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帆不知道昏過去多久，迷迷糊糊中聽見涿香在呼喚他，然後又聽見了她輕聲的呵斥：“你們也過於放肆了。”

耳邊有令人感覺到非常恐懼的蛇貼著臉頰過去的滑膩感，然後就是一個男聲：“送醫院嗎？”

又是一個女聲：“不用。”

那個男生帶著鄙夷的感覺，說：“這個人是個餓鬼。”

似乎又被那個女生打了一下：“別胡說。”

他頭痛欲裂，微微睜開眼睛，看見涿香著急地看著他：“蛇毒已經吸出來了，你感覺怎麽樣？要送醫院嗎？”

她身後站著一男一女，面目模糊，全身散發著香氣，看起來非富即貴，就像是天邊的仙人一般，更顯得他自己汙穢不堪。

“他長得其實挺帥的。”那個女的開口說了一句，“難怪你喜歡他。”

聽到這一句，感覺涿香伸手在自己臉上摸了一下，蛇行留在自己皮膚上的滑膩感消失了。

然後又沈沈睡去。

楊帆感覺自己似乎回到了小時候，想起了小時候的很多事情。

他出生在封城所屬的一個農村裏，家裏有三個姐姐，他是家裏千呼萬喚出來的男孩。

出生之後，他就是家裏的寶貝，家裏雖然窮，可是不讓他吃一點苦，三個姐姐都在讀到初中畢業之後就逼著輟學，出去打工或者是嫁人，來補貼家用。他平時和三姐姐最好，但是三姐姐脾氣就執拗，成績很好，堅持要去縣城上高中，父母狠狠打了她一頓，她負氣離家出走，那年他十二歲，三姐十五歲。

三姐離家出走那天晚上，他跟著跑了出去，一路問村裏的人，都說她是朝著村頭的小河方向跑了。他害怕自己姐姐出事，趕到河邊，卻遇見正在洗衣服的姐姐，是三姐平時的好姐妹。悄悄和他說三姐趕上了去城裏的大巴。

“城裏壞人很多，當心你姐姐被人拐了去給人做雞。”旁邊的小夥子不懷好意地說。

楊帆聽了很害怕，不顧旁邊人的勸解就穿著涼鞋往村頭的公路跑，攔了輛大巴就往封城去了。

他身上只帶了二十塊，這輛車只是路過封城，收了他十五塊的車費就在封城的出城路口放了他下來。

十二歲的楊帆長得還很瘦弱，失望地往城裏走，卻走錯了方向，走進一個果園裏。肚子餓的他也受不了，偷了幾個桃子吃了，卻覺得胃割得更難受。

他失望地在果園裏蜷著身子睡著了，心裏難受得要命。他成績遠不如三姐好，三姐是班上的第一名，為什麽就不讓她去讀書呢？她將來要是能考上一個好大學，也就是村裏的第一個大學生了，為什麽非要把讀書的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呢？

在果園裏睡覺的時候，他依稀聽到似乎有男女嬉笑的聲音，還有女子輕微的呻吟，微微睜開眼睛卻看見一個身強力壯的男人抱著一個嬌弱的女人滾在柚子樹下，喘息著要撕開她的衣服。令楊帆驚訝的並不是這野合的場景，而是旁邊的那些柚子樹似乎都散發著奇異的光芒，展現出一種莫名勃發的生機。

“別離開我，把你的心交給我……”女子的皮膚潔白細膩，是楊帆從未見過的美色，但是男人似乎急著要把美食吞咽下肚，並不肯細細欣賞，讓楊帆心生厭惡，鼻子裏“哼”了一聲。

這一聲驚動了男人，他推開女人坐起來，驚惶四顧，卻發現對面是個瘦小的鄉村少年，忍不住怒罵：“臭小子你在這裏幹什麽！”

女子已經酥胸半露，坐了起來，大半個胸露在外面，倒是一點都不生氣，好奇看著楊帆，忍不住笑道：“這小孩子長得真可愛。”

“可愛個屁啦！”聽她這麽說，男人更生氣，拉起褲拉鏈就要上來打楊帆，楊帆沒想過他身材這麽高大，嚇得不敢動，抱住了頭。

“餵！”女子忍不住叫了起來，“別打他呀，一個小孩子而已。”

“那你快滾！”男人被破壞了興致，但是也不想違逆美人的意願，便悻悻然收回了拳頭。

楊帆把手放下來，看著那個女子整理好自己的白裙子，從樹下坐了起來。女子眼神清亮，神色坦然，似乎根本不以被人撞見偷情為羞恥。她臉上有一股奇異的清純感，和當下在做的茍且之事成鮮明對比。

楊帆突然不想滾了。

他要滾也想帶著這個女孩子滾。

他覺得這個女孩子肯定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麽，要不就是受到了男人的脅迫。

在那一瞬間，他覺得那個女孩就像他的三姐，他要救她。

“你，你跟我一起跑。”他怯生生爬到那個女子身邊。

女子微微一楞，突然笑了起來：“為什麽呀小弟弟？”

“他不是好人！”他指著那個男人說。

女子發出銀鈴般的笑聲，男人勃然大怒，一巴掌打在他頭上，打得他眼冒金星：“快滾！”

楊帆忍不住“哇”地一聲哭出來，男子一聽他哭，怒氣更甚，上來一腳踢他的肚子：“小王八蛋還敢哭？”

女子這回不笑了，她不緊不慢收拾好衣服，走過去拉起楊帆說：“別哭了，我跟你走。”

“走？你想走到哪裏去？”男人盯著她說，“你離不開北山。”

女子盯著那個男人的眼睛說：“你不希望我離開嗎？”

“問題是你怎麽可能離開？”男人大聲說，“我願意有空來陪你，為你解悶還不夠嗎？”

“哦……”女子不屑地吐出鼻息，“那是不是我還得多謝你呀？除妖師？”

男子勃然變色，趕緊把褲子整理好，後退兩步，戒備地看著女子：“你知道我是除妖師？”

“這個山頭都是沐家的山頭，你號稱在這裏守著果園，不是除妖師還能是什麽？”女子淡淡地看著他。

男人後退兩步：“既然知道我身份，為什麽今天還答應我來這裏……”

女子歪頭想了想，說：“除妖師也是人類啊，和除妖師談戀愛，多刺激。”

男人滿臉通紅，感覺十分窘迫：“只要我們不說出去，就不會有人知道我們有交往。我至少要在這裏守一年的園子，陪著你也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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