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薩拉莎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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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實在是討厭這兩個女人,父親的眼光真是糟糕透了,自從薩拉莎進門,家裏的舞會更是三天兩頭的開,就像是怕別人不知道她是這個家的女主人似的。緊接著芭芭拉也開始登堂入室,說來就來,還專門粘著自己,一會兒又假裝清高,活像他不了解她的過往一樣。

他只是不想理會,但這並不代表他蠢。

和這樣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在一起,他的未來幾乎可以預見,綠帽子簡直可以環繞莊園一圈。

“韋恩小姐,晚安。”

跟在拉斐爾身邊的席卡有禮貌的對芭芭拉欠了欠身——她可不是來自什麽名門望族,席卡不用半彎腰。

芭芭拉自然看出來了,對方的藐視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心,牙齒撕咬著嘴唇,垂下的眼睛裏滿是恨意,要是她當上了麥倫家的女主人,第一件事就是把這個管家辭退!

想到這個,芭芭拉勉強自己露出欣喜的笑容,一轉身就將自己的手搭在了拉斐爾的身上,這可不是什麽有禮貌的事。

“拉斐爾,你這麽急著要走嗎?”她目露哀怨的用鳥兒般的聲音說道。

“韋恩小姐,這不符合禮儀,您還未結婚,和一個單身男子在一起並不方便。”他不是謝爾特,如果是謝爾特,他就會說為了您的名譽著想,所以我不得不避諱。他的話總是說得好聽,也總是撿別人愛聽的來說。

可惜這個人不是謝爾特,而是刻板的拉斐爾。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勉強也勉強不來。

這幾乎稱得上是責怪或是斥責了,仿佛就像在說你不要臉一樣的話語狠狠地給了芭芭拉一棍。

她立刻雙目含淚,仿佛拉斐爾欺負了她似的看著他。席卡在旁邊幾乎要嘆氣了。

就是這樣的性格才容易惹來更多麻煩,於是他輕咳一聲假裝湊到拉斐爾耳邊,實則聲音不低的提醒他還有不少事需要處理。

按照拉斐爾的秉性,絕對不會繼續留在這裏跟這位小姐繞圈,而是保持距離的說一聲失陪就離開。她像一朵枯萎的鮮花一樣敗落在紅地毯上。姑媽說過拉斐爾討厭糾纏不清的女人,如果她不懂事一點,拉斐爾就有理由要求她不要來。

她還記得姑媽說拉斐爾最近風頭正盛,跟擁有一座城堡的阿加雷斯·佛雷曼·瓊斯公爵之子親密接觸,如果她能夠通過拉斐爾接觸到這一位,成為未來的公爵夫人,那她就是一步登天!

一想到這個她就興奮不已,她已經不想繼續留在那個除了父親總拿出來說事的男爵徽章,連飯都快吃不飽,整天和泥土糞便打交道的家裏了,甚至她一直在想自己之所以生的這麽美麗,天生就是該被人侍候穿金戴銀的!

她快步往上走了幾步,隨後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又吩咐侍女準備一盤子點心熱飲,由她端過去。

殊不知這份夜宵註定只能蒙塵。

沒有人能預料到,這天晚上,他們一向沈默安靜憂愁的少爺,居然如一座火山噴發一樣的發了場大火。

四角勾勒著金邊藤蔓的紅木大門還未被敲開就被一道猛力打開,站在門外的芭芭拉嚇了一跳,手中的托盤也傾瀉在地,她沒管地上的餐點,捂著起伏的雪白胸脯,差點被嚇到昏厥過去,她難看的後跌在地上,一臉驚恐的擡起頭看著被怒氣籠罩的青年。

實際上拉斐爾根本沒看到她,他滿腦袋想的都是剛才看見的那一幕!

實際上他沒必要發這樣的脾氣,但這裏是書房,是麥倫家最重要的地方!

這才是他真正生氣的地方,那個女人居然敢染指這裏!平時花錢大手大腳,甚至用麥倫家的錢財去支援韋恩家也就算了,沒想到她現在膽子這麽大,是誰給了她這樣的膽子?是父親嗎?!

他怒氣沖沖的沖出書房,連席卡的勸阻都不顧,他實在是忍受不了這個家了,難以忍受!

席卡嘆著氣趕緊跟上去,雖然看著少爺將內心的抑郁之氣抒發出來而感到放心,卻沒想到從未發脾氣的少爺一沖動起來居然會這麽沖動。

他追到書房外卻看見芭芭拉,於是轉了個身將書房鎖好,裏面一團亂,萬一被人鉆了空子就不好了。

然後他顧不上禮儀,趕緊往老爺的房間跑去。

砰的一聲巨響,寬大的門被暴力撞得顫顫巍巍,裏面的人嚇了一跳,發現是拉斐爾,麥倫子爵露出不悅的表情。

麥倫子爵身為一家之主,擁有整個莊園最大的房間,這個最大的房間並不是只有一間,裏面還分為書房,會客室以及臥室。拉斐爾打開門最先進入的就是會客室了。

此刻會客室內並不止麥倫一家之長在,還有他邀請來的客人幾位跟他一樣只知玩樂的老爺在。

他們好整以暇的坐在那兒,並未因為拉斐爾的闖入有絲毫動靜。

這個名義上的少爺並不受麥倫子爵的喜歡,他頑固而古板,活像快要進入棺材的老頭子,只要是他不讚同的事就連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更重要的是無論他做的對不對都會遭受麥倫子爵的苛責。這次的闖入想必也會如同往常一樣,讓拉斐爾給他們道歉吧。

可惜拉斐爾像是變了個人似的,他被壓抑了太久,不再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滅亡,只是一直都缺乏一個燃點。

當初父親將書房的們打開,告訴他從今以後事都交給他,自己只享受金錢和名譽之後,拉斐爾作為回報,無論父親如何荒唐最後還是會依照父親的話來做,沒想到自己的縱容導致他們越來越過分!

怒氣暴漲,想起謝爾特對自己說的話,他真想在此刻大義滅親算了!

不過理智很快回歸,這是他的優點,有理智和底線,不像其他貴族少爺,無論什麽都敢玩,都敢做。

“父親,我想找您談談!”他面無表情聲音冷硬的對麥倫子爵說道。

“拉斐爾!你這是什麽態度?就是這麽對你的父親說話的嗎?你的禮儀呢?”

禮儀?被你吃了!拉斐爾露出一絲冷笑。

“假如您想讓我在這裏把話公開的話,我想我的禮儀會令您更深刻!”

場面一度失控,其他老爺們見狀不對急忙起身推說有事先離開,這是別人的家事,恐怕麥倫子爵也不願意他們留在這裏看家庭醜聞。

麥倫子爵顯然跟他們有相同的想法,因此也沒勸留,不過內心的火氣倒是越來越大。

嘩啦一聲,會客室內的茶杯落地,麥倫子爵在兒子面前盡失貴族風度。

“你把話說清楚!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來毀麥倫家族的臉面到底是為了什麽事!”麥倫子爵幾近怒吼。

席卡進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來晚了,既然已經這樣了倒還不如讓少爺把話說完,這才有點貴族的氣勢,總不能一下子滅了,老實說眼前的麥倫少爺比以前只會沈默的少爺要好得多,再說老爺也實在是太不爭氣了。

屋內白煙繚繞,一股難聞的接近死亡的氣息飄蕩在四周,放在古董花瓶裏的玫瑰雛菊已經萎靡,華貴的桌子上擺放著精致覆雜的器皿,此刻還在冒著白汽。

拉斐爾看到這場景就怒上心頭:“您不是告訴我您已經不再吸食毒品了嗎?這是怎麽回事?!”

麥倫因為心虛,眼神開始閃閃躲躲,剛才的氣勢也一下子消失了。實在沒辦法了,他梗著脖子跟拉斐爾叫板:“我是你父親,這只是我的樂趣,你不能幹擾我的私事!現在我才是這個家的家長!”

“這反倒令我想起一件事來,也是我來找您的原因,您是不是忘記了,一年多前您已經把書房和麥倫家的事務都交給了我,麥倫家都快要破產了,現在還有人想要動書房的主意,我想這應該不是父親您的主意才對。”

“老爺您怎麽了?拉斐爾你是不是要造反?”薩拉莎適時從門外奔進來,第一件事就是拿上繡著精美花紋的帕子擦眼淚。

要不是貴族風度作祟,拉斐爾真想把這個做作的女人從這裏丟出去。

“薩拉莎夫人,晚上好,我想您突然出現在這裏不是意外?”

薩拉莎不得不十分有禮的如同一位真正的貴婦一樣先行屈膝禮,然後打開扇子遮擋了半邊臉用眼角看他。

“你的父親就在這裏,我當然是過來找他的。”

麥倫子爵聽見夫人的話後,臉色好看了些。鬼知道她剛才是不是還在和某個紳士貴族跳舞。

“就算如此,您該不該解釋一下關於書房的事?”他好整以暇的看著她道。

“什麽事?”薩拉莎夫人眼神有些驚慌,表情卻很鎮定。有子爵在呢,她壓根一點都不怕。

“我想您心裏比我清楚。”

“怎麽回事?!”一直沒搞清狀況的老子爵一臉疑惑的看著他們一來二去。

“父親,您今天有進過書房嗎?”看見薩拉莎想要開口,拉斐爾搶先一步截住了薩拉莎的話。

“當然沒有,家族的事我已經交給你了,怎麽,書房出了什麽問題?”子爵從中聽出了不對勁的意思來,雖然他昏庸貪圖美色,但還沒老年癡呆,雖然管不好家裏,卻偏偏喜歡充當老大,在拉斐爾和妻子身上找威嚴,在錢財方面也是看的很重的,他深知如果麥倫家族垮在他身上,自己不僅會遺臭萬年,同時也無法去天堂見祖宗父母,倒不如脫手給兒子,自己只管用錢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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