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依舊風和日麗。山神再次被送入山洞的時候，手上戴著一對新的銀色手鐲。沐叔想給她打上鐵鏈，但是還是作罷了。

“你做得很好。”沐叔表揚水生，發覺他天資聰穎，性情謙和，是一名非常有潛力的除妖師，“別去考什麽公務員了，好好當除妖師吧。”

“請讓我看守北山吧。”水生說，“看守山神。”

“再也沒有人比你更適合這個位置了。”沐叔說。

水生洗清了阿木當年給家族留下的恥辱，他不但把涿香押回來了，而且還性情大變，變得沈默溫順了很多，這真是難得。

他更多時候喜歡坐在後山的峭壁上，腳下就是山神的山洞。

“我不知道那時候你實現願望了嗎？”水生經常坐著，吊著兩只腳，神色有點寂寥，但是山神已經被封印，進入沈睡狀態，不會回覆他。

“那個青青後來懷孕了，又流產了，被查出之前有性病，我不知道她老公會怎麽想，反正兩個人沒離婚。她老公不知道會不會對這件事既往不咎，或者是……會報覆她，用出軌什麽的……家庭的事情真的蠻覆雜的……”

雨天的時候，他腳下有霧氣繚繞，如果不下雨，他能坐在那裏直接看見腳下的山澗溪流。

“那個曉雲和小山結婚了，跟著小山去了上海。臨走前還吵了一架，曉雲說把票退了，不跟小山去了，因為他不夠愛她。然後小山又是哄又是求的，最終還是跟他去了。”

“……我是有點想不明白，一直溫順的樣子，臨走前何必來這麽一下呢？難道這樣鬧一下，她就不用在家為他洗衣做飯，不用承擔婚姻未來的風險了嗎？”

水生註視著遠方的白雲，悠悠然地說：“人類的女人大多如此，但是你卻不會。”

山神只會一股腦兒追求愛情。別的什麽都不想，思想太純粹，所以不容於這個世界。

“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楊帆呢？或者之前的任何一個人？”水生突然想到這個問題，“如果沒有愛過對方，那就不要覺得自己總是得不到呀。”

腳下的山洞靜寂無聲。

“哎，應該是愛過的吧。怎麽可能不愛呢？”他抱著自己的除妖刀，喃喃地說。

一直自言自語，變成了一個喜歡獨處的時候，自言自語的除妖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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