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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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其他的東西在交流。尹焰騎在他身上,身後含著路錚鳴的器官,下體熱烈地交媾,唇舌也潮濕地糾纏。

哪怕是夢,路錚鳴也被這肉欲的畫面點燃。

他一把扣住尹焰的胯骨,下身狂浪地聳動,視線死角被四面八方的鏡子折射,投入他眼中,已是放大的特寫。

一個器官對另一個器官的反應猙獰而原始,堅硬與柔軟在赤裸地肉搏,掃蕩,沖刷,攻略,吸取……把豐沛的液體灌進去又帶出來,源源不斷,也不知疲倦。

他聽見尹焰放肆地叫喊,從那堅實外殼的縫隙中迸濺而出,又在這狹小的空間裏折射。

鏡子的空間打破了一切物理常識,使那些反射影像的鏡面也折射聲音,無數層呻吟重疊著湧進耳道,如同鏡中無數重幽遠空間裏的無數個尹焰,萬花筒般迷惑他的感官。

尹焰在鏡中,也在自己身上,路錚鳴在他體內,也在鏡中。

虛虛實實、真真假假的影像同時在律動,仿佛無數平行的世界,如恒河中所有沙數,如沙數之多的恒河。每個世界恍如通感,聲音和畫面疊加,肉體的感受也在疊加。

路錚鳴的神經迅速過載,即使身在夢中,也無法承受這快感的洪流。

他的自我在它的沖擊下碎成千千萬萬片,散逸在萬萬千千的空間,再由這跨越空間的共振彌合,重歸完整。

路錚鳴醒來時,近乎身心崩潰。

說不清是冷汗還是熱汗的汗水浸透了床單,他皮膚濕得打滑,病態地泛紅,就像昨天下午的尹焰。

熱水和食物讓他恢覆體力,也讓他有心思去咒罵對方。他要奪回對自己精神的支配,哪怕他極不願意與人爭奪。然而下一秒鐘,他就忍不住向尹焰投降。

昨晚他強撐著完成講座,又堅持不肯讓路錚鳴送他回家,讓他擔心了整整一晚上。

但這絕不是做春夢的理由。路錚鳴掩耳盜鈴地想。

他給尹焰打了個電話,聽到對方安好的聲音,才踏實地開始工作。

路錚鳴不受工作日和周末束縛,想工作的時候,每天都可以是工作日。周末讓他暫時從學院的瑣事中抽離,修覆自己的世界。

那個夢給他的震撼一直延續到現實,忽略火燒火燎的情欲,他隱約捕捉到新的啟發。路錚鳴翻出一本全新的速寫本,一邊回憶夢境,一邊把那個景象描繪在紙上。

天色暗下來的時候,新的創作計劃已經成型。

32:26

10 占領

如果不是外墻上“學院美術館”這五個字,任何人走進這棟包豪斯風格的灰色大樓,都會以為自己走進裝修現場。

畢業展開展倒計時還剩一周,展墻的改造剛剛結束,重新粉刷的墻壁散發著潮濕的乳膠漆味,電工搭著梯子檢查燈軌,保潔員蹲在地上鏟幹結的塗料。各系的作品陸續被搬進來布展,像堆積的建材。

展廳最顯眼的位置留給研究生,然後是本科獲獎作品,撐起整個畢業展的門面。

這些作品中,意識形態最正確的和業務水平最精湛的各占一半,大體可以代表每屆畢業生的水平。其他作品未必遜色,只是這所美院的評獎標準向來保守,總是最後考慮它們的優點。

以這個標準,油畫系的一等獎總是在以古典寫實為方向的第一工作室和走現實主義路線的第二工作室中產生,傾向表現主義的第三工作室只在少數幾屆折桂。而第四工作室,也就當代藝術工作室,獲獎就更加稀少,路錚鳴的本科畢業創作分數很高,依舊與獎項無緣。

他也不以獲獎為追求。

對路錚鳴而言,這種高高在上的、來自權威的獎項絕非認可,而是一種束縛和馴化。

然而不是每個人都像他這樣追求自由。

從洞穴巖畫到教堂的穹頂,一直有種超越人類的力量在左右藝術家的畫筆,他們不必思考,只需馴順地描繪那個高處的世界,便可以實現自身價值。直到文藝覆興,這股籠罩在頭頂的力量才日漸衰弱,他們的畫筆開始受限於塵世準則,卻也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然後,印象派的革了古典主義命,又被喧嘩的現代主義推翻,然後是後現代主義冷峻的消解,藝術家的束縛越來越少。等當代藝術家面對光怪陸離的世界時,除了自己,已經無所憑依。

失去信仰庇佑、王權禁錮、道德規訓的人,失去了枷鎖,也失去歸屬與安全感。

為了抵禦自由帶來的孤獨與焦慮,人們又創造出新的束縛。比如意識形態的認可和被抽象成數字的作品價值,讓權威重新被樹立,也讓藝術家在新的歸屬中棲身。

路錚鳴站在嘈雜的展廳裏,感受著四面八方的迷茫。

學生們還太年輕,既沒有找到歸宿,也沒有掌握用繪畫騙人的伎倆,這些等待上墻的作品,正赤裸地表達著一切——沖動,困惑,理想,欲望……

他又一次想到顏巖,想到她的迷惘和絕望,和她慘烈的結局。

在這樣一個時代祈禱救贖,能得到什麽回答?

即使不是路錚鳴,也終會有一個人把失語的上帝從雲端拉下,摔碎在她面前。

“路老師,再幫我看看,總感覺還差點東西。”

又是那種殷切的目光,路錚鳴集中精力,把顏巖的幻影驅散。

面前的作品叫《燒荒》,尺幅巨大的畫布上畫著黑灰色的田野,用膠、漆、水泥和金屬制作了厚重的肌理,它的模仿痕跡很重,很像安塞姆·基弗的第三帝國的廢墟。

據這個學生的講述,這是他生命早期的回憶,開墾播種之前,人們要用火燒掉田野上的荒草。一邊是毀滅,一邊是新生,這是人類馴服一塊土地的過程。他想用這幅畫征服評分老師,但只得到一個夠拿學位證的分數,他要抓住最後的機會修改,好向觀眾證明自己。

和不遠處那幅頗有性意味的《眾妙之門》,和那幅用人名漢字填滿畫布的《某某》一樣,路錚鳴在他的畫上看到了直白的進取心。

他很想告訴學生,他只需要沈下來,像畫中土地那樣等待萬物生長,而不是像荒火般急於占領。

但他什麽也沒說。

自從顏巖出事後,他再也沒發表過任何批判動機的評論。

路錚鳴拍了拍學生的肩膀,給他想要的鼓勵和安慰,做完之後才發現,自己變得越來越像尹焰。

尹焰正在研究生展區,和系主任、各工作室主任一起,調整最後的展覽效果。

等這一切結束,等在一旁的本科生就拉著他給自己評畫。不只是古典工作室,就連路錚鳴的工作室,也有學生圍過去,求他點評自己的作品。

尹焰來者不拒,態度和藹,即使有人求教心切,伸手去抓他的手臂,他也沒有慍色,反而笑著道歉:“久等了。”

路錚鳴突然發現,在任何一個層面,尹焰的表現都趨於完美。

他想做一個完人。

像貪婪的野火占領所有高地,也像卑微的奴隸背負全部枷鎖。

在路錚鳴印象裏,尹焰有很多不完美的地方,恰是因為這些不完美,讓他成為一個活生生的人。

越來越多的學生圍在尹焰身旁,他變得像在百人大課上講座,言語表情越來越得體,身上的活人氣也越來越淡。路錚鳴再也看不下去,從圍觀學生中擠過去,按住尹焰的肩膀,把他帶出人群。

他頭也不回地走在前面,直到離開展區,來到無人的會議區走廊。他隱約聽到一聲籲氣,回頭就看見尹焰淡淡的倦容。

路錚鳴忍不住煩躁:“你這麽裝逼不累嗎?”

尹焰似笑非笑:“你不是帶我出來休息的?”

那個笑如同火上澆油,瞬間把路錚鳴的怒火燒旺。

他前後張望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攥著尹焰的胳膊,把他拉進衛生間。

尹焰被按在隔間墻上,任他抽掉自己的腰帶,把自己的手在身後綁緊。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完全無法掙脫,手背壓在尾椎上,激起一串隱秘的瘙癢。

路錚鳴不知道自己為何要這樣做,聽到尹焰的哼吟,就不想再追究理由。

他把他頂在墻上,扯松他頸後的領口,憤恨地啃咬那塊皮膚——路錚鳴玩得雖多,路子卻不野,他不是沒在公共場合動過念頭,付諸實踐還是第一次,特別是在這種環境。

一定是尹焰在勾引他!

推卸了責任,路錚鳴就肆無忌憚起來。他扯開尹焰的襯衫下擺,伸進去摸他的背,襯衫撩起,露出皮膚,他猝不及防地忘了呼吸——

尹焰的窄腰上,瘦長的豎脊肌和緊繃的臀肌之間,有兩片深深的腰窩。

“我操……”

路錚鳴的怒火頓時變成欲火,燒得他只想把兩人都剝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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