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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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暧昧的擁抱

司南推開陽臺的門,看著孔小倪:“趕緊回去吧,剛在網上看到消息,這大暴雨把豐臺那邊給淹了,號線都停了,市區好多地方都大積水,趁著八通線還沒還沒事咱們趕緊回去。”

北京的城市排水系統一直都是遭到了質疑的,一來個暴雨就是各種積水,幸好這是周末還是晚上,要是平時上班的點,得害多少拿著民工的錢上著白領的班的小市民遲到啊!

司南的擔心是完全有必要的,孔小倪看了一眼靳初言就跟著司南走出了陽臺,最後她還是忍不住轉身去看一眼靳初言依然趴在陽臺上的背影。

司南和孔小倪和在廚房洗碗的伍夏道了別就著急地走了,屋子裏一下安靜了下來。伍夏洗完碗順手脫下圍裙。看著手裏的圍裙,想起靳初言為她系圍裙時的情景,臉上微微泛起紅暈來。

伍夏到靳初言的房裏沒找到他,路過陽臺時卻停下了腳步;外頭的雨下的很大,靳初言靜靜滴地趴在陽臺上,時不時地就有雨點落在他的頭上。伍夏走到他的身邊,依著他的樣趴在陽臺上。

雨點也打在她的臉上,雨下的很大也很急,打在臉上也是有些疼的。

靳初言沒有看伍夏一眼卻忽然開口道:“你談過幾次戀愛?”

伍夏整個人立了個正,莫名的緊張起來,垂著眼小心翼翼地望著靳初言:“呃,你是第一個!”

冷風伴著雨點吹來,靳初言回眸看著伍夏,嘴角上揚:“初戀啊!”

靳初言明明十分得意的模樣和語氣,可是在伍夏眼裏卻有些空洞。伍夏尷尬的點點頭,靳初言卻不在看她了,回到問話之前的模樣,仿佛只有他一個人的存在。

“你不是我的初戀,我的初戀是在小學五年級的時候,所以你也不是我第一個喜歡的男生……”

這次靳初言直起了身子,整個人轉了過來面朝著伍夏,打趣地問:“哦?你想和我說什麽?”很顯然,伍夏剛才說的那些話已經成功地讓靳初言產生了興趣。

鼓足勇氣的伍夏直直地看著靳初言:“雖然你是我第二個喜歡的人,但是確是我第一個想要交往的人。”

“你從小到大只喜歡過兩個男人,怎麽會?”

靳初言根本就不相信,不知道伍夏葫蘆裏賣著什麽藥。

“我說的是真的,因為小時候喜歡過的男生對我說被我喜歡感覺到很惡心,所以之後我就不敢讓自己喜歡上別人了……”

伍夏一點也不想提小時候的陰影,但是剛剛那句“雖然你是我第二個喜歡的人”已經把問題個暴露出來了,靳初言那樣問她很顯然是不信的,伍夏不希望讓靳初言留下不好的印象,著急著開口解釋;只是說道最後,聲音越來越輕,頭也越來越低。

這副樣子在靳初言看來就只是她說謊而心虛的表現,眼裏對了一份鄙夷,動作上卻是走上前,把伍夏擁進了自己的懷裏,安撫著:“都過去了,別在想了……說真的,這還是我們交往以來你第一次和我告白,我一直以為你不會說‘我喜歡你’這樣的話呢!”

伍夏不是不會說,只是不敢說,怕說了夢就醒了。現在她對靳初言說出了這句話,卻得到了靳初言的擁抱——在靳初言的懷抱中,伍夏微笑著,眼角隱約有一絲淚光。

討厭老處女

氣氛營造的很好,伍夏在靳初言的懷裏,兩人都沒有再出聲;這樣過了一會兒,靳初言感覺到從伍夏身體上傳來的熱度,不適地將伍夏推離了懷抱。

兩人相互沈默著無語,而伍夏張了張嘴準備說話,盯著靳初言的目光灼熱的異常,靳初言瞧著伍夏那灼熱目光,好像要把他吃了一樣,大概是伍夏心裏在期待他做點什麽;靳初言實在提不起興趣,

剛剛還說著只有喜歡過兩個男人的伍夏,現在卻是一副饑渴的模樣,靳初言實在有些膩歪,根本就提不起興趣。如果按她的說法,沒談過戀愛的伍夏不就是個老處女了?靳初言沒有什麽處女情結,某種程度上來說,靳初言甚至不大喜歡和處女沾上什麽關系。

伍夏的心飛快地“咚咚”的跳著,臉如火燒一般,靳初言只是不經意地把頭低下。

表面異常的暧昧和沈默積澱著,似乎馬上就要有不一般的情愫在發生的假象。幾分鐘後,靳初言實在忍受不了讓這樣含有怪異情愫蔓的氣氛再繼續蔓延下去,首先打破沈默。

擡起頭靳初言急促的對伍夏說:“進去吧!”

說完也沒有自顧自地離開陽臺進了屋,伍夏被靳初言反手“嘭”的一聲關門聲驚了一下有些慌張地進了屋。

伍夏跟著進了靳初言的房間,靳初言癱坐在沙發上,腿上擱著筆記本,雙手在鍵盤上飛快的動作,伍夏知趣地準備退出去,眼睛瞄到了臟衣籮裏的幾件內褲;靳初言雖然是個男生,但是卻有些潔癖,伍夏不管是內衣還是外衣都是一起放進洗衣機裏攪的,可是靳初言卻交代過必須分開洗。靳初言也沒好意思讓伍夏給自己洗內褲,習慣一直都是內褲積攢到一定的時候一起手洗了。現在這臟衣籮裏的幾件內褲應該就是積攢了好多天的,伍夏就抱起臟衣籮裏一塊退出了房間。

伍夏在廁所的水池那洗著靳初言的內褲,伍夏平時還是挺節約用水的,水龍頭的水開的不大,伍夏洗的很仔細。

洗著洗著,伍夏整個人也平靜了下來,想著剛才在陽臺時的暧昧氣氛和自己那樣悶騷的表現,還真有那麽點主動獻身的意思,伍夏暗嗔羞了自己一頓。剛剛因為沈寂在自以為暧昧的氣氛中,現在回想起來,靳初言的反應似乎有些不對勁,最後離開時的態度更是夾雜著明顯的厭惡。

伍夏揉搓內褲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這一整天靳初言整個人反反覆覆的表現讓伍夏困惑不已。有的時候,伍夏寧願自己就是個糊塗人。在伍夏眼裏,生活就應該糊塗一點,瀟灑一點,快樂一點;遇到任何事都要看得慣、想得通、過得去、跟得——面對靳初言更應該是這樣。甩了甩頭,伍夏不再想了,認真的洗內褲。

在陽臺上趴了有些時間的靳初言多少還是淋了一些雨、吹了一些冷風,當時靳初言倒是不覺得,沒想到還是著涼了,半夜居然發起燒來了。

靳初言蜷縮在毯子裏,全身發燙,但身體裏面卻又止不住地有陣陣寒氣;靳初言這個人沒什麽不良的怪癖,就是每次生病發燒時身邊必須有個人陪著,否則他就容易做噩夢。

噩夢的根源

只要一生病的靳初言身邊如果沒有人就會做噩夢,這毛病是靳初言初二時候烙下的。那是初二的暑假,靳初言他繼父領著她媽去隔壁市參加一個活動,家裏就剩下靳初言和他哥,還有一個保姆大嬸。

剛剛前一天感冒的靳初言吃了藥窩在被子裏昏昏沈沈的,他哥一直都不待見靳初言,逮著個機會還不好好整整這個拖油瓶。靳初言在睡夢中就被糊裏糊塗地被叫了起來,然後又昏昏沈沈地被領到了樓上的雜物室,之後就一直被鎖在裏頭。

靳初言剛剛開始還拍著門求著放他出去,漸漸的又渴又餓體力透支就不再喊了。

靳初言就靠在門邊,他希望媽媽趕緊回來,然後打開這道門將她擁入懷中;他不要自己一個人呆在這裏,雜物室裏又黑又潮,還充滿著一股發黴的味道,這一切都讓靳初言的意識漸漸模糊起來。

雜物間裏蚊子很多,咬得他渾身是疙瘩,可是靳初言已經感覺不到了,因為此時的他已經發起燒來,全身哆嗦著冒著冷汗;他只意識到自己到了一個未知的黑暗世界,那裏什麽也沒有,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這未知的恐懼讓靳初言整個人都陷入了深深地絕望之中,他恐懼極了,難道這就是死亡?難道他就要這樣死去?靳初言依靠在門邊的小小身體,忽然拼命地晃動著,哀哀地求生。

可是那扇門卻一直沒有開啟,靳初言覺得胸口很疼很疼,那疼的滿溢的痛苦幾乎讓靳初言無法呼吸,之後他就徹底昏迷了。

醒來之後靳初言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看到他媽時靳初言再也控制不住心裏的恐懼,死死地抱住他媽,哭的天昏地暗。靳初言每哭一聲,他媽的心上就好像被刺上一刀,可是這件事卻誰也沒有追究,不了了之。

從那以後,靳初言只要一生病就會做噩夢,但是陪在他身邊的卻不是他媽,而是那些靳初言的女人們。這次也不例外,靳初言打通了伍夏的手機,把在睡夢中的伍夏叫醒照顧自己。

伍夏一聽靳初言發燒了,就連忙翻出溫度計,奔到靳初言的床邊,把溫度計放進他的嘴裏,緊接著弄了冰毛巾過來敷在靳初言的額頭上。

“先量量多少度,如果燒的嚴重就得去醫院。”

靳初言無力的眨了眨眼,過了一分多種,伍夏把溫度計從靳初言嘴裏抽了出來,然後對著燈光緊張地查看水銀柱到達的刻度,一臉擔心地看了又看,然後對虛弱的靳初言說:“度,幸好沒有超過度!”

伍夏站起身,靳初言一把拉住她,弱弱地開口:“你去哪……別走,我不要一個人!”

伍夏就這麽站著,俯視著靳初言因為發燒而紅暈的臉頰,這個男人第一次在伍夏面前暴露出脆弱的一面,他眼中害怕她離去的惶恐與不安深深地觸動了伍夏。

伍夏蹲下身,撫上靳初言滾燙的臉頰:“我只是去小區門口的小時藥店給你買退燒藥。”

求你別離開

靳初言不理會伍夏的解釋,只是更加用力地握緊伍夏的手,用那雙已經有些濕潤的雙眼哀哀地望著伍夏:“抽屜裏有退燒藥!”

伍夏楞了一下,靳初言這時松開了伍夏,伍夏回過神起身到抽屜裏找到了藥,然後到了一杯溫水,扶起靳初言餵他吃下了退燒藥。

吃完藥,伍夏又扶著靳初言躺下,找來了被子給靳初言蓋上:“出出汗,第二天就好了!”

“你別走,就在這呆著吧……”

“嗯……”

伍夏一點也不勉強,只是有些疑惑,現在的靳初言和平時的靳初言確實不太一樣。給了靳初言確定的眼神,他才安心的閉上眼睛。

伍夏昏昏沈沈地趴在靳初言的床邊淺眠,靳初言平躺在床上均勻地呼吸著。睡衣口袋裏突然震動的手機驚醒了伍夏,現在是淩晨三點一刻,屋外暴雨肆虐。

伍夏看了來電顯示竟是“黎影”,這段時間一直都是伍夏主動找的黎影,這還是黎影頭一次給伍夏打電話呢,伍夏連忙接聽,有些興奮卻還是壓低聲音:“黎影姐!”

床上閉著雙眼熟睡的人,在不經意間微微皺了皺眉頭……

一直在尋找能夠和黎影攀上交情的伍夏,終於在暴雨之夜的淩晨三點等到了一個機會:黎影讓伍夏現在馬上立刻到朝陽派出所保釋她。

伍夏知道,黎影這樣的人,在公關公司裏雖然不是什麽舉足輕重的大人物,可是對聲譽什麽的卻非常看重;不管因為什麽事進了局子都不光彩,自然不會找同事或是朋友,伍夏卻不一樣了,既不是同事也不是朋友,而是有求於她的人。

掛了電話,伍夏伸出手摸了摸靳初言的額頭;還是有些發燙,卻比剛才好了一些,等到天亮估計就能退燒了。伍夏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拿著保溫杯為靳初言倒了一杯開水,輕輕地放在靳初言的床頭。

伍夏回房換了一身休閑服,然後拿著雨傘出了門,輕輕的關上大門,幾乎聽不到聲響。

靳初言睜開雙眼,覆蓋在被子底下的身子似乎在微微地顫抖……

雖然撐著傘,可是才走到小區大門口的伍夏就已經被淋濕了膝蓋以下,這個點要打到正規的出租車是不可能了,因為暴雨的原因黑車的陣勢也即刻縮水,伍夏只好硬著頭皮上了就進的那輛黑車。

一年難得打一次車的伍夏,在不到二十四小時之內卻打了兩次車,而打車的原因竟然都是為了靳初言。

半路上暴雨漸漸轉小,等黑車開倒了朝陽公安局大門口時,雨終於停了。

伍夏強壓著坐霸王車的念頭,把百元大鈔遞給了黑車司機,然後頭也不回地跳下車,朝著朝陽公安局的大廳大步邁進!

伍夏剛剛進門,就看到穿著公安制服的一個高個拿著一個資料夾,從樓上一路小跑進了大廳的值班室。透過值班室的咨詢窗,伍夏看到高個一臉不爽地坐在桌上,對著坐在椅子上的小白臉抱怨:“操,剛剛局長都來了,把我給訓了一頓!靠!”

展家二少爺

小白臉幸災樂禍:“看吧,早和你說了吧,你說你把那女的抓回來就是了,怎麽連展二少也一起弄進來。”

“當時太暗,我不是沒瞧清楚麽,哎,真是瞎了狗眼了!”

“哎,現在樓上情況怎麽樣?”

“展二少的律師來了,說要給展二少辦保釋,嚇得局長直哆嗦,趕緊拉著展二少和他家律師進了局長室!奶奶的,真他媽不爽!”

“那女的怎麽說?”

“展二少說不認識那女的,那女的打電話給她朋友,讓她朋友過來保釋她了!丫,還不認識呢,我沖進包廂的時候,兩個人幾乎都脫光了滾一起呢!”

“你丫閉嘴,還嫌自己沒惹夠麻煩啊!展二少說不認識就不認識,放聰明點!”

伍夏實在忍不住打斷了高個子和小白臉的對話:“我是來保釋黎影的。”

小白臉領著伍夏上到了二層的第一個房間,一進門伍夏就看到一個滿臉胡渣的中年男人翹著二郎腿色迷迷地盯著坐在對面的低著腦袋坐著的黎影。

小白臉露出玩味的笑臉:“保釋黎影的人來了!”

黎影猛地擡頭,在確定對方是伍夏後,快速地站了起來,朝著伍夏走了過來。見到伍夏後的黎影,沒有了剛才低著腦袋時的狼狽,整個人都鮮活起來。伍夏這才留意到黎影的穿著,還真是性感,一件黑色的吊帶小禮服把她的曲線很好地展現了出來,玲瓏有致。

“黎影姐,走吧,手續我都辦好了。”

伍夏很主動的拉過黎影就往外走,一路上黎影時不時地回頭張望。

在幫著黎影辦手續的時候,伍夏才算真正把這事情理了個順;原來今天朝陽公安局接到了匿名電話,說是在位於工體的酒吧包廂中有人販賣粉。

這段時間政府大力提倡“拒絕黃賭毒”,如此一來,公安局的同志們不也得給點力。

這小白臉也想在這次行動中有所表現,很自然地從行動開始就處於極度亢奮的狀態,這亢奮不是壞事,只是這亢奮到不該亢奮的人身上就有點麻煩了。

小白臉帶著同志們闖進包廂時,人家展二少正和一個美女滾著呢,那美女自然就是黎影了,她身上的衣服早已經不成形了,可是展二少卻只是解開了褲頭。

這場景讓小白臉和一眾同志們差點失去了戰鬥能力。這展二少也是個見過大世面的人,推開衣不遮體的黎影自顧自地站起身來系好褲頭,結果還沒等他開口,小白臉就讓人把展二少給拉上了警車,黎影也跟著被帶了上去。

黎影這輩子沒遇到過這麽丟臉的事情,原本以為好不容易搭上展二少,以後多少能撈點好處,結果到了警察局,展二少一句“不認識”就和她撇清了關系。展二少這邊,進了警察局不久,他的律師就來了,那排場真不是蓋的,關這律師一個人,那氣場就已經讓小白臉有了不好的預感。

結果當小白臉迎來局長時,他就知道這次不僅抓錯了人,還他媽地惹到了他們整個局都惹不起的展二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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