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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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節

地說,“難道你要我雙休日也穿西裝加襯衫嗎。”

董耘想了想,大概覺得她說的也有道理,於是就沒再說下去,但臉上的表情像是仍有些不解。邵嘉桐連忙岔開話題:

“所以,你跟那個犯人,現在變成好朋友了?”

“好朋友也談不上,”他搖頭,“其實丁浩是個很難相處的人。”

“你就好相處嗎?”邵嘉桐失笑。

“我還好吧,”董耘喊冤,“至少我表面對人都客客氣氣的——雖然骨子裏是笑面虎。”

她很少見到有人自嘲也會這麽開心,不過董耘的確是這種人。

“我覺得你最近好像開朗了一點,”邵嘉桐說,“我是說,那種真的開朗。”

董耘看了看她,又看向窗外,苦笑道:“今天下午蔣醫生也是這麽說。”

“我想可能是因為醫生已經有點對你不耐煩,所以想快點讓你畢業吧。”她忍不住揶揄他。

“不是可能,”董耘這個人聰明就聰明在很有自知之明,“他其實早就對我不耐煩了。”

邵嘉桐笑起來:“所以才把你送到監獄去,好讓你有點事做,可以不要去煩他?”

董耘無奈地攤了攤手:“要說奸詐狡猾真的誰都比不過蔣柏烈。”

(正在昏暗的診室內湊在顯微鏡目鏡前仔細看著玻璃片上的毛蟲切片的蔣醫生,忽然打了一個噴嚏。)

邵嘉桐笑了一會兒,忽然說:“我覺得你真的可以試著走出來了,是時候了。”

“……”

面對董耘的沈默,她忽然意識到,就算再熟,有些話題還是他們之間最好不要觸碰的……於是不禁感到尷尬。可是就在她絞盡腦汁想著要怎麽化解這種尷尬的時候,董耘卻忽然開口道:

“也許你說得對。”

邵嘉桐在紅燈面前停下車,拉上手剎,轉過臉來看著董耘。

“你不怪我多事嗎?”她問。

“怎麽會,”他挑眉,“你也是關心我。”

“那就好……”她笑起來。

董耘也看著她,笑了笑。

這好像是兩人在經過了不久之前的那場風波之後,第一次如此坦誠地對話。沒有心結,也沒有不安,好像他們又能像以前那樣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也許,他們之間……真的又重新回到了原來的軌道上?

就在邵嘉桐準備再次上路的時候,卻聽到董耘在這寧謐的氣氛中,輕輕地嘆了口氣,說:

“嘉桐……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有那麽一瞬,邵嘉桐竟感到手腳乏力,好像踩下油門的力氣都沒有了。她怔在那裏,腦海中反覆回蕩著他的這句話。他的口吻、他的語氣、他那極富磁性的聲線、甚至是他尾音的長度,都變成她反覆回味的重點。

後面的車按了兩下喇叭,才把她從紛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她暗自深吸一口氣,有點手忙腳亂地放下手剎、踩下油門……

然而董耘卻又轉過頭去看向窗外,就好像,他剛才什麽也沒有說一樣。

送完董耘之後,邵嘉桐回到家已經超過十點半了。她像平時一樣打開燈,換下衣服,卸妝,洗澡,操作洗衣機,塗保養品,最後回到臥室躺在床上。自始至終,她都是一個人,整個屋子裏靜悄悄的,因為她是個從來不看電視的人。好像經過了忙碌喧囂的一天之後,回到家安安靜靜的,才能讓她平靜下來。可有的時候,這種安靜……也讓會讓人窒息。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手機忽然響了。她拿起手機,楞了一下,接起來。

“你到家了嗎?”詹逸文似乎也是個從來不喜歡說廢話的人,所以每次接到他的電話,都沒有聽過任何類似於“餵”或“你好”的開場白。

“到了,剛到沒多久。”她說。

“好,我只是問一下,再見。”說完,他似乎真的就要掛電話。

邵嘉桐又是一楞,然後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兒,又說道:“你怎麽不說再見?”

“沒有……”她失笑,“我只是沒料到你打電話是這麽幹脆。”

“嗯,”詹逸文說,“我不喜歡打電話。”

“為什麽?”她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你不覺得很奇怪嗎,”他說,“只能聽到聲音,卻看不到對方的樣子和表情,如果是跟陌生人打電話的話,你甚至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外星人。”

她更加覺得好笑:“原來你這麽需要畫面感。”

“是嗎?”聽上去,他好像在思考,“也許吧……因為我是畫家啊。”

“……好吧,”這個答案,她勉強接受了,“不過我倒覺得,有時候打電話比面對面地講話讓人覺得安心。”

電話那頭的畫家“嘖”了幾聲:“我以前一直懷疑自己有自閉癥,現在看起來,我應該還是正常的。”

邵嘉桐咧了咧嘴:“這也許是我的職業病。因為我平時的工作大部分就是跟各種各樣的人打交道,所以有時候空下來我寧願跟人少一點接觸。”

詹逸文“嗯”了一下,也算是接受了她的說法。

“好了,晚安吧。”邵嘉桐說。

“等等……”電話那頭的他卻忽然說。

“嗯?”

“於任之說……”他似乎有點吞吞吐吐,“你沒有男朋友。”

“……”

“是真的嗎?”

邵嘉桐不是十幾歲的小女孩,也不是言情小說裏三十幾歲還單純得如同一張白紙的文藝女青年,所以當一個三十幾歲的男人在約她單獨出去吃了一頓晚飯並在接近午夜的時候打電話來確定她是否安全到家後,問出了這樣的問題時,她基本上已經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是真的。”她平靜地答道。

“哦。”畫家也同樣平靜地應了一聲。

電話線的兩邊都是沈默。

“剛才吃飯的時候,你為什麽不當面問我?”可是這種沈默,好像又不讓她覺得尷尬。

詹逸文笑了一下,說道:“也許就像你說的……有時候,有些話在電話裏講,要比面對面地講讓人安心。”

邵嘉桐忍不住莞爾,詹逸文的確是個聰明的人。

“問完了可以說再見了吧?”這個時候,她覺得自己必須要大方一點。

“最後兩個問題。”他卻說。

“?”

“跟我吃飯會覺得悶嗎?”

邵嘉桐想了想,說道:“不特別興奮,不過肯定不會悶。”

“哦。”他的“哦”總是讓人有點搞不清他到底算是對她的答案感到滿意還是不滿意。

“那還有一個問題呢?”可是這樣的他,反倒讓她覺得有趣。

“我還能約你吃飯嗎?”

邵嘉桐握著電話,坐在床上忍不住笑起來。她想,詹逸文這個人最可愛的地方就在於他很直接,不論什麽事,都不喜歡拐彎抹角——跟於任之簡直是兩個極端(雖然於任之的拐彎抹角也是他最可愛的地方)。

“可以。”面對這樣的人,她似乎也可以毫無保留地敞開心扉。

“那好,”電話那頭的他的聲音,第一次讓人聽出了一絲高興,“再見。”

“再見。”

掛上電話,邵嘉桐又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才關上燈,躺下睡覺。

墻上的鐘滴答滴答地走著,因為風大的關系,只開了一扇窗,不過這並沒有阻斷窗外的好天氣。董耘擡頭看了看沒有雲的天空,緩緩轉過身來,看著丁浩在木桌後的椅子上坐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秋天到了的關系,他的嘴唇有點發白。

“這是什麽?”坐下來之後,丁浩看著桌上的三本書,問了一個跟邵嘉桐一樣的問題。

董耘苦笑:“《親愛的安德烈》、《拆掉思維的墻》和《屋頂上的流浪者》。”

丁浩楞了一下,擡起頭來看著他:“是給我的……禮物嗎?”

董耘不自覺地皺了皺眉:“不算禮物吧……只是幾本書而已。”

丁浩看著他,眼裏的情緒好像有點覆雜,讓人捉摸不透,但董耘看得出來,他似乎很感動。

“呃……”董耘摸了摸鼻子,“只是想拿來給你打發打發時間的。”

丁浩那發白的嘴唇動了動,然後說了一句:“謝謝。”

“不客氣。”

等到董耘也在椅子上坐下來,丁浩才再次開口:“昨天……我跟爸爸見面了。”

“啊……”董耘盡管有點詫異,但還是對他笑了笑,鼓勵他說下去。

丁浩垂下眼睛,說:“我們說了很多,好像……很多結都解開了。”

“是嗎,那就好。”好像除了這個之外,他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我想謝謝你。”丁浩忽然正色道。

“?”

他擡起頭來,這是董耘第一次看到他如此認真的眼神:“我這個人其實……很難相處。”

董耘失笑。

“?”丁浩不明所以地皺了皺眉頭。

董耘連忙擺手:“不是的,我只是想到前兩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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