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暖意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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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裏,聞幼卿端著一碗湯進了屋。

“雲哥!我給你做了肉湯你快嘗嘗!”聞幼卿小心翼翼端著湯進了內屋,笑瞇瞇的仿佛獻寶求擼毛的貍奴。

還記得他剛醒來那晚,一睜眼就看到晏晏呆兮兮,跟丟了魂似的看著他,半天沒說出話來,景雲擔心他是因為自己受傷嚇壞了,剛開口哄了一句,晏晏就像個孩子般哭了起來,小臉被淚痕沾濕,小身板抽抽嗒嗒看的景雲心疼壞了,又是好半天的哄。

直到聞幼卿哭累了,小心翼翼縮在一團窩在男人懷裏,手上緊緊抓著男人衣服,像是這樣才能確認男人是真的回來,這才閉上眼睡著。

但那樣的晏晏到底是曇花一現,第二天醒來晏晏就恢覆了往日模樣。

景雲看著那一碗跟藥湯子似的肉湯,拿出壯士就義的氣勢伸手接過來,一口悶。

因為腿折了,景雲這幾日被聞幼卿拘在床上不讓亂動,還整天學些奇奇怪怪的湯水做來給景雲喝。

景雲回味著嘴裏奇怪的味道,心想這應該就是甜蜜的負擔吧,晏晏這樣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少爺為他洗手作羹湯,天下也就他這獨一份了吧。

“晏晏今天這是什麽湯?”景雲品了品,和之前的鹿肉湯蛇肉羹完全不同的味道,以前也沒喝過。

“好喝嗎?”聞幼卿眨眨眼睛。

“好喝。”景雲艱難說謊。

聞幼卿踢掉鞋子窩在景雲身旁,看著不方便動彈的男人,笑的更歡實了。

“所以是什麽湯?”看著懷裏人的笑,景雲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聞幼卿纖細白嫩的手指從景雲胸口一點點滑到男人腿間,淺色的唇張合著,“是鹿鞭湯。”

景雲:“……”

上次單單只是鹿肉湯就讓景雲燥的半宿睡不著,這次直接換成鹿鞭湯,景雲覺得自己半條命已經沒了。

“晏晏,你這是要我命啊。”景雲幹巴巴說著滿是委屈,他也不想以身犯險的,誰也沒能想到黎貪會來個魚死網破,再說他這不是好好地回來了嗎。

腿間的手輕輕搭著,指尖還戳了戳,跟貍奴爪子似的不輕不重卻勾人很。

聽著男人有些粗重的呼吸,聞幼卿瞥了眼已經起立的位置,收回了手,坐起身居高臨下看著男人,“若是再有下次,你就別要這東西了。”

景雲苦笑,忙不疊點頭,握住對方的手放回那個位置,聲音微啞,“晏晏你也別光折磨我,好歹幫幫雲哥是不是。”

看男人跟可憐的大狗似的,聞幼卿到底是狠不下心,俯下身在男人臉上留了個牙印子,忿忿道:“再敢扔下我,你就死定了!”

抱著聞幼卿溫熱身體的景雲抿唇笑了起來,他就是把自己扔了也不會弄丟晏晏。

這可是老天爺賜給他的,獨一無二的寶貝。

九黎最後的老底也被抄家了,山崩將歇,楊宿帶著人去找丟失的村民,本來這任務要折騰上幾天,可邢墨偏要跟著,還帶著自家兵一起幫忙,於是三天時間尚且活著的村民都回到了自己家中。

至於那惑人心智的龍沙也消停了下來,有了徐坤的證據以及作為人證的苗老爺和高友德,那些被拐去做揚州瘦馬的女子都被救了回來。

萬事平息後,昆山縣也歸於平靜。

商瀾清又一次來到商瀾雲的房間,那天之後對方就住在這裏,或者說軟禁在這裏,整天就是煮煮茶下下棋。

“黎貪被抓住了。”商瀾清淡淡道。

商瀾雲不以為然,給自己倒了杯茶,“是嗎。”

“你是他最後的保命底牌,現在也沒了。”

“那又怎麽樣。”商瀾雲不屑的冷笑一聲,“跟我說了有什麽用,我自身難保,難不成還能求你們放過他?”

商瀾清點點頭坐在他對面,像是對他說的話很是讚同,“換做我的話也差不多。”

“……”商瀾雲冷漠看著他,摸不清這人是要搞什麽名堂。

“別緊張,畢竟你已經登基了,我不可能對你做什麽,黎貪決不能留,畢竟是你舅舅就想著過來告訴你一聲,但現在看來你們感情不太好。”商瀾清說著風輕雲淡。

都是利益交換罷了。

商瀾雲懶得多言,就跟在冷宮裏煮茶度日一樣,靜靜坐在那裏仿佛一尊人像。

時間一點點的走過,商瀾雲終是沒忍住,手中的杯盞“噠”的一聲放在桌上,他看著對面的人,冷聲開口,“你到底要說什麽?”

商瀾清嘴角一勾,端起杯盞抿了口,心情不錯道:“有個人想見你。”

“誰?”商瀾雲搞不清這時候誰會想見他,他看向房門,下一刻房門被推開,一個本不該出現的人走了進來。

嘭——

商瀾雲生生捏碎了茶杯,看著流血的手掌,不敢置信的看著緩步走進來的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侄兒,好久不見。”

脫了龍袍的安平帝看起來就像是平常的老者,只是他身上有著常人不會有的腐朽氣息。

本就是死過一次的人,在安平帝醒來後,慧恩告訴他最多可續命十天不會再多了。

殺伐了一輩子的老皇帝倒是對這個結局接受的很好,在知道商瀾雲關押在後院後,跟商瀾清提出要來看他。

商瀾雲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會有一天再見到安平帝,這個他的皇叔,也是他前半生的噩夢。

“皇叔,你居然還活著,真是讓人意外啊。”商瀾雲聲音冷的掉冰渣,他以為自己盡在掌握,到頭來都是笑話。

被冒犯安平帝也不生氣,他坐到商瀾雲的對面,自己拿起杯盞倒了杯茶,“清兒你先出去吧。”

商瀾清不吭聲的走了出去,善淵一直在門口等他,見他出來了,兩人也沒走,而是在院子裏坐下等安平帝出來。

房內,安平帝抿了口茶,輕聲道:“皇兄去世的時候,你好像還很小,想知道關於你父親的事嗎?”

弒兄奪位的人居然敢在他面前這般坦然的提起父親?!

商瀾雲氣的想殺人,可對面的老者雖是在問他,但並沒有在意對方會不會給出答案,兀自陷入回憶裏絮絮說著往事。

房外商瀾清端坐在石凳上,姿態清越,善淵擡手拂過他臉側,指尖溫熱的觸感讓他心頭一暖,臉上也顯出一絲笑意。

“你最近整天出去做什麽?”商瀾清不解的看著他笑,隨口問道。

善淵握住他的手,拉著人靠坐在自己懷裏,下頜落在頸窩臉貼臉這才滿足的善淵笑了笑,“給咱倆置辦點家底,以後咱倆四處看看,看累了回來也好有個落腳的地方。”

他們都不會再回京都了,另尋住處必然的,可商瀾清沒想到對方現在就開始準備了。

“我問過他們,他們也都準備在昆山縣置辦宅子,若是住在這裏的時候能碰上,那來往也方便些。”善淵一點點把打算說出來,他們這樣的人親友少得可憐,有那麽幾個都得珍惜些,對於景雲黎素問他們,善淵已經把這群人當兄弟了。

商瀾清沒想到還有這一出,他本來已經做好了餘生只有善淵的準備了,現在卻有了這意外之喜。

說到底沒有人是喜歡孤單的。

兩人又說了半天從家具添置到養點寵物,大大小小說了半天卻沒一點厭煩的感覺,直到安平帝從房裏走出來兩人才停了下來。

“父皇。”商瀾清羞澀的從善淵懷裏出來,迎了上去。

安平帝看看他,又看看善淵,無奈的拍拍商瀾清的肩膀,“你一直都是很好的孩子,這段日子辛苦你了。”

“都是兒臣應該的。”商瀾清囁嚅半天,又道:“兒臣和善淵——”

“你們很好,這世上難得一真心人,要珍惜。”安平帝直接道,笑看著兩個楞住的人,“善淵,你說是嗎?”

“能有瀾清陪伴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善淵鄭重其事的模樣好似在對天發誓,是半點也看不出此人當國師時的高冷矜傲。

在京都的時候他都不敢想還會有今日這般,現在能得來的每一天都是曾經不敢奢求的,更不要說他終於得到了瀾清的心。

“你們感情好那我也就放心了,商瀾雲那裏已經說開了,剩下的還得看他自己。”安平帝說著就看到兩個年輕人不自覺就握在一起的手,促狹的打量著自家兒子,“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你們年輕人自己玩吧。”

兩人目送安平帝走出了院子,望著那蒼老的背影,商瀾清眼中閃過一絲不舍,但牽著善淵的手卻是一直沒有松開。

往事不可追,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想要得到父皇鼓勵的孩子,他現在有了更需要珍重的人。

三日後,安平帝離世,商瀾雲去他的墓前看了眼,回京了。

半年後,九黎殘餘人馬盡數除滅,躁動幾十載的九黎族終歸平靜。

又是一年除夕夜,鹿鳴莊臨山的院子。

神算子拉著鹿仙翁坐在樹上,望著夜幕中的明月星辰,拎起一壇酒想喝,卻被身旁的人攔住。

“幹嘛?”

“你已經喝了不少了。”

“這算什麽,我還沒喝醉呢。”神算子不理他,托著臉看樹下院子裏的眾人,笑道:“這群小孩可真是鬧騰。”

鹿仙翁分神看了眼,不禁失笑。

傷好了的景雲抱著聞幼卿金雞獨立,對他一樣的還有邢墨他們,懷裏都抱著人,像是在比誰能單腳站的時間更久。

其他人要不劃拳喝酒,要不就是醉的嘀嘀咕咕不知今夕何夕。

明明都是闖出一番名聲的人,此時玩鬧起來卻都像個孩子。

“這樣挺好的不是嗎。”鹿仙翁說這句話的時候,身上的仙氣少了幾分,多了些人間煙火氣。

神算子也被感染了幾分,突然拉著鹿仙翁從樹上跳了下去,“我也要玩,你肯定比這群小兔崽子強!”

“你——”鹿仙翁一怔,沒等他反應懷裏已經多了個人,對上幾個熊孩子不懷好意的眼神,好勝心被激起來。

有了鹿仙翁這樣的大佬加入戰圈,幾人玩的更瘋,單腳蹦著撞來撞去,直到後半夜才玩累了各自把人抱回了屋。

酒過人散,小院裏隱隱還有未散的暖意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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