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去考試？”葉松懷疑的盯著母親，咂咂嘴遲疑的問道，“媽，您逗我呢吧？”

“哎呀，不過就是走個形式，你是老板家的親戚，誰敢仔細判你的卷子？”葉媽媽不在意的說道，“你記準了時間，後天上午九點，千萬別遲到了。還有，我給你買了一套西裝，過來試試。”

說完葉媽媽便喜滋滋的翻出沙發旁的口袋，掏出一身黑色西裝送到葉松眼前。

葉松看了看西裝袖口上明顯摟在外頭的線頭，嘴角抽了抽，“媽，這衣服您在哪兒買的呀，這線頭還在外頭擺著呢，質量也太差了吧？這是您花多少錢買的便宜貨啊？”

“我剛才和你爸去夜市挑的，什麽便宜貨，這要六十塊呢，有點線頭怕什麽，待會兒媽給你剪下去。”葉媽媽笑呵呵的抖了抖西裝外套，來，兒子快試試。”

葉松不情願的向後退了一步，一雙眼睛看向角落裏的另一個稍微精致一點的袋子，“媽，那個袋子裏是什麽？也是給我的？”

葉媽媽楞了一下，身子不自在的挪了挪，想要遮住身後的口袋，不想卻被葉松一把拽了過去，葉媽媽連忙緊張的奪過紙袋，“這個你別動，不是給你的。”

葉松呆了一下，順口問道，“那是給誰的？又是給葉楓的？”

“叫哥哥。”葉媽媽低聲斥道，隨即有些不安的抿抿唇，“……是我給你哥買的襯衫。”

“……那我看看還不行啊？”葉松不高興的扁扁嘴，趁葉媽媽不留神，再次搶過紙袋，抽出裏頭的紙盒看了看，“看著挺高檔的呀，也是在夜市買的？”

葉媽媽神色更是尷尬，擡手想要搶回衣服，卻看見葉松已經拿起紙袋裏面的收據看了起來。

“九百六……”葉松喃喃說道，擡眼委屈的看向母親，“給我哥買衣服就去商場買好的，我就只能穿地攤上的廉價貨，您也太偏心了吧？”

“你看錯了，他那個也是打折的，三折呢，沒多少錢。”葉媽媽連忙解釋，一只手還慌慌張張的從葉松手裏拿過襯衫盒子自己重新包裝起來。

”九百六打三折也不少呀，三百多塊呢，我的才六十。”葉松不滿意的撅撅嘴，眼睛死死的盯著葉媽媽手裏的紙袋，良久之後開口道，“媽，我挺喜歡那件襯衫的，要不這個就給我吧，那套西裝給我哥穿。”

“那怎麽行，你哥在大公司上班，哪能穿那種地攤貨！”葉媽媽想都不想便直接拒絕。

葉松的表情很受傷，“他就能穿好衣服，我就只配地攤貨？媽，不帶您這樣的，小時候您讓我撿我哥的穿剩的衣服我不挑，可是這麽些年來您給我買的衣服就沒一件比得上我哥的，虧您還說最疼我呢，您這疼法和別人家還真不一樣……我知道我學習沒我哥好，工作也不如他，但是一樣都是是您兒子，不能因為能力的差異而區別對待吧？我今年都二十四了，您還給我買這種劣質品，六十塊的西裝，我能穿出去麽？我不管，我就要那件襯衫！”

“死小子怎麽和你媽說話呢？”葉媽媽一巴掌拍到葉松的脖子上，唬著臉說道，“你哥個子比你高，這個號碼你穿著大，還是西裝適合你。”

“……”葉松滿臉控訴的看向母親，“偏心眼！”

“你給我閉嘴！我偏心也是偏心你，九十平的新房我都給你了，你還好意思和你哥爭兩套衣服，你自己算算一套房子夠你買多少套好衣服的？”葉媽媽惡狠狠的罵道，想了想又揚起笑臉，“聽話，等你以後到家具廠上班了，媽也給你賣身貴的穿。我可是聽穆紗說了，他們家公司的員工薪水都不低，咱也不貪心，一個月能賺個兩三千就成，以後做的好了慢慢往上漲！”

聽到母親再次提到工作，葉松的臉更黑了，惡聲惡氣的嚷道，“我不去！”

“不去？你個死小子，你到底知不知為了你的工作我操了多少心？我給穆紗陪著笑臉為了誰？你說不去就不去？”葉媽媽黑著臉罵道。

“誰家老板想要給親戚介紹工作還需要面試的？媽，穆紗姐那是在糊弄傻子呢，你還呆呆的任人家拿話哄你。”葉松嗤笑，家裏人都覺得他傻，其實在他心裏，他們才是傻子呢，他嘴上不說，可是家裏什麽事兒不知道？他爸媽那點心眼喜歡瞞著精明能幹的哥哥，但卻從不避這他這個“傻兒子”。他是沒本事，可是活到二十多歲卻一點虧也沒吃過，在看他那個好哥哥，學歷好有能力又如何？老爹老媽就是覺得他有本事這才覺得他餓不死不缺錢花，原本訂好的婚房都換了主人。而他這個看起來缺心眼的，卻得了實惠。九十平的房子，幾十萬塊呀，老媽說的也對，夠葉楓買一輩子襯衫了，想到這，葉松心裏略微好受了一點，戀戀不舍的看了看老媽手裏的襯衫，不屑的撇撇嘴，“真想要我去家具廠工作，穆紗姐還能弄出個考試來，明擺著是讓我知難而退呢。”

葉媽媽呆了呆，“你懂啥，穆紗說了，那是為了堵別人的嘴……”

“哈哈，要真是這樣，她直接把考試題給我拿來背背呀。”葉松諷刺的笑笑，“這是他們公司內部考試，老板別說是想要套考題，就是決定自己出題誰又能說什麽？媽，我早就和您說過了，我不想去穆家的公司工作，您要是真有心幫我，就替我另想想辦法，這樣求人家老穆家，面子都丟凈了。”

“面子能當飯吃呀？”葉媽媽被小兒子說的心慌意亂，雖然不想承認，可是心裏卻忍不住覺得葉松說得對，“要不，我現在就給穆紗打電話，讓她給你把考試題送來？”

“媽，您別再丟人了行不行？”葉松吼道，“我是想要找工作，可是不願意像垃圾一樣被人家嫌棄，事情都已經明擺著了，人家穆家不願意我去，您還這樣粘著不撒手，讓人家笑話不？”

“笑話？我不怕笑話呀？我這是為了誰？我是為了你這個混小子！”葉媽媽氣呼呼的罵道，“你要是有點本事，我至於這樣低聲下氣的求人麽？整天泡在網吧玩游戲能有什麽出息？你再不出去工作只會越來越懶惰，越來越不像個人樣！”

“我就不像個人樣了，反正你們從來都沒瞧得起我。”葉松的眼眶漸漸泛紅，哽咽的嚷嚷道，“動不動就罵我，只要你心裏不痛快就拿我撒氣，我也有自尊，我也是個大人了，可是回家還得看您的臉色，連起床晚了一會兒都要被數落，我過的哪像是個正常人的日子……太憋屈了……我受夠了看人家臉色，我寧可去當搬運工也不願意讓人家嘲笑我……”

“……你一個大學生去當搬運工？哈哈，那我供你讀書為了什麽？”葉媽媽冷笑，“你不想看人臉色，你不想看人臉色就得爭口氣！穆紗是不願意你去她家公司，可她現在還不是答應你去應聘了？兒子，只要有機會，咱就不能錯過，骨氣和自尊那種東西不是咱這種窮人該有的，就算她不願意，我們也得死皮賴臉的貼上去，因為我們得吃飯，得娶媳婦兒，將來還得養孩子！”

“可是絕對不能成的事情您要我去有什麽用？我連畫畫都不會怎麽能當設計師？媽，我是沒用，可是自知之明還是有的。”葉松抽出紙巾擦幹眼角的淚珠，又揉了揉泛紅的鼻頭，這才可憐兮兮的說道，“更何況，給自己親嫂子的老爹打工，還是用這種手段逼著人家同意，我以後還能在我哥面前擡得起頭麽？”

本來自家哥哥就瞧不起他，現在還靠著他老丈人吃飯，以後自己更是直不起腰來了，“在人家公司上班不像是求人家找工作，一錘子買賣以後還了人情誰也不欠誰的，在穆家眼皮子底下工作，我一輩子都得看我哥臉色，就連您老人家見了穆紗她媽也得低一頭。”

聽到小兒子提起程秀艷，葉媽媽心裏又不是滋味了，都是女人，又是相仿的歲數，這麽這日子就相差的這麽懸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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