠了,而且和他沒有太大的關系,他目前要苦惱的就是他的青龍木匣子。

那天在別墅裏遇見的那只野貓,初相遇的時候被她身上淩厲的殺氣威懾,讓他一時間亂了陣腳。她身上有一股奇異的味道,事後仔細品味,他確定就是他丟失的青龍木的味道。全城的老鼠在龐大的下水道系統裏循跡而上,找了很久他去過垃圾場,那只貓已經離開了,聽說跟著一名男子走了。

那名男子的住址,他稍加查證,才知道就是讓自己在生意上吃了個大癟的馬朝陽。

真是可惡!他抓緊了拳頭

到底還是太著急了些,大白天的鼠群強行進攻沒有能突破那名律師的防盜系統。這真是狡猾的家夥,除了裝了警報系統,攝像頭,還裝了電網,以及直接連通物業保安監控室的專用警報線路。自從偷襲失敗了之後,那律師還加強了他家的防盜系統,直接安排安保公司的人在他家後院前庭加強了電網的布置。

自己派人出去開高價換匣子回來也沒肯答應,開著車沒兩下就把自己的手下甩開了。

王全利在自己陰暗的房間裏輕輕用手指敲打著自己的門牙,最近上下門牙開始生長了,每天非要啃一些東西才能磨一些。他夜間也越來越容易被驚動,一些細小的聲音在耳邊揮之不去,他知道,自己開始退化了。

漸漸退化,就會失去人類言語的能力,變成一只老鼠,手上的財富和權力統統都會消失,或許鼠王的位置也不保。他會找一個陰暗的角落,悄無聲息地死去,失去了妖怪的特權,他就什麽都不是。

想到這裏,王全利的雙拳握緊:不,絕對不允許有這樣的情況出現!

他要把請匣子搶回來!

王全利在低矮的房間裏來回挪動著自己肥胖的身軀,想到了一件事:聽說最近那只貓開始會游泳了,開始追著老鼠下水。

像貍花貓那種體型的貓科動物,在水裏的時間太長,會因為體溫過低而死亡。貓並不是怕水,貓只是怕在水裏會凍死,因為它們運動量太大,體溫平時就很高。如果是獅子之類的大型貓科動物也就罷了,貍花貓體型太小,在水裏活不長的。

當天晚上,封城鼠群再次遭受了殺手貍花的狙殺。這次的貍花貓似乎是吞了十噸炸藥了一般,沖到鼠窩裏,專門獵殺母鼠,一爪子一個,輕而易舉撕裂鼠們的喉嚨,當它們哭叫著往河邊沖的時候,發現那裏有一只高大的威風凜凜的德牧在等著它們。

這是一只訓練有素的警犬,全副武裝等候在那裏。

俗話說得好,狗拿耗子多管閑事,這只狗完全不這麽想,它對付老鼠雖然沒有貓類這麽得天獨厚,但是牛高馬大如同坦克一般沖過來,還是挺嚇人的。朝著江面逃跑的鼠群被德牧的攔截打亂了陣腳,貍花貓在後面趕了上來,尖利的爪牙在江邊的路燈照射下似乎反射著寒光。

第二天,環衛工人在江邊發現了大量老鼠的屍體,全部都是被外傷致死,引發環衛部門的高度重視:什麽時候我們城市裏有這麽多老鼠了?

有夜間游泳的市民憤怒的表示最近在江濱一帶的確看到很多老鼠出沒,這個城市的防疫站到底幹嘛去了,居然有這麽大規模的鼠群出現也置之不理?

封城新聞的公眾號評論區也陷入了網友熱議。

“要不要我讀給你聽‘我們是否要加大投放鼠藥的力度?’‘在公共區域投放鼠藥是否會對寵物和兒童造成危害?’‘我市會不會因為鼠群激增引發大規模的疫情?’”早上洗完澡之後,馬朝陽坐在沙發邊上讀報紙,一邊吃早飯。

邵敏躺在另外一張沙發上轉了個身子,抱緊了懷中的匣子。

“邵敏,你知道昨天晚上有多少只老鼠偷襲我家嗎?”馬朝陽擡擡下巴,“今早的物業在掃地的時候都快哭了。我裝的電網被碰瓷到短路,今天還得叫安保公司的人過來維修。”

“電死他們!”邵敏轉了個身子喃喃地說。

“你今天還要去學游泳嗎?我要開庭,要不要送你過去?”馬朝陽說。

“我想去醫院看看老調它們,不知道傷勢怎麽樣了,”邵敏想起老調,趴在沙發扶手上盯著馬朝陽,“你要用最好的藥給它們治。”

馬朝陽眼睛瞇了瞇:“我只是收養你,沒收養那些野貓。”

“那我拿你的字畫出去賣了。”邵敏轉身覬覦他的字畫。

“……你怎麽能這樣威脅我!”馬朝陽高聲呵斥。

“它們可以住在你的後院,那裏那麽大。”邵敏說。

“不可以!”馬朝陽怒道。

“不進家也沒關系,不過獨耳還這麽小,起碼要它長大了才能出去。我幫你看著它,不讓它在你客廳亂跑,也不會碰壞你那些值錢的東西。”邵敏認真地說。

“請問獨耳是誰?”馬朝陽問。

“就是那只小奶貓啊,它沒了一只耳朵,我們叫它獨耳。雖然是奶貓,但是我們都算是戰鬥型貓類,和那些嬌生慣養的寵物貓可不一樣。會保護你的家的。”邵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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