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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你莫不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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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你莫不是瘋了?

朝會是在午時, 沈蕎不必去,要回別院。

臨走前,司馬珩讓容湛跟著沈蕎走了, 使了個眼色, 容湛意會,抱拳應是, 表情嚴肅。

沈蕎沒有多問,容湛乃司馬珩的死士, 所謂死士, 是在關鍵時候可以為主人去死的人。

司馬珩身邊有很多死士, 泰半都是從小養的, 甚至連姓名都沒有。唯有容湛是最得他信賴的,名字也是司馬珩取的, 平日裏是他的貼身侍衛,沒有品階,亦無具體職務, 旁人叫他一聲容將軍,只是敬稱罷了, 打仗的時候他曾是司馬珩的先鋒。

近日來, 司馬珩時不時讓容湛跟著沈蕎, 且容湛大多數時候就在她不遠不近的距離候著, 幾乎未在視線外, 沈蕎猜, 多半是容湛得了司馬珩的命令, 在保護她。

恰也證實,敬都最近怕是有事。

容湛是個很能打的死士,天生神力, 擁有極強的耐力,對司馬珩忠心不二,只是性格孤僻得很,除了司馬珩的話,誰的都不聽。

劇本裏,後來司馬珩變成一個暴君,他的性格也跟著變得更加殘酷和冷漠了,後來天下大定,他不需要再提心吊膽的時候,每日做的最多的就是把自己關在屋子裏,是個非常沈默的“手藝人”。

可惜他一輩子沒讀過什麽書,學得最多的就是打架和殺人,所以他關起門來去研究刑具了,以一己之力撐起了大臨的刑具制造業。

沈蕎上了馬車,容湛亦翻身上馬,跟在馬車旁,是個兢兢業業老實本分的保鏢。

庫圖倏忽叫住司馬珩,“太子殿下,本將軍送你的良娣一個打手如何?”

司馬珩瞇了瞇眼,“不需要。”

“本將軍可沒有什麽壞心思,容湛到底是男人,待在良娣身邊諸多不便,恐也不能護她周全,本將軍想把福吉送給她。”

福吉是個小女孩,不過十六歲,長得異常瘦小,一雙眼極大,仿佛占了半張臉似的,頭發編成一頭小辮子,綁著鈴鐺彩帶諸多飾物,顯得有些怪異。

被提到了名字,福吉上前一步,面無表情的,倒和容湛有幾分相似。

福吉此人甚是有名,她原不是塔善人,是關外一個小國的公主,因環境逐漸惡劣滅國,舉國遷徙的時候遭遇了沙塵暴,她流落到一座荒城,荒城幾乎要被風沙掩埋,裏面聚集了無數的鬣狗,她被路過的商隊發現的時候,已經半死不活了,但那些鬣狗也都死了,她的一把旋刃刀斷成了三截,最後一截還在她手裏握著。

商隊的人在外頭是不能隨便帶人的,但看她還是個小姑娘,就給她包紮了傷,留了些食物。

福吉活了下來,一直在荒城附近游走,她有著過目不忘的記憶力,以及超強的方向感,許多商隊雇傭她做領路人,她跑遍關外各個地方,關外一向地勢覆雜難辨,一直都沒有完整的地圖。

然後她就被人捉了圈禁了起來,想要她畫一張完整的關外地形圖。

圈禁者以為她不過是個小姑娘,便沒有太上心,所以福吉殺了出來,一路逃到塔善,投奔了時任護城大將軍的庫圖,庫圖將她在留在了軍中,一直到現在。

庫圖手裏有關外的地形圖,是希望和大臨做交換的,而福吉便是個關鍵人物,所以庫圖如今說這個話,司馬珩和李冢皆是一楞。

司馬珩嗤笑一聲,庫圖表現出來的對沈蕎的上心,表演痕跡未免過於重了些,但他依舊很不爽,“那孤就替孤的良娣笑納了。”

福吉他確實想要,但這個女孩非常固執且沒有破綻,若非自願,便是搶過來也沒有用。

沈蕎從馬車上下來,站在車頭旁,手攏在袖子裏,頗有種看戲的感覺。

庫圖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地在吸引太子兄的註意啊!

福吉大步朝沈蕎走去,走近了,腰間佩刀抽出來雙手奉上,表臣服之意。

沈蕎將佩刀還給她,“刀不錯,你留著吧!今後你便跟著我,做我的侍女,若有什麽不懂的,同她說。”沈蕎指了指葉小植,葉小植沖福吉福了福身。

福吉頷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聽得懂中原話,也會說。

沈蕎遠遠看了女裝大佬一眼,庫圖美人風姿綽約站在太子面前,遙遙看了她一眼,笑得嫵媚動人。

沈蕎:“……”

她嚴重懷疑那廝在報覆她,誰都知道福吉是個活地圖,多少人想要這張活地圖,庫圖將福吉提前交出來,無疑是在表達誠意,但卻又不願意直接交給司馬珩,而是送給太子良娣做侍女。

如果司馬珩讓容湛寸步不離地保護沈蕎,是因為太子兄他秀恩愛太高調了,沈蕎這靶子太明顯了,那庫圖送個活地圖給沈蕎,無疑是把沈蕎再往上架一架。

沈蕎覺得自己何德何能啊!

她覺得自己簡直拿著女主劇本卻在走炮灰女配劇情。

她總覺得自己馬上要被暗殺或者綁架了。

福吉跟著沈蕎上了馬車,容湛騎馬隨在旁側。

沈蕎覺得無聊,趴在小窗口上同外頭的容湛說話,“瞧著你年紀不大,跟了殿下多久了?”

“二十年。”

那倒是挺久了。

“我聽說死士都是沒有名字的,為何你有姓有名?可是有特殊含義?”沈蕎好奇挺久了,倒是問過王生一次,王生搪塞過去了,到最後也沒回答她。

本就是閑聊,以容湛這實誠孩子的勁兒,能回答的就回,不能回答的估計就憋著不吭聲,沈蕎還以為自己聽不到回答,沒想到容湛沒停頓多久,便說:“我隨了殿下生母的姓。”

沈蕎頗有些意外,“啊?”

說完才覺得自己反應過於激烈,忙扶了扶自己快要驚掉的下巴,一邊內心八卦之魂燃燒,一邊裝得風評雲淡問:“這是為何呢?”

“我被送給殿下那日,恰好是殿下生母離世之日。”

沈蕎恍然大悟,劇本裏,八歲的時候,司馬珩第一次見自己生母,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個母親,他看著床上彌留之際的生母,只有陌生和恐懼,以至於他母親想要擡手摸他一下,他更是後退了半步。

因為生母是個地位極其微賤的女子,奴籍,所以生下皇子之後,就被迫和皇子分離了,皇帝原本打算一輩子不讓司馬珩見生母的,但在那個女人彌留之際,司馬容湚心軟了。

以古代向來重血統的傳統,司馬珩小時候的日子恐怕不會好過。也怪不得司馬榮湚一向不喜歡他,怕是因為他時時刻刻會提醒司馬榮湚曾有一段荒唐的過去。

對於司馬榮湚這種驕傲自負又自卑到骨子裏的帝王,無疑是一種深重的打擊。

沈蕎陡然覺得司馬珩有些可憐。

真是個小可憐。

回過頭,沈蕎又看到福吉,福吉實在是很安靜,悄無聲息像是不存在似的。

劇本裏沒有這號人,所以沈蕎對她也很陌生,只是好奇看了她一眼,“你家‘公主’臨時起意將你送給我,還是早有預謀啊?”

福吉看了沈蕎一眼,覆又恢覆冷漠,“應當是臨時起意。”

沈蕎覺得自己好難受,她這麽一愛說話的人,為什麽身邊一個一個都是沈默寡言派。

這是老天對她的懲罰嗎?

“你們‘公主’為了吸引太子的註意力可真是不擇手段呢!”沈蕎嘀咕了句。

福吉突然愕然看著沈蕎。

沈蕎挑眉:“怎麽?”

福吉搖搖頭。

沈蕎夜裏做了夢,夢到蛇,冰冷的蛇從脖子上爬過,沈蕎渾身起雞皮疙瘩,媽的她最怕蛇了。

她猛然睜開眼,借著月色看到床頭站了一個黑衣人。

脖子裏冰涼感覺是一把匕首,黑衣人一手拿匕首抵著她,一手在她枕頭邊不知道摸什麽,沈蕎三魂丟了七魄,這職業也太高危了吧!她不會就這樣英年早逝香消玉隕吧!

沈蕎倏忽大氣都不敢出,驚恐著卻只能強裝冷靜看著黑衣人。

而後窗戶突然開了,福吉以一種驚人的彈跳力,單手撐著窗戶翻進來後,以一個完美的拋物線,砸在黑衣人身上,將人撲出去兩米遠,二人扭打片刻,福吉以極重的手法擊打/黑衣人的太陽穴,黑衣人很快便不動了。

沈蕎趕緊攏了衣服起來,容湛亦奪門而入,葉小植驚慌失措進來,吩咐人掌燈,而後緊張地撲過來,“娘娘您沒事吧!”

沈蕎脖子流血了,她臉色蒼白得很,是被嚇到了,好久才搖搖頭,“沒事。”

別院因著昨夜裏司馬珩回來,戒備森嚴,可如此仍是混進了刺客,容湛大怒,讓所有人集合前院,要逐個摸查。

沈蕎就在旁邊看著,有些失神,對著福吉說了感謝,“沒想到你是真的來保護我的。”她還以為就是庫圖拿來膈應司馬珩,順便給沈蕎豎個新靶子的。

福吉表情有些不耐煩。

“你不能死。”

沈蕎“嗯?”了聲。

“你死了,太子會殺了容湛,將軍會去給容湛報仇,一切都會亂套。”

沈蕎一時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了,這信息量是不是有些大?

“你莫不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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