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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吃虧是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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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吃虧是福

“你們,三阿哥多精神吶!這小手小腿兒的,走起來多有勁兒。”誠妃笑的合不攏嘴,不住的逗著滿地亂跑的綿愷,追來追去的別有一番樂趣。

皇上才從養心殿出來,途經禦花園,正見著誠妃與奶娘逗著三皇子嬉戲。

“皇上,您瞧,三阿哥當真是機靈呢。”常永貴瞧著皇上駐了足,心想皇上必然是喜悅的。遂問道:“誠妃娘娘也在,皇上,咱們要不要過去說說話?”

“這樣好的歡笑聲,朕也有許久沒聽見了。”皇帝允諾,一行人緊隨其後朝著誠妃過去。

“皇阿瑪。”三皇子最先瞧見了父皇,奶聲奶氣的喚著:“皇阿瑪。”

誠妃這才仰起頭來,歡喜一笑:“皇上萬福。”

“朕經過禦花園,見你們玩的盡興就過來瞧瞧。”一眼沒見著貴妃,倒是貴妃近前的茉兒立著,皇上難免詫異。然而這些日子以來,皇上並未踏足景仁宮,嘴上自然也不願意提及此人。

誠妃得明白,徑自開口釋義:“臣妾想著一入四月,禦花園的春花都冒了出來,就出宮來透透氣。正趕上茉兒帶著三阿哥也在,就與他玩樂了片刻。想來是貴妃娘娘此時不得空,才沒有同來吧!”

話峰一轉,誠妃笑讚道:“綿愷可是活潑的很呢,沒一刻閑靜!”

皇帝聽著誠妃的話,不由自主淡笑道:“朕記得還是在王府的時候,慧清也總是愛陪著朕往園子裏春花爛漫。難得你們也有這份雅興。”

俯身下去,皇帝將綿愷抱在了懷。“轉眼物是人非,春花還是嬌艷無比,可人卻不在了。”

誠妃取下琵琶襟上別著的絲絹,不住的拭去眼下的淚濕:“皇後娘娘這一去二月,臣妾心裏也不是滋味。午夜夢回時,常常記起與娘娘朝夕相伴的情景,心更是難舍。”

皇帝嘆息道:“你入府早,陪在皇後身側的時日又多,難免不舍。是朕不好,好端端的,又提起這往事,惹你傷心了。”

“三阿哥,你蝶兒飛飛,蝶兒飛飛,好不好吶?”茉兒本是靜默無聲的站著,聽皇上與誠妃說起了傷心事兒,不由的心生一計。

被茉兒這忽然歡愉的逗笑聲吸引,皇帝的眉宇似乎也松緩了些。“京城的四月天,春寒料峭。哪裏來得蝴蝶啊?”

“皇上您,這不是蝴蝶麽?”茉兒從鬢邊取下一支絹花制成的簪子,果真是蝴蝶飄飛的形狀,淡粉的顏色輕薄而柔和,最神似的還是那絹花隨風輕顫的樣子,猶如蝴蝶翩翩起舞,輕靈極了。

“此言倒是不虛。”皇帝哂笑,索性抱著綿愷朝茉兒走近了一步,小阿哥許是著絹花蝴蝶歡喜,咯咯笑著。“綿愷竟喜歡女兒家的飾物,長大了必是要好好疼惜福晉的。”

難得皇帝心情愉悅,言談間完全沒有半點君王的駕子。

茉兒心裏更是覺得親切的不行,臉龐也不覺紅熱如霞。

誠妃擺了擺手,示意娉兒一並悄悄的退下。唯獨留下皇帝與茉兒逗著三皇子玩樂。茉兒也很明白誠妃的用心,盡情的笑著,起來越發嬌俏可人。

沛雙陪著如玥沿著禦花園的花雨石小徑散步。一顆一顆形態各異的石子高低也是不同的。

如玥的花盤底兒難免走著吃力,身姿也不時搖曳著,更顯得楚腰纖細,不盈一握。

“既然小姐您知曉這條路難走,咱們又何苦非要踩在這石子路上。走平坦的宮道不就好了麽?”沛雙一語雙關,如玥自然明澈。

只可惜沛雙不清宮裏的形勢,才這般覺得不妥罷了。“宮道雖然平坦,卻沒有飛鳥縈繞啼鳴。更沒有樹下成蔭的涼爽,且也遠了些。”如玥托起身邊一株迎春花長長的花枝,著花瓣上凝結的晶瑩水滴,不自覺笑的更深了。

“沛雙,難道你不覺得這裏景美花嬌,很值得信步徐徐麽?”如玥輕輕一彈,抖落掉花間的凝露,與沛雙四目而對!

“只怕這會兒子,她正與皇上說的熱鬧呢!小姐,咱們又不是非她不可,何必要遂了她的心願。更何況後宮如今妃位嬪位多懸,眼下您又是隆寵,好端端的實在不需要旁人來與您分寵啊!”

“積恩寵於一人之身似榮耀萬分,實則再沒有比這更險峻之事了。眾矢之的,往往就是如此。瑩嬪的胎是怎麽落的,你可都忘了?”如玥微笑著,迎著春日裏最柔和的暖陽,仿佛心的欲念也如露珠緩緩蒸幹了。“贈人玫瑰手染餘香,往往成全了旁人,也是成全了自己!

且說除了茉兒,再沒有人更了解貴妃的心思了。遭最親近的人背叛,才最是令人氣惱難堪。”

“也是。就算到頭來不能撼動貴妃分毫,先治治她挫挫銳氣也總歸是好的。”沛雙憤懣難抒:“只是這法子,要讓小姐您受委屈了。”

“委屈?”如玥的聲音聽起來虛幻如風聲,嘴角的弧度一點也沒有松懈:“即便不是茉兒,也會有旁人。皇上正當盛年,後宮添納妃嬪的日子還在後頭。我若是連這點兒氣都受不住,怎麽能挺過數十年的寂寥歲月?”

“小姐,您還是別想這麽多了。既然咱們眼下有了謀劃,只管先做好就是。”如玥的話,讓沛雙覺得腦仁疼。

她當真是不明白,何苦當初小姐非要堅持入宮不可,掏盡心思倒也罷了,還需得步步為營,稍有差遲隨時性命不保。

太不值得了!

沛雙心裏不快,臉上笑意盎然。“小姐,您瞧那一枝的桃花,開得可真艷啊!”這樣的掩飾,不為別的,只求不要擾亂自家小姐的心智才好。

如玥噗嗤笑了出聲:“都四月了,哪裏還有這麽好的桃花,你可瞧仔細了。那是杏花呢!”

“啊?”沛雙赧笑著,拭了拭眼睛:“竟然是酸杏的花啊,著也是美。可惜了今春的桃花,這下可錯過了來,怕是得要明年春天才能找補回來了。”

“等桃子熟了,你就不記著花見了沒。一味想著那甜桃了。”如玥玩味的笑著,沛雙卻不依了。

“小姐,你總是取笑沛雙。不理你了。”沛雙別過臉去,生生不理如玥。撒嬌的樣子好似她們還在主事府無異。

“好哇,那就別怪我出手嘍。你知道的本小姐下手可是很重的。”如玥作勢伸長了雙手呵沛雙的癢。沛雙哪裏受得了,整個人跳著笑躲。

二人嘻嘻哈哈正在興頭上,一時沒瞧見貴妃來了。

“先皇後大去還不足三月,你們就在這禦花園裏嬉戲追逐。分明就是存心對先皇後大不敬。真是豈有此理!”睿澄的聲音清冷而威嚴,貴分的尊貴身份盡顯,氣派十足。

如玥與沛雙一怔,滿面的笑容登時消退的無影無蹤。“貴妃娘娘萬福金安。”如玥端正一拜,沛雙才不情願的跟著拜了下去。

“哼,本宮以為如貴人與皇後娘娘昔日是多好的情分。可如今來,到底是人走茶涼,不過爾爾。”睿澄對如玥的怨恨已經到了刻骨的地步,若不是此時皇上的聖旨未下,自己皇後的身份不明。恐怕也忍不到這個時候。

不過吃虧是福,從如玥身上,睿澄接連吃虧,到底也瞧出了這是一塊硬鐵,再怎麽敲打也終歸要耗折自己的力氣。

既然如此,貴妃也懶得再與如玥廢話:“走吧小旦子,咱們還要去綿愷呢!你們就在這花雨石上跪足一個時辰,好好思過反省吧!權當小懲大戒。”

睿澄雖不是皇後,到底也是眾妃嬪之首,後宮位份最顯貴的妃子。這點懲戒妃嬪的權利,總算還是有的。

這話激得如玥一顫,並不是罰跪唬人,總歸是茉兒難得才與皇上有獨處的侍候。不能讓貴妃就這麽輕易的斷送了去。

“貴妃的話,如玥並不敢茍同。”如玥非但沒有跪下,反而直起了身子。“尊重與否,在其心,而非其外。娘娘怎能瞧出如玥對先皇後不敬呢?難道在禦花園裏說說笑笑,就該被問罪被懲戒麽?”

沛雙在心裏一個勁兒的拍掌,這才是她最欽佩的大小姐。這才是大小姐原本該有的性子。

“好一張厲嘴!”睿澄本想著過去也就算了,豈料如玥不服不說,反而還敢跟自己叫板。這一肚子的火若憋不住,豈非又要受她的暗算。

睿澄倒吸了一口氣,平覆心緒。面上柔美的笑著:“本宮說有就有,要你跪,你就得跪。別說是有緣由的,即便沒有,你也當聽令照辦。除非……”

她上前一步,對著如玥邪媚而笑:“除非有朝一日,你能越過本宮去,那這跪與不跪,敬或不敬才由你鈕鈷祿如玥說了算數!此時嘛!這禦花園裏,旁人笑不笑無傷大雅,但你,就不行!”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

貴妃竟能克制住自己的怒火,當真叫如玥高她一眼。

“娘娘說得在理。”如玥無可辯駁。“既然以位份論尊卑,以娘娘您的喜好定是非,那臣妾也唯有遵從了。”

沛雙一把拉住要跪的如玥,憂慮道:“小姐,這花雨石硌得很,一個時辰足以令人雙膝腫脹,怎麽能跪?”

“當跪則跪,沒有什麽是我做不到的。”如玥迎上了貴妃的目光,從容不迫的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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