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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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命哪敢違抗?烏納斯跟著伊寧回到她的房中,“方才你在和王說什麽?”

“中國的兵法,”伊寧笑道:“你這個侍衛隊長,怎麽能不聽呢?長夜漫漫,我再講給你聽吧。”

不知不覺已是後半夜了,伊寧伸了伸懶腰,“烏納斯,我陪你去巡夜。”

此刻的埃及王宮,萬籟寂靜,從高高的城墻上可以看到遠處節比鱗次的低矮民房,稀疏的幾點亮光,應是勞作的人們早起了。

伊寧想起自己遙遠的家來,疼愛她的母親病逝後,父親和他的初戀情人結婚了,繼母的女兒跟她年紀相仿,兩姐妹水火不容很多年。為此,她幹脆租了房子在外面住,上學之餘還打了兩份工,以此來賺取學費和生活費。父親說對她的作為寒心了,之後再也不曾管過她。那是個家麽?

她不知這樣的家有什麽可留戀的,然而幼時父親帶自己去動物園玩的情境還歷歷在目,那是她唯一的親人了。

“伊寧,你怎麽了?”烏納斯溫和地看著她。

伊寧什麽也沒說,伸手抱住了他,靠在了他懷裏,她需要這樣實在的溫暖,能從肌膚傳到內心深處。烏納斯猶豫了片刻,也緊緊抱住她,他不再問也不想問了,這一刻令他感到溫馨,他不願去破壞,抱著心愛的女孩,還有什麽是更重要的?

一連數日都沒有看到曼菲士了,嘉芙娜感到煩躁不安。她似乎總是遲了一步,抑或曼菲士總在躲著她。當她到議事廳外,會剛開完,人並未散去,卻只不見曼菲士;聽說曼菲士從外面回來,她去門口迎接,他卻已進了寢殿……

“奶媽,我快煩死了!”嘉芙娜看著房中收拾的侍女,好不耐煩,“滾,滾,都滾!凱羅爾也就算了,突然冒出來一個什麽中國公主,那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燈,真希望她永遠消失。奶媽,你快給我想個辦法。”她的奶媽蒂安也愁眉不展,她能有什麽辦法?然而嘉芙娜是她一手帶大的,這個驕傲的公主最信任的人就是她,她怎能眼睜睜看著她視如女兒一般的嘉芙娜悶悶不樂?“容我想想,女王,請給我一些時間。”

“你盡管想吧,我出去走走,別跟著我。”嘉芙娜沒好氣地,她特地抹了香油,期待在花園中遇到曼菲士——他有時很晚才回寢殿。她漫不經心地逛了一會兒,剛準備回房,忽然看到遠處有個人影晃動來回地走,看來個頭不高不像是曼菲士,但一腔好奇心的嘉芙娜還是走近前去,大半夜的誰會在這裏晃悠?

及至走近,頓時嚇得她魂飛魄散!

那是個木乃伊,身上又舊又臟似乎還有血跡的布條七零八落,而木乃伊正看向她,空洞的眼睛盯著她,這令她渾身發軟,腿像陷在泥沼裏一般動也動不了。那木乃伊一步步地向她走來,“我……要我的……內臟,你看……見了……沒……有?”含糊不清的聲音,就像是舌頭被割掉發出來的,嘉芙娜癱軟在地,嚇昏了過去。

沒一會兒,她醒了過來,木乃伊已經不見了,她爬起身來大叫:“媽呀,木乃伊覆活了——”滿宮殿地亂叫亂跑,淒厲的慘叫聲劃破了黑夜的寧靜,驚醒了很多人,直到很多人圍著她,她才坐倒在地嚎啕大哭起來,巡夜的烏納斯趕了過來,只見瑟瑟發抖的嘉芙娜喃喃地重覆著木乃伊覆活的話,問了又說不清楚,只好讓人將嘉芙娜送回房去。心想王宮裏哪來的木乃伊,定是有人搞鬼,便吩咐侍衛仔細搜查。

“吵什麽?”曼菲士從寢殿走出來,

“是嘉芙娜女王被嚇壞了,她說有木乃伊覆活了。”烏納斯行禮回答道,

曼菲士用手摸著下巴,臉上現出難以覺察的笑容,淡淡道:“王宮裏幾時出現過木乃伊?”

“從來沒有過。”烏納斯說。

曼菲士道:“伊寧呢?這樣的熱鬧她不是最喜歡看麽?”話音方落,他一個箭步躥到柱子後頭揪出一個人來甩在地上,這正是那個“木乃伊”,正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哎呦,摔死我了,手肘都破了。”

是伊寧的聲音,烏納斯不禁呆若木雞。

曼菲士哼了一聲,“裝什麽木乃伊!虧你想得出來!你怎能這樣嚇我埃及的客人?”烏納斯在旁邊啼笑皆非。

“那就是你喜歡嘉芙娜!”伊寧坐在地上,擡著頭,包得圓溜溜的大腦袋讓人想發笑。

“胡扯!”曼菲士一挑眉,“烏納斯,你該好好管管她了。”他轉身回了寢殿,烏納斯蹲下身來,“疼麽?我送你回房吧。”

“我包得厚著呢,”伊寧笑道,“這樣才真實,我把布條撕爛弄臟,你瞧像不像?”烏納斯微笑道:“你哪來這些怪主意?這次可把嘉芙娜嚇得不輕。你不是已經睡下了麽?”

伊寧勾著他手臂,擡著碩大的腦袋:“你什麽時候娶我?”

“你……你肯嫁給我?”烏納斯聲音有些發抖,伊寧溫柔一笑,“我當然願意,一百個願意。”

烏納斯溫柔地看著她,“只要你願意,什麽時候都可以,我會向王提的。伊寧,在我的生命中,王是最重要的,你是除了王和王妃以外的全部。”

烏納斯將伊寧送回房間離開後,伊寧拿了換洗的衣裙獨自去洗了個澡,準備回房睡覺,走到黑暗的拐角處時,突然間一條黑影撲了上來,她只覺得左肩一涼,一腳將那人踢翻,轉頭就跑,左肩的劇痛令她慌了神智,一邊跑一邊大喊,只覺左肩上熱流汨汨流出,眼前一陣陣發黑。慌不擇路地跑到城墻頂上,已經沒有了路,那黑衣人追了過來,一步步逼近,遠處火光漂移,人聲漸嘩,那黑衣人再不猶豫,又朝她撲了過來。

就在月光的映照下,一把匕首從黑暗中飛了過來,直插那黑衣人後心,那黑衣人腳下踉蹌,往城墻邊跌落下去,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轉瞬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伊寧跌坐在地上,冷汗直流,烏納斯跑了過來,見她身上全是血,臉色急變,一把抱起她就往房間跑,並大聲道:“叫醫生!你們去找那個刺客。”

伊寧躺在床上,醫生剛幫她處理完傷口,旁邊站著曼菲士、凱羅爾、烏納斯。她心頭一陣溫暖,她不是孤立無援,或者說,就算全世界都拋棄了她,烏納斯一定會在她身邊。哪怕這宮裏還有多少危險,至少這一刻,她感到平靜安定。

“王,刺客的屍體找到了,刺客是……嘉芙娜女王的奶媽蒂安。”侍衛進來稟報。

她要殺我做什麽?莫非她知道木乃伊是我扮的?不能吧?

伊寧心裏犯嘀咕。

曼菲士神情不快,“擡上屍體,跟我來。”

嘉芙娜還沒有睡下,她一改往日的囂張跋扈,蜷在床角發呆,一見曼菲士便撲過來一把抱住了他,大哭了起來,“木乃伊吃了我的奶媽,你快讓人幫我找她。”

曼菲士輕輕推開她,叫侍衛將屍體擡進來,“這是你奶媽,不是被木乃伊咬死的,是她刺殺伊寧公主時自己跌下城墻摔死的。她是咎由自取,我想聽聽你的解釋。”

嘉芙娜看到與她朝夕相處的奶媽血肉模糊的屍體,失控地撲了上去大哭道:“奶媽,你怎麽這麽傻?”曼菲士耐心地聽著她嚎啕完,問道:“怎麽說?是你指使她刺殺伊寧麽?”

“沒有,我沒有指使任何人!”嘉芙娜叫嚷起來,“我只是發了句牢騷說伊寧討厭,我會指使我的奶媽去做這種事情嗎?她年紀大了,腿腳也不好。”她又哭了起來。

“這就是了,”曼菲士道:“好在伊寧只是受了點傷,那麽此事到此為止。屍體還你,給你帶回利比亞安置吧。”他在委婉地下逐客令,嘉芙娜哪能聽不出來,只是此時的她,巴不得馬上離開埃及,即使曼菲士留她,她都不再想多呆一天。

曼菲士見她神色戚戚,又有些心有不忍,溫言道:“嘉芙娜女王,利比亞與我埃及是盟國,你父王的事情令我感到很遺憾,如今你挑起了重擔,便應該多放些心思在治國上,待往後利比亞人民富足了,我很歡迎你再來埃及做客,請早些休息。”

他走出了嘉芙娜所住的宮殿,仰頭看著幹凈的夜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埃及太大了,父王的驟然離世,讓少年的他不得已匆匆登上王位,他其實不太想要這樣的生活,不是怕苦,而是人與人之間的爾虞我詐讓他感到心累。他聰明過人,足夠應付這一切,卻也疲於應付這一切。

想到了宮廷鬥爭,他馬上想到了伊寧針對涅瓦曼那些奇怪的語言,難道她知道什麽?

他想去問問她,走了幾步,突然有些好笑,她受了傷,應該已經睡下了。凱羅爾還在等他回去,何苦急於一時?

翌日一早,曼菲士便起來去送嘉芙娜離開埃及。凱羅爾還在睡,今日沒什麽事,他想回去再睡一會,偶爾放任一下自己也是不錯的。走近宮門,便見到一個和伊寧一樣有著象牙白膚色的女孩在和侍衛說著什麽。

“王,這女子要見你。”侍衛說。

那女子呆呆地看著曼菲士,她被他的俊美所迷住了,這樣的目光他已不是第一次看到,只是淡淡道:“你是什麽人?見我何事?”

“您就是埃及王?我叫做奧賽麗,是伊茲密王子的人,我想和您單獨談談。”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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