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有點兒難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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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中語氣, 多少帶著譏誚,但更多的是明晃晃的較真。

倒不是真要談戀愛。

而是憑什麽。

論外貌,梁滿月比江惺更勝一籌, 論工作,一個年輕醫生, 未來前程大好,所謂的人品德行也見仁見智的東西, 至於家世,駱崢從來就沒放在眼裏過。

如果非要找個結婚對象,駱崢不認為會碰到綜合條件比她高到哪裏去的女人, 而那些比她硬性條件好的, 也不過是有家裏撐腰。

所以, 對於許耀的偏見, 他近乎本能地反駁。

許耀也沒想過自己簡單的一句話, 竟引來這樣的羞辱,她理屈詞窮,一時間不知該用什麽反擊, 隔了兩三秒, 才攻擊力很弱地說,“你怎麽知道有人喜歡我。”

駱崢又回到之前那副不關心不在意的模樣,點著屏幕上的消消樂, 語氣閑閑,“你覺得呢。”

“……”

許耀挫敗地耷拉著嘴角, “我媽還告訴你什麽了。”

“沒什麽,”駱崢興趣漸缺,索性一句封喉,“放心, 我對你的事不感興趣。”

許耀一臉“這輩子我就沒這麽無語過”,對著駱崢磨後槽牙,“是是是,您對我不感興趣,您的興趣全都在梁滿月那兒,我就沒見過什麽時候提起她你不來勁的!”

面對她的挑釁。

駱崢指尖速度放慢,神思像是想反駁,卻沒想好怎麽反駁。

就這麽安靜了會兒。

駱崢看她,“你對她敵意那麽大,無非因為你小時候的事。”

“這還不夠嗎,”許耀撇著嘴,“難道她真把我悶死了,你才覺得這人有問題?”

駱崢波瀾不驚地看著她,“那你怎麽就能確定當年害你的人是她。”

許耀先是卡了下殼,跟著皺起眉,“我怎麽確定,我當時那麽小,當然是聽我爸和江惺他們說的……”

話到這裏。

語氣不由自主地弱化下去,像是發覺這個理由不那麽站得住腳般,許耀沒再吭聲。

望著她迷茫的臉,駱崢嗓音平靜地陳述著事實,“辦案講究證據確鑿,我當年雖然撿到那條手鏈,但不代表那條手鏈是誰的,誰就是兇手,更何況這件事,許家從來沒對外蓋棺定論,你聽到的說辭,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你的意思是,”許耀莫名毛骨悚然,“江惺才是當初差點兒悶死我的那個?”

“以目前我對梁滿月的了解,”駱崢聲音很淡,卻又莫名篤定,“她不可能做出那樣的事。”

“……”

許耀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雖然不是親姐妹。

但江惺自打當明星離開許家後,對她還算湊合,所以她從來沒往那邊想過。

嘰嘰喳喳的小喜鵲就這麽安靜下來。

駱崢眉梢微擡,“倒也不用那副如喪考妣的樣子,江惺又不在了。”

然而許耀腦回路異於常人,她在意的根本不是江惺,而是駱崢。

她皺著眉,神情覆雜,“說實話,駱崢哥,我現在反而比較擔心你。”

駱崢斜她一眼,“擔心什麽。”

許耀表情嚴肅,“要是真像你說的,做壞事的人不是梁滿月,那你不就成了誣賴她的罪魁禍首?”

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麽說,駱崢很短暫地怔了一瞬。

許耀瞇了瞇眼,一副諸葛亮再世的神態,“如果我是她,這麽多年,我一定會狠狠記恨你,不光記恨,還要報覆。”

“你當拍電視劇呢許耀。”

駱崢被她的神奇腦回路惹得眉頭蹙起,“還報覆,你當別人都跟你一樣閑?”

許耀鼓了鼓腮幫子,“我可不是在胡說八道啊,你是沒怎麽談過不知道,現在的渣女一撈一大把。”

說話間,她上下掃了駱崢兩眼,“像你這樣,有錢有顏還有地位的男人,簡直是危險目標。”

“……”

駱崢沒說話。

許耀哼了聲,做出最後的警告,“反正我勸你小心,不然回頭讓人耍了都——”

“許耀。”

駱崢忽然擡眼打斷,音質沈得如一潭死水,“說夠了嗎。”

這一聲呵止,淩厲又壓迫,直接把許耀說沒了聲。

許要咬了咬唇,不服氣地淺哼了聲。

談話就這麽終止。

沒一會兒,機場大廳響起呼叫旅客登機的航班播報聲。

駱崢慢條理斯地起身,抄著口袋,踢了一腳許耀印著星黛露的紫色行李箱,“走了。”

這邊許耀剛進登機口。

那邊,不遠的vip通道,人潮湧動,白衣黑褲的米翀戴著口罩和帽子,低調地跟在工作人員和助理身後。

因為行程突然,只有少數粉絲過來接機。

米翀還是那副態度溫和的模樣,認真傾聽粉絲的話,還在上車前,摘下口罩和大家說再見。

之所以突然回頤夏,是因為之前拍戲受了點傷,剛好這幾天又沒有他的戲份,劇組就臨時放了他兩天假。

米翀剛好趁著這個機會去給梁振康掃墓,再見一見梁滿月。

而梁滿月這邊,則是下了班,才知道米翀突然回來了。

驚喜之餘,梁滿月更擔心米翀的傷,米翀卻說沒什麽事,訂了個出名的火鍋店,讓她跟李修延過來一起吃個飯。

一聽吃飯。

最高興的就是李修延。

晚上的迪也不蹦了,開著車歡歡喜喜拉著梁滿月過去,進了包間,兩個許久未見的人樂呵呵地撞了撞肩膀,梁滿月在對面坐下,這才相信米翀嘴裏說的沒什麽事。

“其實就是點兒小傷,我給誇大了。”米翀在外看著文質彬彬渾身的偶像包袱,可私底下就是個年輕氣盛的小夥子,“我跟你們說,要不是我裝病,這兩天假都不一定有,經紀人天天讓我吃減脂餐,我都快瘋了。”

梁滿月淡剮他一眼,“所以想我們都是假的,想吃肉倒是真的。”

此話一出。

對面倆傻小子哈哈地樂。

服務生就在這時敲門進來送餐,大盤大盤的雪花肥牛,上好羊肉,還有各種名貴海鮮,跟不要錢似的往上上。

梁滿月忽然就想起大學的時候,家裏窮,那會兒她只要一饞,就會買一堆火鍋食材,帶米翀在家裏改善夥食。

後來和李修延慢慢熟了,這才在外面吃飯,每頓飯也都是李修延這個散財童子請的。

但今時不同往日,現在變成了米翀。

也確實是好久都沒有這麽聚過了,李修延格外上頭,菜剛上齊,就起來拍照,還順帶給梁滿月拍了張,然後回到椅子裏,扣扣搜搜地修圖加濾鏡。

米翀一頭霧水。

梁滿月見怪不怪的,“他最近新看上個妹子,那妹子吊著他,他現在是想拿我演一下。”

米翀偏頭看李修延,“真的假的。”

李修延對這倆人都沒啥秘密,痛快地點了個頭,“我就是想告訴這小丫頭,我身邊可不是沒有國色天香。”

米翀故意擠兌他,“可我姐這朵國色天香也不屬於你啊。”

李修延嘶一聲,“那別人又不知道,演一下唄,又不能讓你姐少塊肉。”

梁滿月對這倆人貧嘴的本事簡直無奈,剛巧這時,桌旁的手機響了。

是工作室那邊的一個小行政。

平時她基本不給梁滿月打電話,這會兒一定是有什麽重要的事。

奈何對面倆人聊天太吵了,梁滿月打了聲招呼,去外面接。

她一走,米翀就變了一副表情,碰了碰李修延的胳膊,“哥,問你個事。”

李修延皺著眉再一次刷新朋友圈,發現那小丫頭片子依舊沒給他點讚,氣哄哄地把手機扔到桌上,“說。”

米翀朝外頭揚了揚下巴,“她最近是不是有情況了。”

“……”

李修延如夢似幻地回過神,眨了眨眼,“你指的是哪方面,追求者?”

追求者梁滿月一直有,米翀見怪不怪,“我的意思是,她最近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這下李修延聽明白了。

原來米翀是在打聽自己是不是要有姐夫。

“喜不喜歡不知道,”大約是被米翀探究的眼神拐帶的,李修延眉宇間都是八卦,“但有好感的,應該是有一個。”

米翀眉頭上揚,“誰啊?你認識?”

“朋友的朋友,也是個富家子,但職業特根正苗紅,”李修延倒了杯酒,閑話家常似的,“是個刑警,跟小滿以前認識,原來在安北,現在調來頤夏了。”

聽到這裏。

米翀基本上已經確定了,梁滿月之前說的討厭的人,說想報覆想玩弄的男人,就是這位條子。

想到這職業。

米翀眉頭微蹙……有點兒難搞。

沈默了會兒。

他臉色不濃不淡地問,“叫什麽,有照片嗎?”

李修延難得見米翀這麽關心梁滿月感情的事,納悶兒一笑,“怎麽,對你姐有想法?”

“想法個屁,”米翀白了他一眼,“我是覺得我姐情況不大對,我怕她吃虧。”

“咋說。”

米翀想了半天,都形容不出那種感覺,只能照葫蘆畫瓢似地解釋,“就是感覺她跟那人之間好像有過什麽過節,她嘴上說想報覆,但實際上,心裏在乎——”

話沒說完,梁滿月就在這時推門進來。

沒說完的話就這麽噎了回去。

米翀和李修延瞬間閉上嘴,十分默契地找了個別的話題聊上。

梁滿月奇怪地看了兩人一眼,但也沒說什麽。

差不多十點,這頓飯才吃完。

李修延酒量見長,喝了兩三瓶跟個沒事兒人似的,倒是米翀,迷迷糊糊的,還非得讓梁滿月這兩天去他那裏住。

說想她煲的湯了。

雖說廚藝不怎麽樣,但梁滿月煲湯手藝確實一絕,米翀高中時候腿受傷了,硬是磨著她給做了一個月的大補湯。

到現在經常在外地拍戲,依舊想念她這一口。

梁滿月見米翀這個小破孩兒一臉委屈的樣子,也就應下了。

李修延索性在他倆這兒蹭了個車,結果屁股剛挨到車坐墊上,就發出了一聲國人的經典感嘆,“我操。”

正靠在副駕駛上著閉目養神的梁滿月:“……”

本以為李修延會扒拉米翀說話,沒想到他往前一湊,在她耳邊突然一聲,“滿兒,崢哥給我點讚了。”

噴薄的酒氣落在她耳畔上的皮膚。

梁滿月頓時滿臉不爽地睜開眼,側過頭瞪他,剛想罵“不就是個點讚至於你一驚一乍嗎”,可下一秒,忽然反應過來,他說的不是他那個小女朋友,而是駱崢。

駱崢給李修延點了讚。

聽起來沒什麽不對,但又有那麽點兒不對。

神色猶疑間,李修延把手機遞給她,“我加我崢哥這麽久了,這可是他頭一回給我點讚。”

他那語氣,跟國足出了線那麽稀奇,“頭一回啊,我看他都沒給周亦儂點過讚。”

梁滿月眉頭微皺,接過手機,看了眼李修延發的朋友圈。

他一共發了三張圖,桌上剛擺好的菜品,他的油膩自拍,還有一張屬於她的獨照。

照片裏,梁滿月正在擺餐盤。

她穿了一件藍色方領娃娃衫,大片白皙滑嫩的肌膚露著,鎖骨在光線下清晰挺翹,因為是抓拍,神情是那種極其自然的美。

至於朋友圈的文案,李修延寫了句【下班了,帶妹子來吃個飯】,後面還加了朵土了吧唧的玫瑰花。

身邊的熟人都知道他跟梁滿月的關系,所以都在調侃,梁滿月掠過那些人,在那成堆的點讚裏,果真看到了“Luo.”。

神思有一瞬間的浮遠。

但很快,就被李修延拉回來,“我看啊,他這是看到你在照片兒裏才給我點的讚。”

梁滿月:“……”

梁滿月把手機還給他,往下壓著唇,“好好坐回去吧你。”

李修延哼唧了聲,老老實實坐回去,旁邊的米翀已經睡著了。

車內空氣安靜下來。

梁滿月卻一點兒困的意思都沒了。

猶豫了會兒,她拿出手機,主動給駱崢發了條微信,【李修延看到你給他點讚,激動得差點兒沒從車上蹦下去。】

讓她沒想到的是,駱崢幾乎秒回。

Luo.:【你們吃完了?】

不知為何,梁滿月忽然心情不錯,回覆的速度也快起來——

Fullmoon:【吃完了,在路上呢】

Luo.:【跟李修延嗎】

梁滿月下意識想到米翀,不知為何有點兒心虛:【嗯,叫了代駕】

Luo.:【到家說一聲】

梁滿月盯著這條微信,微微抿唇。

明明是挺普通的一句話,可從他嘴裏,莫名就有些……暧昧?

想了想,梁滿月決定不再回覆。

可在上了高架橋後,她又忽然覺得自己很被動。

其實這句話很普通,就算是普通朋友,知道對方晚上喝了酒,也會說這樣的話,所以她又有什麽好在意的?

思及此,梁滿月再度拿出手機,給駱崢發了條信息:【你在幹嘛】

這一次,駱崢依舊秒回:【看電影】

下一秒,他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裏,兩條長腿在沙發上大喇喇地敞著,前方擺著一張茶幾,茶幾上放著果盤和紅酒,而正前方,是一個很大的電視墻。

雖然拍得不是那麽清晰,但足以看出他居住環境的優越。

梁滿月內心嗤之以鼻,剛想說“這萬惡的資本主義”,卻在下一秒,捕捉到他照片的一個細節。

只見男人的大腿上,搭著一只軟綿綿的小貓爪。

梁滿月忽地想起他頭像上的小橘貓,順口一問:【你養貓?】

駱崢用一張照片回答了她。

梁滿月點開,終於看到他懷裏的貓長什麽樣,是一只田園橘貓,有一雙滴溜溜的大眼睛,看起來有些富態。

Luo.:【它平時跟我住在宿舍,我最近回來住,就把她帶了過來。】

看到“她”字,梁滿月好奇地問:【是小母貓嗎?】

Luo.:【是】

Fullmoon:【叫什麽?】

Luo.:【大壯】

“……”

“??”

就很離譜。

似乎也覺得這個名字起的蠻對不起貓,駱崢又說:【但我身邊人都覺得我應該給它改個名】

Fullmoon:【……改名不花錢就給孩子改一個吧】

收到這句時。

駱崢已經對這部電影徹底失去興致。

隨便電視裏面演什麽,他拿著手機,繞有興味地順勢一趟,摸著懷裏手感極佳的大壯,腦子突然靈光微閃。

Luo.:【有主意了】

Fullmoon:【?】

Luo.:【就叫小缺吧】

“……”

梁滿月一臉生無可戀,她很想告訴駱崢,這名字並沒有比大壯好到哪裏。

可話還沒發呢。

駱崢又發來一條。

Luo.:【知道為什麽嗎】

梁滿月像一個對知識渴望的少先隊員,下意識發問:【為什麽?】

話到這裏。

那頭安靜下來。

隔了好一會兒,梁滿月才聽到叮咚聲,她點開一看——

Luo.:【因為你叫小滿】

梁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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