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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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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節

的“身體”之後,邵嘉桐的第一反應並不是去確認裏面的人是不是她的老友,而是……哈哈大笑。

“邵嘉桐!”那從那圓鼓鼓的頭套當中突出來的臉看,的確是孔令書沒錯。而在書店老板身後,是低垂著腦袋,簡直想立刻逃走的徐康橋!

於是邵嘉桐更加控制不住地笑起來。

彪形大漢疑惑地看了看請柬,又疑惑地看向她,她一邊笑一邊揮手,示意他們放人。

“簡直是聞所未聞!”孔令書一進來就大聲抱怨,“我們是客人也!”

邵嘉桐還是笑得直不起身來,因為孔令書和徐康橋的樣子實在太滑稽了。

“請、請問……”她笑夠了,才撫著胸口問,“你們這是……?”

“你看不出來嗎?!”孔令書的臉從頭套中那個小小的圓孔裏掙紮著露出來,只能勉強看到他的五官。

邵嘉桐遲疑地搖了搖頭。

“我可是完全按照你們的派對規則來設計的,”孔令書兩手抱胸,可是因為他穿的那身海綿實在有點礙事,所以這動作看上去很奇怪,“完全符合我們兩個的關系。”

邵嘉桐看了看他身後的徐康橋,她整個人看上去都……不好了,像是靈魂被吸走了一樣。

“那你們到底扮的是誰?”

孔令書挑了挑眉,說:“《貓和老鼠》裏面的湯姆和傑瑞啊。”

“……”

項峰的新書派對依舊在周日晚上熱熱鬧鬧地進行著。整個會場的中央被閃光燈和各種攝像機鏡頭淹沒了,項峰、董耘和於任之被各路媒體包圍著,場面好不熱鬧。而在會場的另一頭,邵嘉桐正在竭力忍住不要放聲大笑。

“我知道你對於我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面就能找到如此合適的行頭感到很驚訝,”孔令書攤了攤手,“不過作為項峰的粉絲,這些都是應該的。”

(正一臉嚴肅地在鏡頭前聽著記者提問的項峰,忽然猛地打了一個噴嚏……)

邵嘉桐還想再說什麽,孔令書的目光卻已經牢牢地鎖住了不遠處的人群,然後不顧一切地奮力擠了過去。

她錯愕地看了看那遠去的背影,回過頭來看著包裹在咖啡色老鼠裝內,已經沒有了靈魂的徐康橋,又看看戴著幾乎遮住了半張臉的頭盔和皮手套的詹逸文,最後,當然是穿著一身老氣又難看的格子風衣,又在人中兩旁畫了兩撇小胡子的自己……忽然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淒涼……

派對仍在繼續著,邵嘉桐拿了一杯香檳遞到徐康橋手中,後者麻木地接了過來,然後呆呆地站著。邵嘉桐不得不對詹逸文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讓他發揮一下藝術家古怪的口才,讓氣氛變得活躍一點。

“嗯……”詹逸文憋了好久,才憋出一句,“倫敦最近的天氣怎麽樣?”

“……”邵嘉桐總算是相信他其實並不是一個擅於交際的人。

“你們不用安慰我,”被抽走了靈魂的徐康橋忽然說,“我知道,這是我這輩子最丟臉的時刻……比彭朗逃婚還要丟臉!”

說完,她猛地喝下一杯香檳,又奪過邵嘉桐手中的杯子,一飲而盡。這樣還不夠,她又一把拉住端著盤子從他們身旁經過的服務生,奪下了兩個酒杯。

“那你為什麽要來……”邵嘉桐不禁問。

“因為我已經答應他啦!”徐康橋瞪眼。

邵嘉桐和詹逸文面面相覷了一番,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就這樣,在連續喝下了六、七杯香檳之後,徐康橋忽然對著會場中央的人群大喝:“孔令書,老娘是不會放過你的!”

說完,她穿著一身卡通老鼠裝,跌跌撞撞地擠進了人群之中。

“……”邵嘉桐看著那遠去的背影,再一次錯愕地咽了咽口水。這實在是一個……瘋狂的夜晚!

“我有點頭暈,”詹逸文用力睜了睜眼睛,“能不能陪我去外面吹吹風?”

看著眼前的五光十色,邵嘉桐不由地點了點頭。

派對的現場是設在一座老洋房裏,穿過人群之後,打開玻璃門,立刻就能繞出去。

夜風吹在皮膚上,已經有了冬天的感覺,邵嘉桐忽然有點慶幸自己今天扮的是福爾摩斯而不是海賊王之類的。詹逸文則長長地籲了一口氣,像是真的放松下來。

“我一直不敢承認我有人群恐懼癥,”詹逸文說,“不過現在看來,好像真的是有一點。”

“藝術家是不是都有這樣那樣的怪毛病?”邵嘉桐擡了擡眉毛。

“也許吧,這裏面的原因很多,”他聳肩,“一部分是因為我們常常離群索居,久而久之就脫離了社會。另外一部分嘛……好像只有跟別人不一樣,才會有一種自信。”

“怪毛病。”邵嘉桐還是得出這樣的結論。

“你不喜歡怪人?”他忽然問,而且表情很認真。

邵嘉桐想了想,才答道:“沒有特別喜歡,也沒有特別不喜歡吧。”

他看著她,看了好久,說:“你喜歡跟別人保持距離。”

“?”

“你不喜歡跟別人離得太近,不管是思想還是身體。”

邵嘉桐詫異地張了張嘴,不是因為他的論斷,而是他怎麽會忽然下這樣的結論。

“沒有人追你嗎?”就在她想著要怎麽接下去時,畫家又改變了話題。

“沒有。”關於這個問題,邵嘉桐幾乎不用想,就能答得出來。

“會不會是你不知道?”畫家似乎有點懷疑。

“怎麽可能,”她皺眉,“我又不是十幾歲的純情女生,也不至於情商低到那種程度。男人跟女人之間的反應,我還是能看得出來的好吧。”

詹逸文看著她,昏暗的燈光下,他似乎還想再說什麽,不遠處卻忽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邵嘉桐?”

邵嘉桐轉過身,發現站在玻璃門旁邊的,是跟她一樣穿著格子風衣的董耘。她應了一聲,眼神卻沒來由地有些閃爍。

董耘站在一個燈光照不到的地方,從她的角度看過去,他整張臉都隱匿在黑暗中,看不到任何表情。

“我忽然有點不舒服,你能送我回去嗎?”董耘一字一句地說。

邵嘉桐盡管有點詫異,但還是應了下來,她本能地朝他走了兩步,才想起來要跟詹逸文告別。於是她回過頭,說了句“抱歉”,接著又走向董耘。她忽然覺得有點手忙腳亂,說不出的手忙腳亂。

可是她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她似乎覺得,在叫住她的那一瞬,董耘其實要說的並不是這個……

她走到董耘面前,又回頭看了詹逸文一眼,才扶著董耘的手臂走了進去。兩人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穿過門口那兩個始終沒什麽表情的彪形大漢,又穿過鋪著紅毯的花園小路,終於來到大街上。

她今天沒有開車,所以只有在路邊等出租車,不過幸好這個時間出租車還不是很難找,很快就等到了。上了車,報了董耘公寓的地址,邵嘉桐才籲了一口氣,回過頭來看向他。

奇怪的是,原本也在看著她的董耘,竟在碰上她目光的一霎那,將視線轉開了。

她越發感到納悶,這一整個晚上,都像是一場亂糟糟的夢……

她忽然有點累,不想再說任何一句話。於是她靠在出租車後座的椅背上,像他一樣扭頭看著窗外的燈光,仿佛這一切……真的是一場夢。

十九(下)

窗戶只開了小小的一條細縫,北風從這條縫中鉆進來,刮在臉上,讓人呼吸都不由地一滯。透過玻璃窗,可以看到樓下操場上有很多穿著灰藍色制服的人正在做操,他們背對著這裏,所以看不到臉孔和表情。今天是多雲,沒有太陽,連氣壓都有點低。

董耘轉過身,看了看墻上的鐘,已經十點過十五分了,人卻還是沒有來。他不禁輕輕地蹙了蹙眉頭,有點不解。墻上的那臺老式空調的出風口上仍然系著一根紅色飄帶,不知道是誰想出來的辦法,不過對於那些老舊的空調來說,這倒不失為檢驗機器是否還在運作的好方法,他好像記得……蔣醫生診室裏的那臺空調上,也系著一根飄帶。

他環顧四周,一切都跟他第一次來的時候一樣,他甚至還記得幾個月前,當他在那個亂七八糟的早晨被蔣醫生急急忙忙送到這裏來的時候,初次見到那個年輕人的場景。有一句話叫什麽來著?時間……如白馬過隙?

談話室的門被打開,董耘不禁拉回思緒,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上的外套,站在那裏,迎接丁浩的到來。幾個月前的董耘,恐怕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會去給別人做心理醫生,而且對象還是一個跟他差了十幾歲的大男孩。

李警官走進來,看到他,臉上的表情有點奇怪。好像是想笑,卻又笑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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