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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琴姬墨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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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膽登徒子!”

聞幼卿和苗家少爺都被這聲呵斥震得呆在原地,回頭看過去就見一秀美白衣女子,懷裏還抱著一把琴。

竟然是在尋香樓遇到的琴姬!

“怎麽會是你!”

“我不是!”

琴姬看到聞幼卿的正臉,一眼就認出了這人是在尋香樓送自己簪花的客人,此時見他女裝模樣,琴姬也沒往男扮女裝上想,她想的完全相反。

她把聞幼卿當做是女扮男裝隨情人去青樓取樂的女子,這麽一想琴姬覺得一切都對了。

怪不得那時兩人那般親密倒顯得她多餘,原來不是情敵而是“姐妹”!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當做“姐妹”的聞幼卿頭疼的看狐疑的苗家少爺,小聲道:“小婦人與這位姑娘曾在琴閣有一面之交,姑娘琴技很好。”

聽他自稱小婦人,琴姬更加確認了自己的猜想,她倒不生氣對方開始裝作不認識她的樣子,她是秦樓楚館的琴姬到底不是清白身家,人家已為人婦的確不方便。

“是我叨擾二位了,只是這位公子還請自重!”琴姬將聞幼卿拉到身後,自己抱著琴擋在他面前,“我識得她夫君模樣,並不是少爺你。”

苗家少爺蹙眉看著她,冷聲,“哪來的琴姬這般不識規矩,少爺讓你在這裏待不下去信不信。”

聞幼卿雖是扮作女裝,但沒有讓女子擋在自己前面的習慣,幸好這時候景雲走了過來。

“鬧夠了?”景雲聲音冰冷,面無表情的俯視聞幼卿,“鬧夠了就跟我走,在這裏給別人看算什麽樣子。”

顯然這是還在戲裏沒出來的景雲。

“夫君!”聞幼卿左看看迎面走來還沒出戲的景雲,右看看神情詭異琴姬和苗少爺,只覺得自己這次翻車翻到深溝裏去了。

一咬牙,聞幼卿撲進了景雲的懷裏,嬌滴滴道:“夫君晏兒錯了,晏兒再也不敢攔你納妾了,你千萬不要舍了晏兒。”

苗家少爺和琴姬聽到這句話,同時氣的差點咬碎一口牙。

Tui!人渣!

被兩人用看禽獸一樣的眼神看,饒是景雲都有些扛不住,攬著聞幼卿瞪苗家少爺,“這位怎麽一直粘著我夫人,難道有什麽別的想法?”

苗家少爺再大膽也不敢當街強搶人婦,更何況這還是鹿鳴莊莊主的侄媳婦,鹿鳴莊他可得罪不起。

“只是看夫人獨自流浪路邊以為是出了什麽意外,所以過來多嘴問幾句。”苗家少爺弓手笑了笑,臨走多看了幾眼攔他好事的琴姬,陰森森笑道:“這位姑娘也是義氣中人,有緣再見。”

琴姬在尋香樓裏來來往往各種人見多了,沒把苗家少爺放進眼裏,她拉著聞幼卿從景雲懷裏出來,“你說你一女子怎麽敢女扮男裝去尋香樓,好大的膽子!”

此話一出,兩人都楞住了,聞幼卿不敢置信的看她,聲線都顫抖了,“你說我是女扮男裝?”

“對啊,你裝的還真像,要不是看了你女裝這般好看,我還不敢信呢。”琴姬這在外面倒是比在尋香樓的時候開朗許多,笑容也真切的多。

聞幼卿無奈的看她,撫開她的手,不在捏著嗓子說話,“你不用不敢信,我就是男子,這身女裝是因為我需要查一些事情。”

“你——”

“噓!這件事你不要知道太多,今天就當做沒見過我。”聞幼卿拍拍琴姬的肩膀,“你也是有趣,還沒問你的名字?”

“奴家喚作墨蘭。”琴姬墨蘭也知道自己之前烏龍了,她紅著臉不敢看聞幼卿,“奴家不會說出去的,還望公子不要見怪。”

這琴姬墨蘭看起來年紀不大的樣子,性子卻是直來直去的,實在有趣。

“沒事,你還是快些回去吧。”聞幼卿也不能真的跟人家計較,哭笑不得目送墨蘭走遠,自己扭扭脖頸,疲憊道:“雲哥你那裏有打聽到什麽嗎?”

“不少,回去再說吧。”景雲捏捏他酸軟的細白脖頸,拉著人的手往回走去。

回到鹿鳴莊的時候夜色已然落下,兩人這才發現只有他們回來了,一問才知道江南星和黎素問住在寺廟裏,而楊宿則帶著黑子去了鄉間。

“他們這上山下鄉的,顯得咱們好清閑啊。”聞幼卿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他已經換回了男裝,“那苗家少爺說要送我他家新產的香料,那麽可以推測,他們的香料都是自己做的,這苗家是毒香的來源之一,可惜我沒你能問出他們的作坊在哪,說說我走後你那裏得到什麽線索。”

景雲摸出掌櫃給他的小木盒遞給他,聞幼卿是眨眨眼接過來,“什麽東西?”

看景雲不語,聞幼卿兀自打開,發現裏面幾塊香料,他湊近嗅了嗅,一股甜膩的味道仿佛油脂糊住了思維,香料猛烈的效果讓他此時已經軟了身子,身體裏隱約湧出一絲磨人的熱意。

“雲……”

“晏晏。”景雲將軟成水的聞幼卿攬在懷裏,壓下那些個陰暗念頭,摸出薄荷藥丸給他塞進嘴裏。

想要肆意獨占的劣根性誰都會有,景雲也不例外,可能是被這一天的醋意刺激到了,他沒有阻攔聞幼卿去嗅香料的舉動。

可當看到聞幼卿迷茫的仿佛失去靈魂的模樣,他還是後悔了,比起掌櫃形容的那種任人索取的玩物,他愛的還是他的晏晏。

昏沈的意識被薄荷藥丸喚醒,聞幼卿捂著口鼻將小木盒合上推遠,眼神覆雜的看景雲,看到男人翠色眸子裏的陰翳,他嘆了聲氣,“雲哥,我有點生氣。”

景雲直勾勾的看他,捏著了對方纖巧的下頜,俯下身,狠狠吻住。

“嗯……大混蛋!”聞幼卿手放在景雲胸口,想要把人推開。

景雲一把擒住他的手,看著懷裏人瀲灩的眸子,輕笑,“我是大混蛋,你是小混蛋。”

最後一個字音封在兩人唇齒間,平添一番暧昧。

彎月掛在枝丫上,嫩葉的光斑落在青石磚面上,樹下石桌糾纏的兩人身形在影影綽綽間也變得模糊不清。

蓮花門外“偶然”停在這裏賞月的神算子看的不禁咂舌,“好家夥,這還在外面呢。”

“知道是在外面,你個老不羞的還不走?”鹿仙翁拽著探頭探腦的神算子想走,奈何那人非賴著不走,就得蹲在這裏“賞月”。

“要走你走,我還沒看夠呢。”神算子挑了個結實的樹枝子蹲上去,還招呼鹿仙翁一起上來。

仙風道骨並不想與其狼狽為奸的鹿仙翁沈默三秒後,誠實的蹲了上去,裝模作樣的瞥了眼樹下的兩個小孩,嫌棄,“這麽老半天就親個嘴。”

神算子揣著手讚同的點頭,“我那天都看見我家徒弟和那小黎子羞羞哎,嘖嘖嘖,可給我家徒弟累壞了。”

“那真是你徒弟嗎,徒弟被人壓了你居然不生氣。”鹿仙翁無語。

“他打不過小黎子,那就老實受著。”神算子聳聳肩道。

這都是什麽師父,江南星造孽啊。

鹿仙翁看他搖頭晃腦的“賞月”,有點不爽,摁住他的腦瓜,“別再動了,說點正事,慧恩徐來他們什麽時候到?”

“應該就這幾天了。”提起這兩位慢性子的好友神算子就生氣,“要我說就不該讓他們來,徐來的小孫子身體不好,路上顛簸生病了怎麽辦。”

“是咱們不讓他們就不來的事嗎,慧恩為這事糾結了這麽多年,要是不讓他看到真相,他怕是最後會死不瞑目。”鹿仙翁說的惆悵。

雖然現在他們都已經在江湖上有了一番名聲,但初入江湖那一遭足以讓他們銘記一生,也影響了他們後來的種種決斷,從而引發了後續的故事。

神算子嗤笑一聲,蹲靠著樹幹,眼神放空看向黑漆漆的夜空,“這麽多年過去了,也該結束了。”

“怎麽?”鹿仙翁瞥他,“你個老神棍是算到自己大限將至了?”

“放屁,我絕對活的比你久,你趕緊死,我著急掘你的墳。”

“嗤,也不知道誰每次打架都輸,江南星功夫不行一定都是因為你這個師父不行。”

“你爺爺的師父才不行,我批卦咒死你信不信!”

“來啊!看看是你先咒死我還是我先揍死你!”

樹下的聞幼卿和景雲看著兩個老神仙說著說著就打起來了,沈默無語,兩人對視一眼,不動聲色的走出了院子。

翌日清晨,聞幼卿睜開眼睛,眨了眨。

“雲哥。”

“晏晏?”

“一個月不許碰我。”

“天亮了就不要做夢了。”

“我怕我英年早逝。”

“不會的,相信我。”

聞幼卿扶著被折騰了一宿的腰,這人昨天就跟瘋了似的,怎麽叫停都不停下,楞是逼得他最後哭求著才停下來,從床上坐起來看到地上的紅色紗衣,一些羞恥的畫面又出現在腦子裏,臉又熱了起來。

兩人並肩,不,應該是景雲扶著聞幼卿走出了房間,剛走進院子就看到幾個鹿鳴莊的下人湊在一起聊天,隔著老遠兩人就聽到他們說——

琴姬墨蘭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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