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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為什麽不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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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思齊有些不知所措, “那你打我。”

說罷他牽起她的手便往自己身上打,李清閱被他嚇了一跳,忍不住笑出聲來, “騙你的, 不疼。”

他楞了一下,無奈道:“你怎的這樣壞?”

“可比不上你。”李清閱不太服氣。

譚思齊輕輕刮了刮她鼻子, 把帷帽給她戴好, 而後將人打橫抱起,穩步往外走。

邊走邊低頭笑問道:“我哪裏壞了?你不是就喜歡壞的麽?”

李清閱唇角抽了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自己都想不明白,方才到底哪來的魄力,跟他說那些話……

譚思齊將她送回了府, 又將郎中說的叮囑了一番才離開。

日子便這樣一天天過著, 轉眼便到了謝今安及笄的時候。

因著譚思齊隔幾日便去看看她的情況,給她敷敷藥, 揉揉腳, 到謝今安及笄那日她腳上的傷便早就全好了。

正是日頭高照,謝府賓客如雲,李清閱同謝今安在她閨房裏坐著聊天。

雖是她的及笄禮, 可謝今安看著並不怎麽開心, 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

“清閱……”謝今安叫她。

李清閱輕輕應了一聲,等她接下來的話, 可等了半晌都沒聲兒。

伸手在謝今安眼前晃了晃,她才回過神般眨了眨眼。

那雙平日裏總是桀驁飛揚聛睨一切的眸子此刻卻平淡得過分,她看著李清閱,張了張口又閉上,而後嘆了口氣, 問道:“你說,我們為何一定要長大,長大,又為何一定要嫁人呢?”

李清閱有些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很多東西她自己也會想為什麽,可是無論如何都想不出個結果,便也就不再想了。

這會兒謝今安見她也一副糊裏糊塗的樣子,也不在意,本就沒想讓她說出個什麽道道來。

又自顧自道:“我問你這些事做什麽……”

李清閱抿了抿唇,“你是不是不想嫁給顧公子?”

聽到她提起顧鏘,謝今安倒是又笑起來,眉眼中又恢覆了些原來的神采,“你如何便能瞧得,我不願嫁給他?”

在李清閱印象中,她同顧鏘二人一直是一個死纏爛打窮追猛趕,另一個卻永遠一副不放在心上甚至嫌惡的樣子。怎麽看謝今安也不像是想嫁他。

“我看你平日裏……”李清閱頓了頓,又道,“我看你平日裏一直不太愛理他。”

謝今安上揚的眉眼低垂了垂,面上活見鬼般地飄過一抹紅。

輕勾了勾唇道:“以我的性子,若是真的厭極了他,又怎能容忍他一直跟在我身後?”

她站起身來,紅色衣擺隨著動作嘩然落下,從一旁架子上拿出一個精致的小木匣,遞到李清閱手上。

“我同顧鏘從小認識,他跟在我身後十餘年了,無論我做什麽,他都跟著,不會生氣,只會低頭認錯,沒有一丁點脾氣。”

謝今安眼睛裏閃著光,看向李清閱道:“你應當知道,我的脾氣是臭絕了的,我爹那般疼我,事事順著我,可也架不住我瘋,有時候都能將他老人家氣個半死。可顧鏘不會,也只有他能心甘情願地受著了。”

“我早就習慣他了。”她又道。

說罷示意李清閱打開那匣子,裏頭是些信箋,有新有舊,還有些字跡稚嫩青澀,一看便是出自孩童之手。

“這是?”李清閱心中已經猜出,大抵是顧鏘寫的。

可她知道,謝今安此時只是想同她說一說,她以前從未提起過這些事,李清閱也願意聽她講。

謝今安雙手負在身後,微微擡起下顎,一如往日的高傲恣意。

她道:“是顧鏘那家夥寫的,從五歲那年便開始寫,他從小便酸唧唧的,我看著都嫌惡心,可他每年都寫,這都十年了。”

李清閱笑眼彎彎,有些懂得他們這種感情了。

同她和譚思齊不一樣,他們是從小的情誼,於謝今安而言,大概是已經超越了男女之情,成了彼此無法割舍的家人。

所以肆無忌憚,不問他的悲歡,只因為確信,他愛她。

說不清這樣對還是錯,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只看雙方情願。

她看著謝今安,眨了眨眼睛輕聲道:“可是你也收了呀,還仔仔細細放好了,從十年前便這般做了。”

謝今安負在身後交疊的雙手緊攥了攥,沒否認她說的,只道:“我表哥沒給你寫過這玩意兒罷。”

這語氣帶著幾分挑釁,尤其她又慣常用聛睨的眼神看人,炫耀之意便十分明顯了。

李清閱唇角抽了抽,暗自腹誹她何時也變得這般幼稚。

她往一側輕扯了扯唇,對上她微揚起的眸子,笑道:“我們才不需要這些。”

“看你這樣子,是兩情相悅了?”

李清閱耳根泛了紅,點了點頭。

“行啊,”謝今安道,“我哥過不了多久便要納你那姐姐進門了,我倒是希望,他真能收收心。”

謝知恒會不會收心李清閱不知道,但她私心裏還是希望能的。

李清婳再怎麽也是她姐姐,兩人雖都瞧不上對方,可從小到大都在一起,李清閱到底還是希望她以後的日子過得舒心順暢些。

畢竟李清婳這人也沒做過什麽壞事,她愛出風頭,可她腦子清楚的很,向來只在可能為她留步的人面前出那所謂風頭。

若是出身好,也不必這般費力,為的不過是謀個好前程罷了。

李清閱突然想起謝今安最開始問她的話,有些不解,“你既對顧公子也有意,又為何不願嫁人呢?”

“舍不得爹娘,”謝今安道,“人人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可我真不喜歡這話。”

她眉頭輕輕蹙起,“清閱,難道我們嫁出去便不是爹娘的女兒了麽?我們留著他們身上的血啊,怎麽好像就成了……外人呢。”

李清閱看著她,心中也一片苦澀,鼻子突然便泛了酸。

她只有母親,若是日後嫁了人,母親也會當她是外人了麽?

見她情緒也被自己煽動,謝今安瞬間覺著自己很像個引起大眾恐慌的亂民。

她上手拍了拍李清閱的頭,盡量放緩了聲音安慰她:“我瞎說的。”

謝今安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手上力道有多大,拍到李清閱頭上,她只覺著自己腦袋瓜都猛地震了下。

平日裏譚思齊摸她頭都輕得很,以至於李清閱現在大腦都懵懵的,突然便有些想他了。

準備回府時天色已經有些暗,李清閱看了看天,正感嘆天黑得愈來愈早了,便被人從身後捂住了雙眼。

周身都被熟悉的松木香包裹,覆在眼上的大掌溫暖寬厚,驅散了將入冬的寒涼。

她唇角微微彎起,杏眸眨了眨,長長的睫毛掃在他手心裏,帶來微微的癢。

譚思齊低笑一聲,覆在她眼上的手落下,緊緊環住了她,下巴擱在那小腦袋上。

他突然發現,懷裏的小姑娘雖還是嬌小得很,比之剛認識時卻似乎是長高了一些。

將背對著他的小姑娘轉了過來,順勢低頭在她額上印上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

李清閱的臉瞬間紅了。

雖說前幾日他已下了聘,二人正式訂了婚,可在外頭這般親密卻還是不太好。

她推了推他,“一會兒來人了……”

還在謝府門口,就是現在一個人沒有,也保不齊一會兒便被人瞧見了。

他低低笑了聲,順著她的意將人從懷裏放開,而後替她攏了攏冬衣,道:“還是這般沒良心。”

李清閱哼了一聲,“就沒良心。”

“什麽?”他牽起她小手在掌心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撓。

一雙挑眸微微閃爍,低頭看著她。

“我說,”李清閱攥住被他撓的手,企圖阻止他的動作,不叫他得逞,“良心有什麽用?我才不要!”

譚思齊哭笑不得,“那沒良心的能不能親親我?”

他俯下身,側過臉指了指自己淺淺勾著的唇角。

李清閱轉身便走,“你想得美。”

他追上去,手搭在她肩上,輕易便將人攬進了小胡同。

李清閱瞪他,這人卻是像看不懂人臉色一般。眸子裏柔情似水,滿眼都是她。

“為什麽不親我?”他聲音很低,幾乎是用氣音發出來的,在這略略有些暗的天色下顯得格外蠱惑。

李清閱心顫了顫,有些受不住他這般。

可也不能回回都叫他得逞,怎麽說都是個女孩子,她還是要矜持一些些的,便堅定道:“沒有為什麽,反正我就不。”

譚思齊低笑出聲,大手把玩著她腰間那塊天青玉佩,上邊刻著的“齊”字讓他心底愉悅,便也不逼她,道:“你說了算,我都聽你的。”

楞了半晌,李清閱突然撇了撇嘴,伸手拽住了他腰帶,小手還往自己那邊扯了扯。

他身子僵了僵,心跳都漏了一下,正要俯身將那作亂的小姑娘緊緊擁住,便聽她道:“你說,日後我出嫁了,母親會把我當外人麽?我是不是就……沒有家了?”

這音量極輕,軟軟的,帶著掩飾不住的失落和難過。

心裏像被刺了一下,譚思齊眸光閃了閃,突然想起雲至前幾日突然找他的事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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