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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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配合他的節奏,拇指磨蹭他的敏感帶,甚至在他面露渴求的時候,給他一兩個簡短的吻。

到最後,路錚鳴徹底放棄了掌控,松開手,任尹焰引導他的欲望,再也壓抑不住低啞的呻吟。他有意放浪,像尹焰撩撥自己那樣,試圖喚起他的沖動,使這單方面的宣洩變成一場和奸。

高潮將近的時候,他緊緊地抱住尹焰,焦灼地尋找他的雙唇,尹焰卻用另一只手把他推開,居高臨下地按住他,冷眼俯視他的意亂情迷。他寧願被路錚鳴噴射一臉精液,也不肯在高潮的時候,賞賜一個他渴望的深吻。

盡管如此,路錚鳴還是很滿足,壅塞已久的東西終於疏開,哪怕只有痛感,他也願意忍受。他忽然意識到他們這種地位的對調,摸著尹焰的臉,笑道:

“你這算不算是對我精神控制?”

尹焰無心與他纏綿,清理好自己就穿上衣服,迅速回到平時的角色中。他站在床頭,冷淡而疏離:

“你是被自己的欲望控制。”

路錚鳴把尹焰送出畫室,剛解鎖車門,後者就擺手謝絕,路錚鳴就陪他走上主路等出租車。最近的一輛車在上條街等紅燈,尹焰轉回頭,輕描淡寫地問了一句:

“明天晚上你有時間嗎?”

路錚鳴不加思考:“有。”

“馬院長的養生局,你去不去?”

路錚鳴有點猶豫。

這位馬平川副院長的背景很硬,他父親是美院的往屆院長,現任美術家協會顧問,舅舅的作品掛在大會堂,在新聞裏接待國際友人的畫面充當背景。

他和馬院長有點小過節,這在油畫系不是秘密。

幾年前,他還是講師的時候,美院為迎接上級評估團視察,給各系下了任務,安排幾堂表演課展示教學成果。路錚鳴做為油畫系嶄露頭角的青年教師,責無旁貸地擔任主演。

當時他還在基礎部任教,便安排了整開紙的全因素素描石膏像,按照評估團到來的時間,一星期內學生們就可以鋪滿畫面,呈現出良好的課堂效果。

這位副院長新官上任,聽到他的方案,就搖頭否決:“整開紙太小,怎麽也得六尺效果才好。”

路錚鳴呼吸一窒。馬平川是國畫系山水工作室出身,一米乘一米八的潑墨山水,一天就能畫完,他們甚至有時間畫備選方案。這種帶背景的素描石膏像,需要用鉛筆一點一點排線,塗滿一米左右的素描紙,一個星期都很勉強。六尺尺幅且不說工作量翻倍,素描紙和畫板就沒有這種尺寸。

可在旁的系主任沒有半點替他說話的意思,路錚鳴只好硬著頭皮答應。為此,系裏運來了一批整張的木工板做為畫板,又購置了昂貴的10米一卷的進口水彩紙,硬是裁出了六尺畫紙。

路錚鳴一邊嘲諷油畫系的執行力強,一邊為短時間鋪滿這麽大的畫紙頭疼。糾結一整夜後,他把教具科所有的投影儀搬到素描教室,把拍好的不同角度的石膏像照片投在畫紙上,讓學生們描著投影起稿。這樣至少能把校準造型的時間縮減兩天,至於鋪滿畫面,他自費買了一批炭精條,花半宿磨成細粉,讓學生們蘸水,像畫水彩那樣大面積塗刷陰影。

按說這種技法並不新鮮,利用投影是裏希特的特色,而素描濕畫則是蘇聯學院派的一種常見畫法。然而這位馬院長檢查課程準備的時候,還是惱火地發表了一大通批評,他推崇徐悲鴻那種苦學派,堅持讓他們不依賴外物,僅靠一支鉛筆作畫。

距離評估團到來還有兩天,路錚鳴和學生們每天加班到深夜,幾乎吃住在教室裏,聽到他一通屁話,再也沒忍住,分辯了幾句。馬平川當時沒有發作,但評估團離開後,系裏還是讓路錚鳴寫了檢查。

尹焰明知道這段插曲,還邀請他隨行,路錚鳴不明白他的意圖,遲遲沒有回應。

出租車在面前停下,尹焰沒有強求,仿佛只是隨口一問,他拉開車門就跟路錚鳴道別。後者眼看他坐上出租車,莫名失落,車門即將關上的一刻,他脫口道:

“尹焰,我去。”

“好,”車門戛然停下,尹焰似乎早料到他會答應,“你明天下課等我,坐我的車去。”

所謂的養生局,就是在一家茶樓打麻將。

馬平川看到路錚鳴有點意外,但見尹焰一臉渾然不覺,也就頗有氣度地給路錚鳴倒茶。路錚鳴恰到好處地表演受寵若驚,當場反省自己當年浮躁氣盛,沒能理解馬院長重視培養學生紮實基本功的苦心。

除了他們三人,牌桌上還有國畫系的一位副教授。一開始路錚鳴有些納悶,尹焰為什麽和這位國畫系的副院長走得那麽近,隨著牌局進行,他才漸漸品出一點味道。

明年現任院長退休,接替他的人選有兩位,一位是史論系的系主任,另一位就是面前的馬平川。

史論系那位撰寫了本校學生使用的西方美術史教材,又學著北京798藝術區,借省市政府大搞創業產業園的號召,在西郊棉紡廠攢起了棉紡廠當代藝術區,做了藝術區策展人。這個藝術區不僅把那批面臨拆遷的廠房廢物利用,還給毫無特色的西郊增加了一個人文景點,帶動了區域經濟,把那裏的房價拉高一倍。

馬平川想要戰勝那一位,也在拼命經營自己的政績。他在同為省市重點文化產業項目的平原美術館建設中出了不少力,還在任期內創建了平原畫派,立足於現實主義,意圖把這所地方美院的學術版圖往全國擴張。

如何增加平原畫派的影響力,成了馬平川的首要重點,為此他不止吸收國畫系的成員,油畫系、版畫系,甚至設計系的人選,都在他拉攏範圍。

院領導換屆之時,油畫系也要經歷一輪換血。在此之前,路錚鳴完全看不出尹焰的野心,連工作室主任的職位他都不曾謀取。此刻他才意識到,尹焰根本志不在油畫系,而是要越過系裏,直取副院長。

從他打麻將的風格,路錚鳴還看出另一件事,尹焰的撲克技巧根本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笨拙——一個會算牌的麻將高手,玩撲克絕不會差,輸贏只取決於他是否願意。

至於他為什麽把自己帶入這場局中,答案在牌局結束時揭曉。

做為美院油畫系最拿得出手的藝術家,尹焰一直在馬平川的拉攏名單首位,但他始終沒有接受邀請,這場局也沒有例外。

這次,他謝絕的理由是:

“我和錚鳴正在合作,準備參加全國美展,如果能入選,再加入畫派才光彩。”

32:19

08 面具

和尹焰合作,連路錚鳴都覺得荒唐。

且不說他們的語言是兩個系統——尹焰是古典寫實,自己是抽象表現,就連作畫材料也是截然不同。比如路錚鳴常用的塗好底料的工廠畫布,尹焰根本不屑一顧,而尹焰那種一層一層手工塗刷打磨的畫底,路錚鳴也完全沒有耐心制作——做完這樣一張畫底,他的激情早已煙消雲散了。

“我之所以和錚鳴合作,是希望在傳統具象語言裏做點現代性的探索。他在抽象語言和材質上有自己的獨到理解,同時呢,也想在古典繪畫中繼續發掘,尋找新的可能……”

路錚鳴眼看著尹焰說胡話,對那兩個畫國畫的外行坑蒙拐騙,自己一邊捧哏,一邊琢磨這裏的利害關系。

以他的了解,尹焰不會加入任何一個畫派,哪怕是北京那批權威牽頭的中國開頭的某畫派。他人雖然合群,但作品的氣質難以用任何標簽來歸類,有那麽幾張畫,路錚鳴覺得它們超出了古典範疇,甚至不像油畫的氣質,流露出一種散漫的水墨趣味和某種觀念性。①

一個在藝術上有這樣追求的人,很難想象他會卷入權力爭奪。副院長的位置固然誘人,可它值得以加入這種三流畫派、犧牲一個藝術家的獨立和尊嚴為代價換取嗎?

路錚鳴也知道,尹焰拉他下水不過是一種博弈,在塵埃落定之前,他只能站在尹焰這邊,看他到底有何打算。

“好啊,”馬平川摸起尹焰打出的牌,和得心花怒放,“小路也不妨考慮一下,加入平原畫派。我們雖然從現實主義出發,但總的來說,還是兼容並蓄的,風格和題材不是障礙嘛。”

“那我可太榮幸了。”路錚鳴殷勤地搓牌,“不過,我還沒有拿得出手的成績,不像尹焰,好歹入選過全國美展。這次我不拿個獎回來,實在對不起馬院長的期待。”

路錚鳴故意把尹焰的“入選”升級到“獲獎”,場面話說得漂亮,實際上,全國美展獲獎絕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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