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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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2)

伍夏拿著相機下了樓,坐在沙發開始清理鏡頭。

前幾天隔壁搬來了一對小夫妻,是從外地搬到了東山島上,準備在島上做點小生意,奶奶熱心地關照讓小夫妻很感動,時常這樣來回走動,伍夏也就跟著熟悉了;熟悉之後才知道小夫妻倆非常的不容易,兩個人都是家庭條件不好的鄉下孩子,連初中都沒畢業就出來謀生,能相遇相知相愛,最後決定走進婚姻的殿堂,一同努力生活;兩夫妻為了省錢沒擺酒席也沒照婚紗照,所以伍夏決定為這對小夫妻免費拍攝一組婚紗照。

伍夏相信這對小夫妻會這樣一直相扶相持直到白頭,因為他們是同一個世界的人,知道彼此最為脆弱以及柔軟的地方,只有真正的彼此了解,才能得到身心的共鳴,那麽,那個能夠與她這樣相互了解彼此的人,又在哪裏呢?

新娘的婚紗和新郎的禮服,也是伍夏親自設計的,布料和剪裁都是簡單而又大方的風格,這也算是伍夏送給這對小夫妻的結婚禮物吧。

奶奶一手提著剛從菜市場買的新鮮蔬菜,一手抱著一個包裹走了進來:伍夏啊,小言子寄來的包裹,擱在門口呢,你怎麽也不拿進來!

伍夏低著頭繼續手上的活,看也不看一樣:奶奶,他寄來的東西,我不要的,你就放在門口吧,讓收垃圾的收走就好了。你怎麽這樣啊,好歹是小言子的一番心意啊,連看都不看就丟了,你這孩子真是的,看小言子把你給寵的!奶奶放下菜,拿著包裹一屁股就坐在了伍夏的身邊。

伍夏這才放下手裏的鏡頭,看著奶奶,有些無奈地:奶奶,你說什麽呢,他,他怎麽可能寵我,還有,奶奶你和他很熟麽,小言子小言子的叫,叫我卻指名道姓的,好像他才是你的親孫子一樣!

小的時候伍夏很少像這樣撒嬌,最近她的性格越加的隨性起來,奶奶看在眼裏是明白的,那些太過沈重的東西,放下了才能輕松的繼續走下去。

你這孩子,還學會吃醋了啊,哈哈,不錯不錯小言子這幾個月北京和東山島之間飛來飛去的沒白費啊,你整個人都開朗了好多。

伍夏微微一楞,隨即才明白過來奶奶這話裏有話,臉一下子紅了,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提高了音調:我本來就不是很沈悶好不好

倒是奶奶,眼角的笑意越加的明顯:伍夏啊,不是奶奶說,雖然奶奶不知道為什麽你一直在生小言子的氣,但是看著小言子這一趟又一趟的飛來飛去,我這個做奶奶都覺得心疼,他也不是什麽閑人,在北京不是有個大公司要管理麽都快三個月了,奶奶看得出,他這是有心人才能堅持住的。

伍夏知道奶奶對靳初言的印象好,這也難怪,從來沒有一個男人能這樣厚臉皮並且理所當然的出現在她的生活中,更何況這個人還有一副討人喜歡的好皮囊,見了奶奶嘴巴跟抹了蜜似地,真是恨不得奶奶要什麽他就變出個什麽來。

不過這樣想來,靳初言做的這一切還確實不容易,但是現在的伍夏又豈會是這麽容易就動搖的呢,這些在她眼裏只不過是假象罷了。

撇撇嘴,伍夏抱怨道:奶奶,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是靳初言他,他真的不是那個能和我走一輩子的人,我和他之間的事也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楚的,他現在會回來找我,大概也只是一時的興起,過了也就不會再來了,你別抱什麽期望總之,我是不會接收他的!

奶奶伸手拍了一下伍夏的腦袋:你這個傻丫頭,為什麽因為過去事情而否定未來的可能呢,這人啊,本來就不是什麽簡單的生物,我們有很多面具,哭的或者是笑的。我們也有很多情緒,喜的或是怒的。生活本來就是一場戲,我們扮演著不同的角色,常常忘記了哪個才是真正的自己,所以,只要是人,就一定會有傷害到他人的時候,但是等到摘下面具的時候,就會發現,原來傷害了別人的同時,也傷害了自己;當然,給原諒了自己也是原諒了他人伍夏,你是個善良的孩子,原諒他人就是原諒自己明白麽?

伍夏靜默著沒說話,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對於往事,嘴上說的那些原諒,心裏想的那些原諒,事實上都是自欺欺人,她可以放下過去重新開始新的生活,卻沒辦法真正的原諒,但更明白的是,現在靳初言好像根本無視她的態度,像龍卷風一樣的無時無刻都準備席卷她好不容易安逸下來的生活。

小言子不是個簡單的人,奶奶看得出來,我聽他說過一些他以前的事情,他之前並不是叫這個名字

伍夏有些驚訝地看著奶奶,什麽時候靳初言竟然連這些事情都告訴奶奶了,她了解靳初言一直把從前的事當成恥辱一樣的存在其實小言子和你有的地方還真的很像,你們都是早熟的孩子,心思都深著呢,什麽事都藏在心裏,所以才會錯過很多也失去很多,不過小言子有一點是你比不上的,做為男子漢來說,在事業上在愛情上有魄力真的很讓奶奶欣賞他告訴我,你是在這個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而他也相信,他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這讓我想起了隔壁的那對小夫妻,他們也說過同樣的話,你不是特別看好那對小夫妻麽,怎麽就忽視了在你和小言子身上也具備這樣的特性呢!

是啊,她確實了解靳初言,就因為了解,所以才有糾纏不清的這麽多年;而他確實也了解伍夏,要不是因為了解,怎麽可能一次又一次把她吃光抹凈,這樣的相互了解還真是讓人唯恐不及。

奶奶看伍夏又是一副我說不過你,就不和你說了的模樣,斜了她一眼,把包裹塞進了她的懷裏,站起身,提起菜,朝著廚房的方向走了去。

看著手裏的包裹,伍夏猶豫了一下,還是拆開了。

許多年前,她曾經制作了兩個小木盒,那兩個小木盒上有著靳初言和她的親筆塗鴉,如今那個屬於靳初言的作品就以這樣的方式重新回到了伍夏的手中。小木盒上靳初言親筆畫上的一塊又一塊的色彩,抽象派的風格就是現在看起來還是那麽精致。

伍夏的緊緊握著小木盒,背脊僵直著坐在沙發上,發楞的看著墻壁當年相互交換作為禮物的小木盒,離開時她並沒有帶走,卻沒想到本該被他不屑一顧當垃圾丟棄的東西,卻又重新被送回到她的手上,他為什麽留下這個小木盒,或許只是忘了丟掉而已,對,一定是這樣的。

在公司處理完一堆的事,回到家已經是接近淩晨,洗了個澡,靳初言就累的歪在床上半天起不來,但是他還是把手機拿了過來,未接來電和短信箱都看了一遍,就是怕會漏掉伍夏的電話或短信可是讓他失望的是,什麽都沒有。

看著床頭櫃上擺放著的那個向日葵塗鴉的小木盒,靳初言還真有些納悶;寄出去的包裹伍夏今天早晨就應該收到了,在看到包裹裏的東西後,不說電話了,多少也應該回一條短信吧。他可是費了好大的勁,才從雜物間裏把這兩個小木盒給翻了出來,當初他沒有把這個小木盒當垃圾丟掉並不是忘記了,事實上他已經把他們扔進了垃圾桶,可是最後還是撿了起來,隨手丟在了一旁,之後搬家了就被當成雜物一起收拾到了新別墅的雜物間裏。

靳初言猶豫的看著屏幕,終於又忍不住發了一條很長的短信。

伍夏,小木盒你收到了吧,這是我們相互送給對方的禮物,你還記得麽?

發完他就閉上了眼睛,手緊緊握著手機,期望它能有一丁點反應,只是手機沒響也沒震動,靳初言跟著又發了一條短信。 算了,你也不會回的,還是等我過去把,我不會放棄的。

發完短信後就準備關燈睡覺,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是短信!

靳初言興奮的跟個小孩一樣,把手機貼近眼睛,結果卻是垃圾短信,靳初言靠地罵了一聲,狠狠地把手機摔在了地上,看著地上四分五裂的手機殘骸,靳初言的眼睛氣得通紅。 他真的無法想象都已經三十的他竟然會變成這幅德行,為了一個他曾經那麽看不起的女人費神費心,更可怕的是,全是不由自主的,毫無計劃的,甚至許多都已經超出了他的底線,盡管如此,他還是無法放棄這個女人。

只有和這個女人在一起的時候,他才是真正的他,不需要偽裝,完全輕松的自然的自己,過去的日子讓他習慣了一切都應該理所應當的防備,偽裝就成了最好的武器,他無法在任何人面前做真正的自己,包括他曾經想要共度一生的蘇藺藺,自私如他,當他利用偽裝得到了一切站在了頂端。

或許恰恰是因為這樣,在回憶過往人生中的點點滴滴,伍夏的意義對他來說已經徹底的顛覆了,不得不承認,他渴望被愛,被一個人毫無保留的愛著,他希望那個人會是伍夏,那個人也只能是伍夏,在這個世界上也只有伍夏能夠擁有這樣的資格。

這資格是用伍夏的傷用伍夏的淚換來的,如今靳初言也準備好用同等的東西去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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