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追求企劃書

關燈
不得不承認, 這個看似平常,和往日沒有任何不同的淩晨,因為駱崢這場突如其來的告白, 變得浪漫且富有意義。

也像是有了新的認知。

那就是駱崢對她的包容度,似乎比她想象中的還要高出一些。

他從都到尾, 都沒有逼迫她妥協兩人之間的關系,反倒是從她的角度考慮, 盡量去彌補。

然而時至今日,梁滿月回憶起來,卻發覺駱崢並沒有真的做錯什麽。

他只是在當時那種情況下, 說出了自己的親眼所見。

而真正讓她介懷的, 似乎也只是當年那個讓她心懷情愫的少年, 從來沒有站在她的一邊。

但現在不同。

那個少年完完全全偏向於她。

晨曦朝霞鋪滿天。

梁滿月枕著男人的臂彎, 側頭看著他的睡顏, 用微涼的指腹輕輕地,從他的眉骨下滑到他的鼻尖下巴,最後, 落在他溫軟的唇峰上。

她勾起唇笑了笑。

同時在心裏輕輕對自己說了兩個字。

——我的。

……

睡得太晚, 梁滿月再度睜眼時,已經到了下午。

大概是休息得久了,生活節奏不知不覺變慢, 她在床上賴了好半天,才磨磨唧唧地下床洗漱。

不比她的清閑, 駱崢早在上午就走了。

梁滿月也是在刷牙的時候,才想起這男人早上跟她說了會兒話,說是局裏最近的案子都需要他盯著什麽的,後來又囑咐了她幾句, 又親了她一會兒。

當時的觸感到現在還停留在她腦海中。

梁滿月看著鏡子中熟悉的自己,眼角眉梢不知不覺地再次浮起蜜色。

洗漱好出來。

她按照記憶中駱崢的囑咐,果然在冰箱裏翻到這男人起早為她做好的飯菜,清淡簡單的小炒,看起來還不錯。

稍微吃了會兒。

梁滿月接到周茳月的電話。

像是受了什麽刺激,那邊的第一句是喊出來的,“梁滿月,你也太不夠意思了!!!你怎麽可以把我丟給姓秦的那個狗東西!!!”

梁滿月被她吼得直皺眉。

稍微頓了幾秒。

梁滿月問,“你們兩個睡了?”

“睡個屁!他倒是敢!”

周茳月中氣十足,聽起來完全沒有宿醉後的疲憊。

“……”

梁滿月咬著小花卷,語氣更理智了些,“沒睡那你喊什麽。”

周茳月對於她的發言大受震驚,“梁滿月你是瘋了嗎?當初誰三令五申讓我不要和這個狗東西再有聯系的?又是誰昨晚上把我交給他的!”

“我沒把你交給他,是他給你打電話,你不接,我替你接的。”

“有區別??”

“……”

梁滿月不說話了。

周茳月對她的態度極為不滿,大聲抗議,“反正我不管,你得對我負責。”

梁滿月筷子一頓,十分無語,“你能別逮到誰就欺負誰行嗎?”

“我哪有啊。”

周茳月又拿出撒嬌的本事,“這不是我在這邊,只有你一個知心朋友麽,我不賴著你還能賴著誰。”

“好好說話。”

周茳月哼唧,“瞧你,說話的語氣越來越駱崢。”

這句話剛好堵在梁滿月心神蕩漾的泉眼上,她短暫地怔了一瞬,輕飄飄地問了句,“有麽?”

“你瞧瞧你瞧瞧,我一提他你就變了個味兒。”

周茳月恨不得順著電流爬過來,“真是有異性沒人性。”

頓了頓,她像是聯想到什麽,“你別告訴我你們倆已經在一起了。”

昨天晚上,梁滿月借著微醺的酒勁兒,把關於駱崢的那些往事都告訴了周茳月,這就導致周茳月對於駱崢的濾鏡一下從男神碎成了渣男,就連喝多了,都在給梁滿月洗腦,讓她別輕易答應駱崢。

梁滿月卻不置可否,雲淡風輕地喝著她的rio。

周茳月從來都看不透她腦子裏想的是什麽,只能直白地問,“所以你已經原諒他了?”

在這一點上,梁滿月沒有猶疑,“他本來就沒做錯什麽。”

周茳月:“……”

周茳月言之鑿鑿:“梁滿月你完了。”

梁滿月不想聽她神神叨叨,錯開話題,“你給我打電話到底想表達什麽。”

周茳月被扯回神,哦了聲,板板正正道,“我想和搬過去和你一起住。”

想了想,她補充,“去你那兒或者你來我這兒都行,這樣秦儲格就不好天天臉大無邊地往我這跑,而且你也可以和駱崢保持好適當的距離,多讓他難受一段時間。”

梁滿月承認,在某個瞬間,她確實心動了。

但眼下的情況,讓她十分平靜地回覆周茳月兩個字——

“不行。”

那頭停頓三秒,爆發出一聲極為痛苦的哀嚎,“梁滿月你根本就不愛我!!!!”

愛不愛什麽的就是扯淡。

真正原因梁滿月沒告訴周茳月,也不想告訴。

沈清釗這事兒具體還能鬧多大,誰也不清楚,如果周茳月知道,很大可能會鐵了心跟著摻和進來,而不是能躲多遠躲多遠。

就連李修延也是同理。

所以梁滿月一開始的算盤就是這事兒除了駱崢誰都不告訴,但另一方面,她也確實因為周茳月的這個提議,聯想到她和駱崢接下來的相處問題。

就像駱崢說的。

梁滿月確實沒有正式接納他成為自己的男朋友。

親密關系對她來說,是一道始終沒有找到標準答案的題,而在此之前,梁滿月也曾試著去開啟一段戀情,可當兩個人的關系開始超過一定界限,她就會覺得分外有壓力。

對於謝嘉楠,也有這方面原因。

特別是他很想要每天和梁滿月粘在一起的時候,梁滿月就會產生某種不合常理的窒息。

她不確定,她和駱崢的深入接觸,會不會也產生這種窒息感。

她甚至有一絲害怕,怕駱崢因此對她灰心,也怕自己這種心理,給他帶來壓力。

但最讓她擔心的是,如果她正式駱崢在一起後,沈清釗知道了怎麽辦,那個男人,對於一切覬覦她的人事都會憤怒,更別說男朋友這種關系。

就這麽胡思亂想了一通。

梁滿月論文寫得稀巴爛不說,偏偏主任那邊還在催她,什麽時候能回去上班。

也確實休息了好幾天。

梁滿月沒再找理由,告訴主任明天就回去。

發完信息後,梁滿月靠坐在沙發裏,面對著落地窗前華燈初上的夜色,突然有點兒想念駱崢。

只是做刑警的似乎真的很忙。

從早上到現在,駱崢也只給她發了一次,囑咐她好好吃飯的消息。

微妙的不爽在心口蔓延,梁滿月無意識耷拉著嘴角,總覺得這男人在騙自己,昨晚上說得天花亂墜那麽好聽,白天也不見得他多主動。

這麽想著。

梁滿月抱起旁邊的大壯,把它當成駱崢,狠狠地揉它的臉。

大概是她在心裏罵得太起勁兒,這男人在這會兒居然發信息給她。

梁滿月盯著亮起的屏幕楞了一瞬,而後才點開。

駱崢:【晚上吃東西了沒?】

依舊是簡簡單單無比直男的慰問,梁滿月無奈地嘆了口氣,嘴角卻不由自主地揚起。

好在隔著屏幕,駱崢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梁滿月依舊能裝成一副高冷的樣子——

Fullmoon:【沒】

駱崢回得很快:【今晚事情很雜,估計回不去】

Fullmoon:【……】

所以這男人主動找她,就是為了告訴她自己今天不回來了?

梁滿月笑意僵在嘴邊。

正想著該用什麽精簡但有力的話來表達自己的不爽,這男人又發了一句。

駱崢:【但我又想見你,所以放了大家一小時的假】

抽出的八十米大刀就這麽停在男人的喉嚨處。

梁滿月咬了下嘴唇:【所以?】

駱崢:【我現在到樓下了,你下來,我帶你吃點兒東西】

看完這條信息。

梁滿月磕了磕後槽牙,徹底被他折服了。

她一邊踩著沙發下去,一邊給他回信息,【拜托你下次有話一口氣說完】

駱崢:【怎麽】

駱崢:【耽誤你罵人了?】

梁滿月正找衣服呢,看到這話明顯一楞,繼而不受控制地好笑一聲。

事實證明,有時候被人太了解也不是一件好事,估計在駱崢眼裏,她就算只發標點符號,情緒也會被這男人摸得透透的。

過了幾秒。

駱崢又發來一句:【外面天涼,給我穿好襪子】

梁滿月套了件米黃色的碎花連衣裙,抓起手機回了句語音:【你好煩啊】

就這幾個字。

駱崢靠坐在樓下面館的椅子裏,點開語音,來來回回聽了好幾遍。

熟悉的老板端著炸串放到他面前,無意間聽到他手機裏的說話聲,笑著打趣,“女朋友啊。”

駱崢擡眸,眼角眉梢挑染著春風,笑得不言而喻。

沒一會兒,梁滿月給他發信息:【我到樓下了,你人呢。】

駱崢把自己所在的地點發給她,跟著起身出去迎,結果沒走幾步,就看到一身“美麗凍人”的梁滿月。

這姑娘穿了個吊帶長裙外面配了件極為輕薄的針織衫,看起來又仙又美的,卻把駱崢看黑了臉。

梁滿月正在這找那家所謂的面館呢,哪知一擡頭,一身利落便服,身姿高大頎長的駱崢已經到了她面前。

走到她跟前,駱崢二話不說,直接把外套脫下來,蓋在她身上。

梁滿月楞了一秒,剛想說我不冷,手就被駱崢牽上了。

這男人像是長在她腦子裏似的,斜睨著她,不大爽地開口,“不冷個屁。”

幹燥溫熱的觸感包裹著她的手。

有種難以言喻的踏實感。

梁滿月面無表情哦了聲,任他一路牽著進了小面館。

這家面館門臉不大,但生意不錯,倆人進來的時候,小屋子已經坐滿了,老板這邊也送上來兩碗熱乎乎的熱湯面。

梁滿月挑著面上的花生米慢悠悠吃著,一邊看駱崢。

他還是跟以前一樣,習慣性地撐著腿吃東西,看起來好像馬上吃完了就要走了似的。

就這麽吃了幾口。

駱崢停下筷子,沖她笑,“怎麽,我比面好吃?”

倆人本就長得招搖,這麽不正經的話再被他一說,旁桌的幾個小年輕馬上看了過來。

梁滿月淺白他一眼,垂眼挑起一縷面,安安靜靜地吃。

怕她吃得太沒滋味,駱崢取掉肉串丸子的木簽,放到她碗裏。

梁滿月擡眼看他,“這麽多我吃不完。”

“吃不完就剩下,”駱崢語氣命令,“不然你什麽時候能長肉。”

梁滿月沖他眨了眨眼,“瘦不好嗎?”

駱崢哼笑了聲,“你知不知道你多硌得慌。”

這話一說。

那幾道暧昧的目光又投過來。

梁滿月瞪著他,在桌底下給了一腳。

駱崢就喜歡看她勁兒勁兒的小模樣,也沒什麽心思吃飯,直接伸進梁滿月外套兜裏拿出那盒戒煙糖,挑了一塊粉色的,扔進嘴裏,靠坐在椅子裏看著她吃。

梁滿月也是吃了幾口,發現這男人正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這種在人註視下吃東西的感覺,有點別扭,又有點兒……高興?

倆人就這麽互相看了幾秒。

駱崢問她,“不想吃了?”

梁滿月收回目光,夾起一個丸子送進嘴裏,“我明天就回去上班了。”

“……”

駱崢撩起眼波,“你請了幾天?”

“兩三天吧,”梁滿月胃口漸漸上來,“主要是普外那邊有個醫生懷孕了,人手不夠。”

駱崢沒說話。

看起來不是不是很願意她去上班。

梁滿月看了他一眼,“我也總不能天天在家裏悶著。”

怕駱崢不放心,她又補充,“醫院挺安全的,來回都有監控人也多,正好你最近也忙,我還不如睡在醫院。”

舌尖抵著糖塊轉了轉,駱崢挑唇一笑,“你這是拿話點我呢。”

梁滿月面不紅心不跳地拿起飲料叼著吸管喝,“反正我得回去上班。”

雖然心裏不大願意,但她總在家裏悶著也確實不是個辦法,想了想,駱崢點頭,“行,那下班的話,我去接你。”

梁滿月拒絕,“我可以自己回來。”

駱崢笑了,“怎麽回?開你那招搖的路虎?”

當然不是。

她可以坐地鐵,打車,甚至做公交,保證有一百種不引人註意回去的辦法。

但她這會兒,就是故意不說。

駱崢瞧了她幾秒,擡手捏了捏她的耳垂,壓低嗓音,“又在這兒磨我呢是吧。”

梁滿月無辜地看著他。

那神態,眉眼,清純到極致,演化成招架不住的拿人。

駱崢大約猜得到她在想什麽,不緊不慢地又從上衣口袋裏掏了掏。

見他拿出一張疊著的紙,和一根筆,梁滿月都無語了。

偏偏這男人面不改色,且十分正經地當著她的面把那張疊了好多個褶的紙在桌面上攤開,咬著個筆帽,漫不經心地在上面寫了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梁滿月追求企劃書”。

梁滿月:“……”

寧有病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