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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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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節

“在聽,在聽,”蔣柏烈的右眼仍然緊緊地與目鏡粘在一起,“你的‘老友’一直沒來,由於以前從來沒發生過這樣的狀況,所以你誤以為自己是‘中獎’了。結果你很愚蠢地立刻把這件事知會了那個可憐的書店老板,你們一起商量了一個晚上才得出必須要去買支驗孕棒來驗一下的‘高明’結論。然而,在強大的科學面前,你不得不承認了自己的愚昧和愚蠢。最後,當醫生告訴你說你是因為長期缺乏性生活而導致內分泌失調的時候,你又開始質疑我們的職業操守……”

“……”

“你說,”蔣柏烈終於擡起頭來看著她,“我總結得對嗎?”

“……”徐康橋咽了咽口水,無話可說。

“怎麽樣,‘重獲新生’後的心情如何?”

她長長地籲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竟帶著一點點傷感:“說真的,我本來以為,那件事過去了也就過去了,可是……昨天晚上我才忽然意識到,好像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哦?”蔣柏烈的表情,就像是看到窗臺上那盆快要幹涸的仙人掌竟然開出了一朵愛的小花。

“我不知道該怎麽說,我覺得我自己好像也還沒完全理清楚自己的情緒,”她嘆了口氣,“我只是……我本來覺得要跟孔令書回到原來那種普通的關系很簡單。因為我們本來就不不算是朋友——”

“——不算嗎?”醫生挑眉。

“他頂多算是……朋友的朋友。”

“可是你們住在一起。”

徐康橋翻了個白眼,一下子有點咬牙切齒:“那是因為我跟他的公寓都在裝修!他是房東,當然要解決我的住宿問題!說到這點就覺得很來氣,他竟然叫我住地下室!”

“那其他人呢?”蔣柏烈又問,“你不是說整棟樓都炸了嗎?”

“不是整棟樓,爆炸是發生在我隔壁,所以最厲害的是最上面的三層,下面沒事。”

“那其他受影響的租客也是住在地下室嗎?”

徐康橋楞了一下:“沒有。隔壁那家爆炸的不知道,四樓的兩家似乎都退租搬到其他地方去了。”

“那為什麽你沒有退租搬到其他地方去?”

“我……”徐康橋楞了楞,“這不太好吧……剛簽了合同,而且他也說裝修期間不會收我房租。”

“那你們就是朋友啊,”醫生一針見血,“不然你就跟其他人一樣搬走就好啦。”

“可是……”她努力在為自己找著理由,“可是他房租收得很便宜!”

“有多便宜?比外面便宜多少?”

“這……”她訝然地張了張嘴,“我是沒有具體算過,但是!這間公寓就在書店樓上也!住在書店樓上有多方便,要找書、找資料、找人聊天什麽的,隨時隨地都可以。”

“那你們百分之百是朋友。”醫生很肯定地得出結論。

“……”徐康橋覺得自己已經亂了思緒,“哎呀,朋友就朋友吧,不過是很不對盤的朋友!”

蔣柏烈聳了聳肩,似乎接受了這種說法。

“我是想說,”雖然被醫生打了岔,但她還是很艱難地找回了原來的思路,“我以為我們不算是關系很好的朋友,所以可以很自然地恢覆原來的那種關系。但我發現事情好像並沒有我想象的那麽簡單!尤其是經過了昨晚的這件事,我忽然覺得,原來有些事情發生你不可以當做沒有發生過,就好像在皮膚上多了一個紋身,沒有那麽容易擦掉。”

蔣柏烈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說:“你成熟了。”

“……”徐康橋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不要總說這些沒用的廢話好嗎?能不能給我一點有用的建議?”

醫生瞇起眼睛看著窗臺上的那顆仙人球,徐康橋以為他是在認真地思索著她的問題,誰知道在沈默了兩分鐘之後,他忽然說:

“那上面真的長出了一朵愛的小花是嗎?”

傍晚時分,徐康橋回到書店,沒有註意到老嚴、小玲和齊樹看她的眼神變得有些八卦和怪異。門口的風鈴響起,董耘吹著口哨牽著狗走進來,然後,在看到她的瞬間,立刻又像什麽事也沒發生過一樣轉身往門口走去。

“董耘!”康橋叫住他。

董耘在門口停下來,緩緩轉過身,臉上的表情有點尷尬:“嗨,康橋……”

她挑了挑眉,對他勾了勾手指:“過來。”

“?”董耘站在原地,沒有動。

“我有話跟你說,跟我下來。”說完,她轉身走下地下室去。

董耘瞪大眼睛,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老嚴、小玲和齊樹一齊直勾勾地盯著他,因為上一次徐康橋說這出句話之後,那個被她叫下去的男人被宣布即將要當爹了……

董耘望向天花板,在胸前劃了一個十字,又抱起March,狠狠地親了它一下當做正式告別,然後,他把March交給老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走入地下室。

“這麽說孩子不是老板的而是董耘的?”小玲義憤填膺地說。

十二(下)

“隨便找地方坐吧,”徐康橋說,“有點亂,明天就要搬回樓上去了。”

董耘環視四周,除了她那張堆滿了衣服的床之外,再也找不出一個適合坐下的地方,於是他決定站著:“說吧,什麽事?”

康橋一邊往紙箱裏扔各種雜物,一邊說:“我剛從蔣柏烈那裏回來,回來的路上,我經過我們以前讀的那所中學,門口正掛著橫幅,慶祝校慶。還記得我們讀書那會兒有一年校慶我跟你一起參加了舞臺劇嗎?那一年你高三,我是高一。”

董耘想了想,說:“你是說‘威尼斯商人’?”

“對,”她點頭,“你演奸商夏洛克,我演你那個跟窮小子私奔的女兒傑西卡。”

“啊……”董耘臉上浮現起好笑的表情,像是勾起了他有趣的回憶,“你把作為道具的那條紅燒鯿魚給吃了。”

“……”徐康橋翻了個白眼,咬著牙道,“我想說的不是這個。”

“?”

“我想說的是,在那之前我是讀過《威尼斯商人》,可是我從來沒有註意過傑西卡這個人物。等到拿到劇本,我發現自己的臺詞少得可憐,於是我又把原著找出來,重新讀了一遍,這個時候我才開始認真思考傑西卡。我覺得莎士比亞把她描寫成一個為了愛甘願放棄一切的女人,可是最後她未必有好結果。”

“……”董耘挑了挑眉,似乎越來越不明白她想說的什麽。

徐康橋深吸了一口氣,搖搖頭,繼續收拾雜物:“有時候我會想,可能大部分的愛情到最後都是讓人後悔的。”

“為什麽這麽說?”

“不知道,”她聳肩,“只是有這種感覺。我最近甚至覺得,可能命中註定我是結不了婚的。我有時候會想,要是那個時候彭朗沒有消失的話,我現在會是什麽樣子?應該不會住在這種……破舊的地下室裏。”

說到這裏,她比劃了一下,咧著嘴:“應該也不會每天往各種工地或者工廠趕。更不會一個人半夜兩點吃著冰淇淋躺在床上看電影……可是我在幹什麽呢?我想了想,覺得完全想象不到。”

“……”

“我會不會已經有了小孩,然後每天就是在奶粉和尿布中生活,周末了帶孩子出去玩,逢年過節忙著去各種各樣的親戚朋友家裏……”她頓了頓,看著董耘,“你能想象嗎?”

董耘在她那張堆了很多衣服的床上坐下,說:“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不知道!”她放下紙箱,像是亂了方寸,又像是沒了方向,“我只是……我一直在想我的生活怎麽會變得這麽糟糕!被逃婚、三十幾歲了還住在租來的公寓裏,沒有男朋友,連不小心玩了一夜情的對象都嫌棄我!我就像是一棵仙人掌,沒有人要靠近我……我……”

她用雙手捂著臉,聲音竟有些哽咽:“我其實並沒有你們以為的那麽堅強,我只是習慣了什麽事都自己擔下來,我不想讓任何人為我擔心……”

董耘走過去張開雙臂抱著她:“好了好了……”

他不知道她為什麽會一下子情緒這麽崩潰,可是他知道,人的情緒也是一種積累,有時候一旦積累到某一個程度,一直繃緊的那根弦就會斷裂。

“相信我,你不是最糟的,”也許他不懂得怎麽像蔣柏烈那樣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但他至少懂得用最原始的辦法安慰她,“比你糟糕的人還多得是,比如我。”

“……你?”徐康橋放下捂在臉上的手,眼線也花了,“你有什麽糟糕的,你所有的煩惱都是你自找的!甚至你動動手指,像邵嘉桐那麽好的女人就會立刻撲上來。”

董耘放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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