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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戒驕戒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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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蕎和太子同乘一轎。

一路上也沒人說話。

沈蕎覺得悶,但她實在沒話說了。她剛剛已經交代了臻陽的事,司馬珩無動於衷的,連個臉面活兒都沒去臻陽面前做。

臨走的時候沈蕎撩起擋簾往上看了眼,臻陽也正扶著窗臺往下看,大約是看到了太子,隔這麽遠,沈蕎都能感受到對方的怒氣。

這比沈蕎打她的臉可嚴重的多了。

沈蕎覺得自己特意看的這一眼,跟挑釁似的,不過也差不多了,她索性又沖著上頭笑了笑。

臻陽臉都青了。

沈蕎從未想過,自己穿進劇本裏也是惡毒女配的角色。

果然沒多久就傳出去消息,說得天花亂墜的,言說那日太子良娣和臻陽郡主在酒樓狹路相逢,因為太子殿下針鋒相對。

說那日臻陽郡主和淳王世子本是在茶樓會客,得了太子良娣在酒樓的消息,故意去會一會的。

太子良娣見了郡主是要行禮的,近日裏沈氏風頭盛得很,引得敬都一眾少女艷羨不已,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故事,古今中外都能津津樂道。

臻陽想去煞她威風,左右一個村婦,想來沒什麽禮教,好嚇唬。讓她也不敢再耍什麽威風,認清一下自己是個披著鳳凰皮的土雞,以後夾起尾巴做人。

沒成想沈氏是個沒臉皮的,反倒下了郡主的面子。臻陽一時沒反應過來,弄得自己倒是沒臉,事後後悔自己沒能給嗎女人兩嘴巴子,悔得腸子都青了,就盼能有個場合再會一會,可惜沈蕎是個資深鹹魚,窩在家裏一動不動,什麽聚會都不參與,誰請都請不動。

那日太子殿下還特意去接良娣,接連幾日都宿在別院,一副良娣受了委屈他在家陪著哄的架勢。

本來傳太子和臻陽的婚事,如今都是看笑話的,鬧得淳王府也沒臉。

沈蕎磕著瓜子,烤著火,聽著近日裏坊肆間的八卦,忍不住都要拍手叫聲好。

果然民眾的想象力是最豐富的。

這都什麽都什麽。

葉小植憋著笑,“可是殿下根本不在家。”

頭兩日還真在,沈蕎失眠了兩日,因著前幾天睡得太好,猛地身邊多個人,壓根兒就睡不著了。

有一回她在睜著眼發呆,目光恰好沖著她好姐妹的方向,她的好姐妹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同她對視了好一會兒,驟然開口道:“近日不行,過幾日再說。別看著孤了,睡覺。”

沈蕎沈默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說近日不能圓房嗎?他以為她看他是欲求不滿嗎?

是這個意思?

你現在不行,你過幾日就行了?姐妹你清醒一點!我不嫌棄你,你好好搞事業,別有心理負擔,孩子這種事,是不是親生的也沒關系,等以後我給你收養一個。

“殿下的事要緊,妾覺得,能時不時看見殿下,就很高興了。”沈蕎情真意切的,就差擡手發個毒誓了。

太子殿下倏忽觸摸了下她的臉,“孤從前倒是忽略了你。”

上輩子他對她的印象,是真的淺薄得可憐,竟未發現,她這演戲的功夫,從一開始就如此熟練。

沈蕎:???

好姐妹不說這個。這不像你的風格,請你憋回去。

他只待了兩日,而後連夜上了馬車,帶著容湛出城了,不知道去幹什麽了。

別院門戶緊閉,仿佛這幾日太子都在陪他的良娣一樣。

這幾日臻陽越想越虧,她堂堂一個郡主,尊貴無比,多看沈氏一眼,都是給她擡臉。

如今倒好,不僅沒耍起威風,還吃了口癟。

滿城貴人小姐都在嘲笑她,她近日去參加宴會集會,都覺得臉上無光。

皇帝那裏遲遲不松口,淳王左等右等,只等到太子和良娣別院小聚,且太子還給了良娣一個昏禮,雖然不是正式的昏禮,只是個形式,也足見看中。

皇後那裏又威逼利誘的。

淳王一咬牙,便不再等了,派了捎了信過去,翌日二皇子就遣了媒人,吹吹打打上門提親了。

沈蕎知道後連連拍胸口,幸好幸好。

淳王收了禮,這便算是應下了婚事。

臻陽想起傳聞裏二皇子好色至極,便覺得苦悶,近日連門都不出了。

沈蕎什麽消息都沒落下。

每日裏敬都傳了什麽,都會送進她耳朵。

她慣常嗑著瓜子,聽著八卦,興致來了叫葉小植唱個小曲兒。

這傻孩子可實誠了,跑調能跑到南北極去,讓她唱她還就認認真真唱。

沈蕎第一次聽的時候直皺眉,第二次甚至覺得還別有意趣。

後來她還能搖頭晃腦跟著哼幾句。

於是司馬珩回來的時候,站在門口好久都沒有動。

容湛跟在他後面,安靜地聽著葉小植唱那一個音都不在調上的小曲兒,饒是他這種沒什麽文化和品味的粗人都覺得耳朵受到了侮辱,別說殿下了。

殿下不知道在想什麽,大約對自己的良娣有些擔憂。

因為良娣她此時聽得很高興,甚至還搖頭晃腦跟著哼,仿佛聽的是瑤池仙樂。

王生本要進來通傳,是殿下不讓。

可這會兒他快憋不住了。

殿下終於開了口,“她這樣……多久了?”

王生躬腰,“殿下走……就這樣了。”

司馬珩眉頭緊鎖,沈默好一會兒,“你苛待她了?”

王生嚇得噗通一聲跪到地上去,“打死老奴也不敢啊!奴本來說要給娘娘請幾個曲倌兒的,是娘娘說不讓,她說……說留著錢,多給殿下……”王生恨不得掌自己的嘴。

司馬珩側頭,“給孤什麽?”

“……說多給殿下捐些功德。”

沈蕎雖然覺得那日他噎她委實過分,小肚雞腸的狗男人。但不得不說,他捐完後,反響還挺好的。雖然大家拿這個編八卦,但劇本裏司馬珩是個殘暴不仁不擇手段的形象,而今敬都百姓天天添油加醋他和他的土雞鳳凰良娣,倒顯得他格外的純善……且重情重義。

成功靠慈善洗白了呢!

沈蕎簡直欣慰極了,她覺得應該把暴君司馬珩扼殺在搖籃裏,這樣她日子說不定會更舒坦一些。

司馬珩臉色黑沈,搞半天才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哼。

王生頭埋的更低了。

內屋裏,沈蕎終於發現了動靜,轉過屏風過來看,就看到王生跪著,容湛低著頭,太子兄他眉頭緊鎖。

沈蕎立在原地,遲疑問:“殿下?”

好姐妹,別嚇我。你剛回來就搞事,你就不能在外頭多待幾天。

司馬珩大步走過來,執起她的手腕,牽著她往內屋去,“孤還不至於窮到連個唱曲兒的都請不起。”

沈蕎這才反應過來是因為葉小植,“殿下,妾覺得,小植唱的曲兒……別有一番風味。”

司馬珩坐下,看著滿桌子瓜子皮果皮的狼藉,仔細回憶了下,上一輩子的沈蕎,是否也這樣。

想來想去,都想不起來了。

遂一言難盡看了她一眼。

這品味……令人著急。

葉小植著急忙慌地收拾桌面,手抖得像是中風了似的。

殿下如今不知道為什麽,這麽愛悄無聲息出現。搞得她總是神經脆弱得很。

沈蕎陪著坐下來,轉移話題,遲疑問,“殿下這幾日去了哪裏?”

“你猜?”司馬珩看了她一眼。

沈蕎分析了一下上輩子朝中讓太子親征,呼聲最烈的時候,司馬珩做了什麽。

最後得出結論,她可能去找司馬榮湚的恩師去了,尚且在邊關的時候,司馬榮湚是在那裏出生的,邊關苦寒,條件也差,但是司馬榮湚的老爹對兒子還是很上心的,千裏迢迢請了先生過去。

姓祝,單名一個泓。

司馬榮湚小時候調皮搗蛋,祝先生常常打他板子,罵他不長進,逼著他讀書習字。司馬榮湚幼時雖整日罵先生,長大了卻格外尊敬。尤其是做了皇帝後,爹死得早,恩師如父,經常把恩師教誨掛在嘴邊,多次想要將恩師接回朝,以報師恩。

但祝泓年紀大了,如今已近八十歲了,自言耳不聰目不明,只想在老家頤養天年。皇帝才作罷。

司馬珩對司馬榮湚的昏聵曾極度義憤填膺,也曾私下去找祝泓談過話,老先生對天下之勢的看法都比司馬榮湚清楚明白。

因為司馬榮湚剛愎自用到了極致,誰的話也不聽,司馬珩便幾次游說祝泓回朝勸說司馬榮湚。

可惜祝泓答應了之後,還未動身就染了風寒,磋磨不過半月,人就去了。

遺憾未能來敬都一趟。

沈蕎想了會兒,眼睛一亮,“殿下莫非找人勸陛下準許二皇子領兵了?”

這話肯定不能太子主動提,皇後自不會提,皇帝心疼自己二兒子,滿朝文武大半站在二皇子那邊,司馬珩妥妥一孤兒,若不請外援,壓根兒沒戲。

司馬珩挑眉,笑了聲,算是默認了,“如此高興?”

高興啊!這會兒時間還早,說不定就能把強力外援請來了,最好不打仗,再不濟讓二皇子去,只要司馬珩不去,一切都不會太糟糕,司馬珩很可能就不會變得更偏激暴戾,他好,大家就好,天下就好。

這麽一想,祝泓老先生簡直是世界和平大使。

好姐妹,保持住好嗎?戒驕戒躁,你是最棒的。

沈蕎覺得如今自己思想境界太高了,只盼天下早日太平,國泰民安。她可以安心做個鹹魚。

沈蕎壓下瘋狂上揚的唇角,輕輕點頭,“高興,妾舍不得殿下,一想到殿下可能去領兵打仗,妾心裏就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心痛欲絕。”

司馬珩看著她快要抽搐的嘴角,沈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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