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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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霆深微微錯愕的看著秦秘書頭頂上盤旋著的一團五顏六色的霧氣, 白的灰的紫的金的,雖然顏色都很淺, 卻也不容人忽視。

且伴隨著對方的走動,霧氣也像是受到了風力的影響,時不時的變幻著形狀。

“顧總,早餐已經好了。”秦秘書似乎對自己身上的情況毫無所覺,還像往常一樣微笑著跟他打招呼。

顧霆深沒搭話,用力閉了閉眼睛,再緩緩睜開,再次看向秦秘書。

這一回再看過去,秦秘書頭頂上的彩色霧氣卻又消失了,只餘下空蕩蕩的空氣, 仿佛剛剛看見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覺。

顧霆深又眨了眨眼, 但依舊什麽都沒有。

難不成真是自己做夢太多所以生出幻覺了?

“...顧總?”秦秘書久沒得到回應, 回頭就見顧霆深緊皺著眉頭時不時的閉眼睛, 還以為他是哪裏不舒服, 趕忙快步向他走來,“您是身體不舒服嗎?要不要叫醫生過來看看?”

顧霆深看著對方一步步走近,頭頂上卻仍然一片空白,終於放棄了繼續探索, 手指疲憊的捏了捏眉心,道,“...沒事, 可能是昨晚沒休息好。”

說著,他朝秦秘書擺了擺手,“先吃飯吧,今天的行程滿, 爭取早點結束。”

話落,他已經起身走向了餐桌。

秦秘書見狀,也沒多說什麽,輕應了一聲便也跟著過去了。

劇組裏,景禮同樣很早便起了。

今天上午有他的戲,而且還是和多個演員對戲的大場面,所以他打算先去片場和大家熟悉熟悉。

化好妝走到片場,剛好看到對戲的演員們圍在一塊兒或坐或站著,人手拿著一本劇本,像是正在對戲。

景禮趕忙快走幾步過去,一臉抱歉的對在場眾人道,“抱歉,是我來遲了嗎?我沒想到大家會這麽早。”

“沒事,我們也是剛到不久。”付炎朝他安撫的笑了笑,其他人也都笑著擺手表示沒關系。

“這有什麽,我們也還沒開始呢。”

“別放在心上,你已經很早了,只是做造型比我們多花了點時間而已。”

......

“景禮,你到這邊來。”胡黎也熱情的朝他招了招手,一邊往旁挪了個位置出來給他,“我和樂樂一直給你留著位置呢。”

景禮一臉感激的笑了笑,隨即走過去坐下就開始從包裏拿劇本。

就在這時,對面一名穿著龍袍的老前輩忽然冷哼了一聲,冷聲嘲諷道,“現在的年輕人,仗著自己有幾分演技就開始盲目自大,圍讀不來,對戲遲到,真以為有點天賦就算是把演戲給吃透了?!”

老者的聲音並沒有刻意壓低,所以在場的人也都聽了個一清二楚,任誰都能聽得出來他這是擺明了在指責景禮,場面一時間有些安靜,尷尬也在無形中逐漸蔓延。

景禮頓了頓,隨即擡眼看向對方,笑容謙遜道,“前輩是在說我嗎?抱歉,的確是我做的不好,後面我一定註意。”

對方的話雖然說的不客氣,但他能感覺到對方身上其實並沒什麽惡意,大概也是在借機提點自己,只是說話有些不中聽了些。

見景禮不但沒有惱羞成怒,態度還如此誠懇,老者的面色也跟著稍霽,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便也沒再吭聲了。

倒是站在他旁邊的中年男人爽朗的笑了一聲,替他打圓場道,“倒是難得見陳老提點後輩的,看來您對景禮的期望很高啊。”

說著,他又看向景禮,不動聲色的打量了對方一眼,笑瞇瞇的道,“不過昨天看過景禮的演技後,也的確挺讓人敬佩的。”

“我聽說這才是景禮接的第二部 戲吧?不是科班出身都能表現得這麽出色,我看過不了多久,咱們影視界又要有一顆新星閃閃升起了。”

“章老師過獎了。”景禮看了中年男人一眼,禮貌的朝他點了點頭,卻沒自大的認下對方的誇讚,只笑著看向在場的眾人道,“比起各位前輩,我還有得距離追趕呢,以後我就厚著臉皮請大家多多提攜了。”

這話說的不卑不亢,既不為自己洋洋自得,又無形間吹捧了在場的諸人,頓時贏得了大片的好感。

有了他這態度,眾人自然也都願意配合著給個臺階下,當即紛紛跟著笑著搭腔道。

“都是一個劇組的,說這些就太見外了,以後有不懂的地方,咱們也就是互相指教。”

“哈哈哈哈哈,瞧你這謙虛的。”

“有天賦還這麽勤奮,看來我們這些前浪很快就要被拍平在沙灘上了。”

“沒事。昨天不是說你有事請假了嘛,也不是故意沒來。”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很快便將氣氛給炒得熱絡起來。

最後還是之前發話的陳老板著臉叫停了吹捧,這才又開始重新對戲。

這場戲份講的是從外暗中調查回來的男二朝堂上當著所有大臣的面提出對韓家叛國案的質疑,而後引發了皇帝的怒火,意欲降罪,而後被眾朝臣或彈劾或求情的場面。

經由這樁案件,透過波譎雲詭的朝堂鬥爭,完全將朝廷的黨派局勢刻畫分明,也徹底透露出朝廷的腐朽以及執政者的昏庸。

算是本劇裏一個不小的爆場面,同樣為後面男二堅定決心埋下了伏筆。

因為場面比較大,所以眾人圍在一起也對戲了好幾遍,直到那頭導演讓人來通知準備拍攝,這才各自稍作調整走進了拍攝場地。

隨著導演一聲開始,拍攝也正式拉開了帷幕。

皇宮大殿上,飾演年邁皇帝的陳老端坐在龍椅上,一改之前的嚴肅刻板,居高臨下的睥睨著一眾朝臣跪在自己腳下三呼皇上萬歲,威嚴的臉上顯出一派漠然。

仿佛已經完全化身成了至高無上的帝王,直至所有人伏地跪拜了片刻,這才擡了擡手示意他們起身。

底下飾演大臣的眾位演員也瞬間入戲,擺出一副深被皇帝威嚴臣服的面孔,臉上適時流露出幾分對皇權以及對龍椅上坐著的人的敬畏,起身後也都各自持著牌匾垂眸看著腳下,未發一言,臉上更是緊繃著,不敢有絲毫情緒洩露。

直到飾演皇帝身邊的總管太監喊出‘有事起奏,無事退朝’的例行場面話,這才有人開口稟了一聲,從人群中走向前面,躬身稟奏自己的事務。

“啟稟皇上,得龍恩浩蕩,嘉州行宮已基本建成,預計再多一月,便能於小寒之前遷入。”

出列的正是之前的中年男人章國林,但見他一改平時笑瞇瞇的模樣,低垂著眉眼,卑躬屈膝的說話,從頭到尾都透出一股奸臣小人的嘴臉。

瞬間讓人帶入古代王朝裏在皇帝跟前諂媚邀功的小人形象。

而他嘴裏所說的嘉州行宮,便是劇中一年前皇帝為了度過寒冬特意令人打造的臨時修養宮殿,但建造及設計卻絲毫不比京城的皇宮相差分毫,甚至為了方便繼續聽政,還在沿途設立了多處官員住所。

這樣浩大的工程,卻只短短一年時間就能建成,想也知道得壓榨多少普通百姓做苦力。

“好!吩咐欽天監,一月後擇良辰吉日,朕要即刻入住行宮。”

但龍椅上的帝王卻根本不管這些,聽說行宮再有一月便能遷入,瞬間滿意的朗盛大笑,連連誇讚辦事的人有心,一揮手便賞賜了千兩黃金。

“臣叩謝皇上恩典。”

章國林當即露出喜笑顏開的神色,臉上的諂媚也隨之更甚,連呼吾皇英明,跪地謝恩。

而在他之後,其他的朝臣見皇帝龍顏大悅,頓時又站出無數名大臣爭相稟報。

幽州的水患得控,歷城的亂民爆動被鎮壓,邊關的戰事出現反轉......

樁樁件件,似乎每一件事情都得到了完美的解決,給人營造出國泰民安,昌盛順遂的繁榮景象。

然而就在朝臣的一片恭賀聲中,卻有一道年輕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臣有啟奏。”

隨著這聲音的落下,身穿一品官袍的景禮從人群中走上前來,一抖身上的官袍,躬身對著上頭依舊朗笑的皇帝,大聲喊道,“臣路明淵有本啟奏。”

景禮的神色肅穆,眼神裏像是寧靜淡漠又像是帶了些別的東西,在一眾笑容諂媚的眾人裏顯得格外不一樣,瞬間便吸引了不少圍觀群眾的註意。

然而龍椅上的陳老卻像是根本沒看見,裝作是被他拔高的嗓音才喊回過神來的樣子,垂眸辨認了他片刻,隨即笑道,“原是路相家的小子,你又有什麽本要奏啊?”

聽那語氣,就知道皇帝對這年輕的丞相之子頗為偏愛,只當他也是來跟著湊趣稟報喜訊,甚至已經在心裏盤算好了要賞賜他點什麽。

“臣啟奏,之前領命解決蒼亭山匪患一事已順利結束,”景禮身子又低了低,做出對皇帝的敬重模樣,看似給對方呈上了又一喜訊。

然而還不等皇帝笑出聲來,就聽他繼續道,“然在審理案件的過程中,臣卻查出此群匪患與被判滅九族的韓家有所聯系,並經初步查實,韓家叛國一事疑點頗多,是以臣懇請皇上允許徹查此事,以還韓家世代忠良以清白。”

在劇本裏,韓家叛國一案乃是皇帝當初身為太子時親手查辦的,也是因此得以揚名從而繼承大統的關鍵手筆。

按照常理推斷,且不論其中有何隱情,就憑路明淵這一句“徹查”,便擺明了是在質疑皇帝當初偵查有誤。

若是當真應下他的訴求,也等於是讓皇帝自打臉認下自己當初的最大成就其實是在冤枉忠良。

是以景禮這話一出口,底下的所有演員們瞬間緘口不言,臉上的神色卻或多或少都表露出了幾分惶恐。

整個朝堂瞬間被渲染出一片寂靜,卻又透出幾分劍拔弩張的緊繃氣氛。

鏡頭隨之推向龍椅上的陳老,拍出一副有人偷覷皇帝臉色的視覺,就見對方的臉上瞬間陰雲密布,眼裏更是流露出了怨毒的神色。

“一派胡言!”飾演之前率先討好皇帝的大臣的章國林再次第一個站出來,一臉憤懣的指責道,“當初的案件乃是皇上親手查辦,人證物證俱在,豈容你一句‘有疑點’便妄想翻案?你當皇室的威嚴何在?你又置皇上的顏面何存?”

說著,他擡手面向皇帝,憤怒控訴道,“路大人剛愎自用,無視皇威,臣懇請皇上治他大不敬之罪!”

繼這位大臣之後,又有無數名附庸站出來厲聲指責,一時間整個朝堂瞬間又變成了路明淵的量刑堂。

有那看不過眼的大臣挺身為之說話求情,也轉眼被這群人怒斥為烏合之眾,兩群人瞬間吵得不可開交。

上頭的皇帝倒是因為這樣的局面稍稍緩和了些面色,正打算說點什麽讓路明淵自己認下錯誤順勢揭過此事,卻不防對方卻緊先一步開口道,“難道只因為維持虛無的顏面,就要置眾多忠良於不顧?”

“韓家世代忠良,替我大元鎮守邊疆,臨頭卻遭受這等千古奇冤,豈不更讓人心寒?”

“臣請求皇上,下旨徹查此案,還韓家一個公道!”

字字句句,不但絲毫沒有因為朝堂上的風波而退縮,反倒更加迎難而上。

話落,景禮再次拱手朝著上位者施以一禮,暗中卻挺直了腰背透出一股執拗的堅持,讓人難以忽視他的請求。

像這樣的微動作最是能帶動觀眾的情緒,也最是能體現出一個人的演技究竟紮不紮實。

很顯然,景禮表演的很成功。

不僅是底下的眾人以及圍觀的群眾,就連坐在龍椅上的陳老也不由在心裏暗暗讚賞了一句。

但他的臉上卻絲毫沒有體現出來,反而因為對方的演技而生出一股飆戲的沖動。

他眸色一沈,做出一副徹底被激怒的模樣,渾身的威嚴氣勢立即朝著四下散開。餘光裏瞥見小幾上的茶盞,隨即神色陰狠的掃了一眼底下的景禮,想也不想的拿起茶盞便用力朝對方擲了過去,嘴裏憤怒大罵道,“混賬!”

擲茶盞顯然是陳老自己臨時加進去的動作,所以在場的所有人都沒能立即反應過來,齊齊楞了一下。

景禮倒是反應過來了,不過卻依舊站著沒動,任由茶盞擦著額角砸向地面,發出砰的一聲脆響。

這一聲巨響,不僅讓圍觀的眾人露出驚嚇的神色,也成功的震住了在場的所有演員們。

但多年的演戲經驗並沒有讓他們停頓多久,很快便從震驚中回神,緊接著重新入戲,順勢全部下跪,高呼著皇上息怒。

圍觀的眾人見狀,趕忙又跟著屏息,生怕打斷了拍攝。

混亂中,唯有景禮依舊挺直了脊背站在中間,仿佛一名堅貞不屈追求正義的英雄,又像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率真,既是在表明自己的態度,同時也逼迫著皇帝做下決定。

然而已然年邁的皇帝想當然不可能輕易推翻自己的輝煌政績,一番怒斥過後,只對著他降下杖責三十的懲罰,便憤然拂袖而去。

只留下當眾受刑卻一聲不吭的諫臣以及一眾或幸災樂禍或面露擔憂的同僚。

“哢!”

戲份到這裏結束,場外的圍觀群眾們卻依舊楞怔的看著場上的眾位演員,像是還沒能從剛剛的那種劍拔弩張的氛圍裏走出來。

直到聽見文導喊了一聲準備下一場,這才紛紛回過神來,繼續忙碌手裏的工作。

而場上的演員們早已經司空見慣,所以一聽導演喊哢,便迅速從戲份裏脫離出來,一邊披上助理拿來的厚外套,一邊說笑著往場外走。

景禮也被人扶著從長凳上站起身,正要跟著往外走,就見飾演剛剛那位奸臣的中年男人攜著陳老走過來,笑看著他道,“你沒事吧?剛剛陳老那一下有沒有傷到你?”

旁邊的陳老聞言眉頭一皺,像是想為自己辯駁幾句,但最終嘴唇蠕動幾下,還是沒吭聲,轉而打量了景禮一眼,點頭道,“剛剛一時興起,下意識就加了動作,很抱歉沒能提前跟你說一聲。”

即便是道歉,卻也沒覺得自己的舉動會真的傷到景禮。

但景禮卻知道他的確有這樣的底氣。

就在茶盞砸下來的那一剎,他明顯感覺到對方是仔細丈量過後才動手的,而且這樣的小動作,憑著對方武戲的出身以及多年的演戲經驗,也的確可以做到。

但前提是承受的這一方能全然信任他並且站在原地不動,否則但凡稍有躲避的動作反而更容易受傷。

所以景禮在聽見對方這麽說以後,只微笑著禮貌道,“沈浸在戲裏有時候會做出什麽也不是我們能控制的,偶爾的靈感反倒更能增加戲份的張力。再說您不也刻意丈量了距離嗎,這有什麽好道歉的。”

聽見他這麽說,陳老面上不顯,不過眼裏卻是劃過了一絲讚賞。

但他向來表現得嚴肅刻板,所以除了景禮,幾乎沒人看清楚他神色的變化,反倒更讓人生出一種他仗著老藝術家的身份倚老賣老欺負新人的感覺。

頓時惹得周圍好些人心裏對他生出了不滿,甚至還有人暗中嘀咕‘難怪被人稱作是圈子裏以得罪人出了名的老頑固’,這做派果然讓人討厭。

就連看起來和陳老交好的中年男人章國林也面色尷尬的笑了笑,又打著哈哈說了幾句場面話,這才拉著人離開。

景禮對這些倒是沒什麽感覺,披著衣服便直接走出了片場。

倒是等著他一起所以看完了全程的王樂樂和胡黎心裏覺得有些不舒服,尤其胡黎,向來是個藏不住話的性子,走到邊上便忍不住叨叨開了。

“這人這性子也太討厭了,就算是臨時加動作,差點砸到你不也是事實嗎?也不說道句歉什麽的!”

“還不如跟他一起的章國林來的圓滑,我看要不是有章國林一直替他兜著,也不知道得罪多少人了。”

“那章國林也是,真不知道看上那老頭哪點了,還能和他當這麽多年的朋友。”

......

胡黎叨叨起來簡直沒完沒了,聽那口氣像是對陳老的做派挺有意見,不過景禮卻並不這麽想,反倒笑著勸了他一句,“你這嘴巴也該收斂收斂了,別什麽話都往外撂。”

通過這幾天的接觸,景禮也算是摸清了胡黎的性子,整個就一沒什麽彎彎腸子的直脾氣,但人還算機靈,所以他也樂得提點他幾句。

“還有,看人也別只看表面。”景禮睨了他一眼,意味深長道,“有時候你看見的可能並不是真相。”

就像陳老,看起來不好相處,但其實只是個不會說話的癡迷於演戲的熱心小老頭。

再比如......

景禮搖了搖頭,沒再多說,轉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起身往化妝間走去,繼續為下一場戲做準備。

只留下神色怔忪的王樂樂以及滿臉懵逼似懂非懂的胡黎站在原地。

後面幾天的拍攝一直這麽正常進行著,而隨著大家的頻繁接觸,對彼此間的了解也跟著加深,關系也逐漸熟絡起來。

但這裏頭顯然不包括陳老在內。

一是他那脾氣實在沒人能受得了,二則對方也並不怎麽熱衷於和眾人交談,但若是有人向他請教演戲相關的問題,他也會不吝賜教,所以倒也緩和了大家心裏對他的看法。

倒是和他交好的章國林,因為處處替他和人周旋打圓場,為人也和善沒什麽架子,加之他自己本身也有著實力和威望,所以一時間整個劇組的人倒是對他頗有好感,走到哪兒都能聽見別人尊敬的一聲章老師。

而因為戲份裏景禮和陳老對上的時候最多,是以章國林和景禮接觸的也最是頻繁,一開始景禮對他的殷勤還態度淡淡,但長時間下來,對他的態度也逐漸跟著緩和,偶爾還會主動和他攀談幾句。

這天下午下完戲後,兩個人便站在一起閑聊起了剛剛拍攝的禦花園看戲班子表演的場面。

“我倒是沒想到你對戲曲這一塊竟然也這麽了解。”章國林笑著看了景禮一眼,神色不吝讚賞道,“我還以為像你們這種小年輕,都更喜歡搖滾一類的音樂呢。”

“正好我這回帶了幾張比較經典的碟片,你要是有興趣,一會兒不如一塊兒吃個晚飯,正好欣賞......”

他一番話還沒說完,就聽景禮的手機忽然響了。

“抱歉,我先接個電話。”景禮笑著朝他說了句抱歉,便拿起手機走到旁邊接聽。

電話是顧霆深打來的,說是之前讓查的聶東有了些眉目,約他晚上一塊兒吃飯細說。

這事兒隔了這麽久終於有了消息,景禮自然不會拒絕,當即便應聲答應下來,不過為了安全起見,他還是邀請了對方到自己住的酒店套房。

“真是不好意思,章老師。”掛斷電話後,景禮回來便一臉抱歉的對章國林道,“剛剛朋友來電話說正好過來這邊出差,約了我晚上一起吃飯。您那兒我就只有下次再赴約了。”

“沒事,沒事,你先顧著朋友。”章國林一臉大度的擺了擺手,大度道,“反正咱們就在一個劇組,以後有的是機會嘛。”

景禮聞言,也跟著笑著附和了幾句,隨即便帶著小助理起身離開了。

章國林一路目送他離開,臉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意。

惹得小助理忍不住小聲吐槽道,“二少,我怎麽覺著這章國林像是摸清了您的背景,在有意討好您呢?”

“這都走這麽遠了,還一臉不舍的目送您,嘶~......”小助理裝作惡寒的打了個誇張的冷顫。

景禮笑著擡手拿卷起的話本輕輕敲了他一下,不過卻並沒說什麽,一路去化妝間卸完妝換回衣服,便匆匆回了房間。

進門不久,顧霆深便到了,依舊只有他一個人。

景禮招呼顧霆深在客廳沙發上坐下,又招呼小助理給二人準備了兩杯咖啡。

這回不用景禮再開口,小助理給兩人端完咖啡便識趣的說去酒店餐廳訂餐主動離開了房間。

屋裏瞬間只剩下顧霆深和景禮兩個人。

景禮倒也不客氣,直接開門見山看向他道,“霆深哥之前在電話裏說聶東的事情有點蹊蹺,到底怎麽了?”

然而顧霆深卻並沒有立即回答。

他先是盯著景禮定定的看了一陣,直看得景禮一臉茫然的回望著他。

空氣靜默了數秒。

直到景禮快要被他看得炸毛,正準備開口詢問時,就見顧霆深忽然眉頭微沈。

像是突然做下了什麽重要決定似的,他直直的看著景禮的眼睛,壓低了嗓音低沈道,“你看看我,有沒有覺得我有哪裏不一樣了?”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噠~

看到我沒按時更新,你們是不是已經猜到會是大肥章了?[流露出得意的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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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覺得有點問題,改了改,買過的朋友可以再看一眼。

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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