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二更) 細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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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曄本以為,鄒靈雨事前做了充足的準備,應是差不多了。

豈料,入宮當日,鄒靈雨天未亮便醒,怕吵醒他,躡手躡腳想爬下床。

鄒靈雨放輕動作,堪稱一步三挪,就在快要下床前,淩曄卻忽然來了句:“更衣去?”

嚇得鄒靈雨險些又重蹈成親當晚的覆轍,摔趴在淩曄身上,幸好這回她穩住了。

她捂著自己心口,語帶歉意:“我這就起了,是不是吵醒夫君了?”

淩曄眼睛都沒睜開,啞聲道:“這麽早起做什麽?宮門還未開。”

他覺淺,更別提身旁睡了個還不知是敵是友的人,鄒靈雨再怎麽小心,她醒來氣息有所變化的那刻,淩曄就已清醒。

鄒靈雨既知淩曄已醒,便加快動作,順利坐到床沿穿鞋。

她說:“起來梳妝再練幾次,這樣才能給衣飾和釵發做調整,免得真行禮時顯狼狽就不好了。”

話說得自然,儼然不覺得何處異常。

淩曄睜眼側頭看她,鄒靈雨正在穿鞋,因俯下身,身上寢衣貼緊肌膚,露出勾人的線條。

不盈一握的纖細腰身,往上再有飽滿的鼓起,在柔順的長發下若隱若現。

淩曄翻過身,雖閉著眼,卻是再無睡意。

他聽著身後鄒靈雨再如何小心翼翼,對他而言依舊清晰可聞的窸窸窣窣聲。

鄒靈雨洗漱梳發,對鏡描妝。

換了一身繁覆的衣裙,發上珠翠點綴,盈盈施禮。

躬身時耳墜發出響音,鄒靈雨便摘下,另換一副,再行動作。

淩曄睡不著幹脆就不睡了,半倚床柱,看天光微微亮起,細碎陽光灑進屋裏,點點照亮鄒靈雨的身影。

──就好像往她身上灑了金粉似的。

這次換的耳墜沒再發出響音,鄒靈雨總算滿意。

微笑起身時,鄒靈雨眼角餘光掃到淩曄的身影。

他也不知看了她多久,見她望來,還勾唇撫掌,誇了一聲:“好。”

鄒靈雨抿唇,臉上帶著淺淺笑意,“我還差得遠了呢。”

到底是初次進宮,鄒靈雨心中總是忐忑,深怕自己哪裏做得不夠熟練。

淩曄見她似在遲疑要不要再練,忙出聲喊了句:“用膳吧。”

真再給鄒靈雨折騰下去,別說耳墜,怕是簪子和衣裙她都給換了一套,還不心安。

本以為她是個隨和的性子,豈料竟在這事兒上這樣較真,一次又一次讓他大開眼界。

就好比早膳。

鄒靈雨嫁進來後,都是同他一道用粥品。

因他尚在養傷,從早膳開始每道膳食都是好克化的食物,基本不需怎麽經過咀嚼,入口就化。

今日,鄒靈雨難得向廚房提出別的要求,她的那份膳食不要粥這類的湯湯水水,選用味道清淡且易有飽足感的面點類為妥。

她嫩白的指掐著白胖的饅頭,捏成細塊,送入嘴裏,不沾口脂。

鄒靈雨不管喝粥還是嚼饅頭,神態總是優雅,也不挑食,有什麽便吃什麽,從不拒絕。

淩曄問她:“若怕進宮餓了不好進食,比起饅頭,包子不是更好?”

也比較有味道,好下咽些不是?

鄒靈雨咽下後,才緩緩回道:“包肉餡兒的可不成,會有味兒的,饅頭就挺好的,甜的呢。”

淩曄真無語了。

早膳用罷,鄒靈雨取了胭脂補妝。

越接近入宮的時辰,她卻不覆剛剛的從容,光是對著銅鏡就照了數回,可說是坐立難安。

淩曄握著書冊在看,慢悠悠又翻了一頁,頭也未擡,問她:“娘子緊張什麽呢?”

心事被淩曄直接戳破,鄒靈雨更窘迫了。

奈何他說的也是確實沒錯。

鄒靈雨垂下肩膀,雙手.交握在一處,緊緊捏著。

她問:“若是我給國公府丟人了可怎生是好?”

淩曄沒想到她擔心的是這個,很是意外地擡起頭來,看鄒靈雨緊繃的身子,忽然笑出聲。

鄒靈雨錯愕回望著他:“夫君?”

怎麽就笑了?她說的不是什麽笑話吧?

鄒靈雨正懵著,淩曄笑得有些沒心沒肺:“那又如何?國公府丟人的事還少了嗎?”

“……”

鄒靈雨瞪圓了眼,這讓她怎麽回答?

公婆的事她可不好議論,但淩曄對於自家父母可是調侃又嫌棄得不行,“放心吧,他倆都沒在管丟不丟人了,你又能丟人到哪裏去?”

淩曄將書冊卷起,也不看了,就握在手中把玩,繼續道:“再說了,連你都能被挑出毛病,那全天下的人怕不是都得治個禦前失儀的罪。”

鄒靈雨委婉提醒他:“但,我去見的是皇後娘娘啊。”

應當不會見到陛下的吧?

淩曄頓了下,擺擺手,“反正就那個意思,何況你也不用太焦心,誰膽敢欺負了你,你夫君什麽名頭,報上就是,要是對方知道你夫君姓甚名誰,卻還執意找你麻煩,忍下來,回來報了我,我倒要看看誰有這麽大能耐。”

鄒靈雨心想,真要同淩曄說了,也不知那人還能否見到明日的太陽?

她可是聽說淩曄深受聖上看中,這江山改朝換代不過十年有五的歲月,又有外敵虎視眈眈。

上頭龍椅坐得不穩,正是仰賴他們這些對大楚有功的戰將之時。

連淩曄養傷期間,宮裏都多次派禦醫前來關心,賜下的藥材一撥又一撥,就等他早些將傷養好,早日返回戰場,甚至期盼哪怕他上不了戰場,做個軍師都行啊。

淩曄用兵詭譎,膽大冒險,雖常有以自身為餌的冒進謀略,可也每回都奏效,能讓敵軍吞敗,戰績可說是顯赫。

鄒靈雨瞄了淩曄因斜斜歪著,稍袒露出的胸膛一眼。

當然,他戰功赫赫是沒錯,受的傷也不少,跟個瘋子似的,誰敢招惹?

鄒靈雨一下就平靜了些。

是啊,她都嫁給淩曄了,還會有什麽比這還要更膽戰心驚的事兒嗎?

淩曄瞟了鄒靈雨一眼,不明白她怎麽幾句話的功夫就被自己哄好了,甚至偷瞄自己的眼神還令他莫名有點來氣?

鄒靈雨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自然不會將心裏所想全盤托出。

她從衣櫃取出披風,展開後系上,淩曄看了,挑起眉頭。

“不錯,娘子學得挺快,這都不用為夫提醒了,總算記得出門要穿件披風。”

那語氣,跟哄孩子似的,鄒靈雨懷疑自己若是就站在他身前,指不定淩曄還得伸出手來輕拍兩下她的頭。

鄒靈雨試圖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我不過就忘了那回而已。”

卻被淩曄逮著了直打趣。

未免他又說出故意逗她的話,鄒靈雨整理好衣裳,便頭也不回地同淩曄說:“那我進宮去了。”

甜雪和初彤已來接她,今日穿的衣裙厚重,甜雪伸出手臂讓鄒靈雨做攙扶,免得她摔了。

初彤殿後,淩曄遙遙在後頭說了句:“娘子走好。”

鄒靈雨卻沒發現,淩曄說這話時語氣雖是如常,卻瞇起了眼,同初彤使了個眼色。

初彤遲疑了下,最終仍是很為難地點了下頭,表示領命。

門掩上,淩曄將卷起的書冊敲在左手掌心上,嘴角微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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