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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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節

,可是奇怪的是,她竟一點也不覺得他說的有什麽不對。

“我想說的不是你作為一個男人得到了什麽好處,”可是一向毒舌的她又怎麽能容忍自己在這個時候輸給孔令書,“而是你作為一個無人青睞的書呆子,在跟一個有身材、有臉蛋、有學識、有教養的女人一夜*情之後,竟然還大放厥詞說想到要跟我共度餘生就想去死——這難道不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嗎?”

孔令書翻了個白眼:“看來除了之前我們達成共識的兩點之外,在其他所有事情上,我們都是不會意見一致的。我現在很想睡覺,所以暫時放棄爭論。”

同樣也困得不行的徐康橋立刻點頭:“同意。”

兩人把掉落在地上的書撿起來之後,就轉身打算回地下室去。經過收銀臺的時候,康橋不小心被地上沒有及時收起的風扇電線絆了一下,整個人向前倒去,孔令書應聲接住她,兩人的手臂很自然地交纏在一起。

在皮膚觸碰到彼此的一霎那,孔令書腦海裏閃現的,是黑夜中徐康橋裸*身坐在他身上,低頭俯身咬他耳朵的畫面;而徐康橋腦中閃現的,則是孔令書翻身撲上來,吮吸她嘴唇的畫面。

空氣凝結了兩秒之後,兩人忽然像觸電一樣倏地分開,尷尬地仿佛連呼吸都變得沈重起來。

“我去睡覺了……”在長久的尷尬中,孔令書率先轉身逃回地下室。

“哦……”徐康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連忙關上大燈開關——天吶,不知道有沒有臉紅,要是被他看到就真的尷尬死了!

於是在這暧昧的夜色中,怪客書店終於又結束了平常而又“平靜”的一天。

周六的下午,董耘牽著狗來到書店,即使是連續的高溫天氣,書店的生意卻沒怎麽受影響。

“嗨,”董耘摘下墨鏡,靠在收銀臺旁,對正在按著計算器的老嚴說,“天氣雖熱,人倒不少,跟平時沒什麽兩樣嘛。”

老嚴停下手上的動作,透過鼻梁上那副半近視半老花的眼鏡往大堂望了一圈,點點頭:“是沒少,平時也是這幾個人來蹭空調。”

“……”

“兩個禮拜之前你就說下周能搬回公寓,結果兩個禮拜過去了我們還得擠在地下室裏!”徐康橋從地下室走上來,一臉不滿。

“你忘了嗎,我們因為出去了所以延遲收房,清潔和除味也延遲了,所以家具也得延遲收貨。”孔令書跟著走上來,像是對她的刁難已到了忍耐的極限。

兩人對望了一眼,接著不約而同地翻了個白眼,一個上了二樓書吧,還有一個到角落擺弄新書架去了。

董耘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問老嚴:“他們……怎麽好像已經和好如初了?”

老嚴看了他一眼:“你是想說‘恢覆正常’了吧?他們兩個什麽時候‘和好’過?”

“呃,對對,‘恢覆正常’……”

“嗯,”老嚴繼續按計算器,“那天老板不是跟那小祖宗求婚來著——”

“——小祖宗?”董耘挑眉。

“就是徐康橋。”

“……”

“我本來以為這幾天有好戲看了,誰知道過了兩天,這兩個人竟然像什麽事也沒發生過一樣。路歸路,橋歸橋。”

“……”董耘愕然。

“哎,”老嚴忽然嘆了口氣,一臉惋惜,“不知道這小姑娘怎麽想的,竟然拒絕了老板的求婚。要知道我們老板他可是能背出完整的門捷列夫元素周期表和《西游記》裏十八羅漢名字的人啊!”

“……”

“我有個朋友,”董耘躺在蔣醫生診室那張舒服的黑色皮椅上,“最近不小心喝醉酒跟一個……死對頭睡了,然後現在這兩個人竟然可以很有默契地當什麽事也沒發生過。很有趣是不是?”

醫生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又繼續低頭擺弄他的顯微鏡:“你是說徐康橋嗎?”

“……太神了,你怎麽知道?!”他不敢相信醫生竟然能從他的只字片語中找到猜中事實的線索。

醫生聳肩:“她現在偶爾還是會來。”

“……”

“我建議她可以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什麽?!”

“因為她好像真的一點也不喜歡那個男人。”

“……”

“但前提是對方也同意。”

“……”董耘擡了擡眉毛,“我很驚訝的是,他們兩個竟然可以真的當什麽也沒發生過,就好像,曾經有那麽一刻,他們越過了那條界線,可以他們又可以安全地退回來。”

“相信我,”醫生笑了笑,端出那個裝著青色毛蟲的透明塑料盒子,“就算看上去再自然,可是界線這樣東西之所以存在的意義就在於,一旦越過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十一(上)

“所以你覺得兩個人一旦發生了那種關系,就沒辦法再回到以前了是嗎?”董耘躺在黑色皮椅上,看著天花板上那臺看上去布滿了灰塵的吊扇。

醫生小心翼翼地從塑料盒中取出青色的毛蟲,放在玻璃片上,放進顯微鏡的操作臺上:

“基本上沒有錯,不過有時也有例外。”

“比如?”

“我只是想說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事情。”

“好吧……”

醫生把眼睛湊到目鏡前,開始調整玻璃片的位置:“我以前有一個病人,她是雙胞胎姐妹中的一個。有一年夏天,原本她要去參加夏令營,妹妹留在家裏,但是她說服了妹妹,兩人偷偷互換身份,妹妹去參加夏令營,而她留在家裏。結果,她妹妹很不幸地碰上了空難。”

“……”

“她陷入了極大的痛苦當中,最後,她決定以妹妹的身份繼續活下去。所以人往往會這樣:在經歷了某件極其痛苦的事,或受到極大傷害之後,時間就停止了。他(她)會停止成長,有的人甚至會永遠活在那個時候。”

董耘唏噓地點了點頭:“也許這是人的一種下意識的自我保護。”

蔣醫生換了一個物鏡,繼續觀察:“所以你知道你最大問題在哪裏嗎?”

“?”

“你很聰明,也很豁達,雖然有時候會有點任性,還有那麽一點女人的敏感和神經質。”

“……”

“但你的時間並沒有停止。你最大的問題是……”醫生擡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說道,“太閑了!”

周一上午九點,當董耘出現在邵嘉桐辦公室的時候,後者確實吃了一驚。

“很驚訝是嗎?”他雙手抱胸,靠在門板上,“我忽然覺得我的生活可能需要一點點改變——而且首先從工作上開始比較好。”

“……”

“所以,”他聳了聳肩,“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嗎?”

邵嘉桐看著他,似乎有點哭笑不得。通常都應該是老板給助理安排工作,而他們之間卻恰恰相反。邵嘉桐查看了一下行程表,然後開始整理桌面:

“五分鐘後有一個新的提案會議,如果你願意來的話就一起來吧。”

說完,她拿起桌上的筆記本和手機,從他面前側身走了出去。

董耘仍舊靠在她辦公室的門板上,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後來有一次,當他跟蔣柏烈談到邵嘉桐的時候,他想起了這天早上的這個場景,於是他對醫生說:我知道她是個很難搞的女人,可是沒想到這麽難搞……

至於他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恐怕是一種身份的轉換。當他不再是以一個老板的身份去跟她交往的時候,他忽然覺得,自己原本以為的那些優勢早已蕩然無存。

當然,這是後話,在這樣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董耘還是乖乖地走進了會議室。

“董耘?”從門外走進來的男人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腳上是一雙有點舊了的慢跑鞋。

這樣的打扮,幾乎讓董耘沒能認出他來:“……於任之?”

於任之是他在英國讀書時認識的,好像跟高原還有點親戚關系,總之是高原介紹他們認識的。他和高原讀的是金融,於任之讀的是藝術,可是因為兩所學校離得不遠,所以經常會一起出去聚會。不過,他和於任之的關系,也不並只是互相認識的朋友而已。

“好巧,你怎麽會在這裏?”

董耘擡了擡眉毛:“因為我很巧得是……老板。”

說這話時,他有點心虛地看了看邵嘉桐,後者卻完全沒有看他,而是自顧自地整理著桌上的文件。

“啊……”於任之似乎很驚訝,“我一直以為你們公司的老板是那個頭頂微禿、長得很像黑社會老大的大叔……”

此話一出,旁邊的人都忍不住笑起來,就連邵嘉桐都一副拼命咬牙的樣子。

董耘尷尬地咧了咧嘴:“哦,那是我們負責另一塊業務的副總……”

“原來如此。”

“你們……”董耘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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