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麥爾不知道哪裏弄了一把匕首，直接一刀從手腕上劃了下去，泛著點金光的血液不成流態的滴落在手腕下的杯子裏。

珞珈急忙把他的手拽了過來，從口袋裏掏出紙巾摁上去。

“快點把它治好。”

“我並沒有要喝你血的意思，你在想什麽？如果我真的要喝你的血，你覺得放一杯血夠我吃飽一頓麽？”

珞珈舔了舔唇，血液的香甜氣息一直在勾引著他的神經，他的眼睛已經有些不自覺的發紅。

“對不起，治不好的。”

薩麥爾看著珞珈忍著渴望給自己包紮手腕的樣子，愧疚的低下頭。

“因為是自己傷害的，所以沒辦法自己治愈。”

“如果……我可以讓你吸我的血，吸光也沒關系。”

珞珈氣極反笑，擡手在薩麥爾頭上敲了一下。

“我救了你，你就要活著給我辦事，怎麽？你想死去嗎？”

薩麥爾搖了搖頭，他的內心十分不安，總覺得不能為珞珈做什麽的自己遲早有一天會被拋棄，沒人想要一個累贅不是嗎？

他低著頭，聲音悶悶的，收回的手腕上的血跡已經染透了帕子也不在意。

“或者，你可以讓我血族……哪怕是作為你的血奴也可以。”

他說的聲音很小，語氣卻十分堅定。

珞珈除了氣笑還是氣笑，“傻不傻？別想太多了，我雖然很有耐心——”

你也不要一直這樣試探我的底線啊……

珞珈嘆了口氣，還是沒忍心把後面那句話說出口，薩麥爾實在是太乖了，乖巧的你根本不忍心去傷害他。

他無奈的把薩麥爾的手擡起來攥到手裏，“我承認，我是一個很沒有耐心哄人的家夥，但是只要你一直跟著我，我就不會拋下你。假如有一天你想走的話，我也不會攔著你，所以不要想得太多了，知道嗎？”

“我不會走，對不起。”

珞珈看著他這幅受氣的小媳婦兒樣就頭疼，剛想說什麽安慰一下他就被一陣驚呼聲打斷。

原本氣氛正酣的酒館突然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叫聲，一群紅眼的蝙蝠飛了進來。

珞珈往窗外一看，太陽落下了半個頭，現在時間正接近傍晚。

蝙蝠們在酒館上空盤旋，人們都慌亂逃脫，這裏的呼救聲已經影響到了街道外的人們，本來巡邏在附近的士兵們也很快趕來。

一只蝙蝠嘶鳴著沖向薩麥爾，珞珈拽著他趕緊閃到了一旁，桌子上的碗和酒水撒了一地。

杯子裏的血滴也碎落飛濺成了一小片。

蝙蝠們爭先恐後的飛了上去，不一會兒就把地面舔舐的幹凈，珞珈看著這瘋狂的程度，哪裏還不明白是怎麽回事，街道外的士兵們已經沖了上來。

薩麥爾手腕的傷口在方才的推拉中又再次滲出血來。

橫沖直撞的蝙蝠們也開始慢慢鎖定目標。

珞珈一邊擊殺蝙蝠一邊護著薩麥爾，他暫時還不想暴露自己吸血鬼的身份，只能拉著薩麥爾勉強躲避。

一直蝙蝠揮舞著翅膀猛地沖刺了過來，珞珈拉著薩麥爾在原地滾了一圈，士兵的鐵箭並沒有射中它，這是一只高級吸血鬼化作的蝙蝠。

薩麥爾眼睛逐漸發紅，整個瞳仁在金色與紅色之間來回閃爍。

嘶鳴的蝙蝠漸漸產生了退意，珞珈感到自己身後一股熱浪，扭頭就看到一雙滿是暴虐的眼睛。

他一時之間呆住了，下意識的就去捂住薩麥爾的眼睛。

一陣耀眼的金白色光芒以薩麥爾為中心爆開，撲面而來的熱浪讓珞珈感覺皮膚火辣，這光芒所到之處所有的蝙蝠全都在瞬間化為灰燼，砰然散落在地。

“快走。”

珞珈感覺皮膚火辣的想要灼燒起來，他抱著還正陷在暴虐情緒裏的薩麥爾不得不張開翅膀從窗戶沖了出去。

被熱浪沖擊的人們這才反應過來，高呼著還有一只逃跑的血族。

士兵們挽起弓箭，另一隊騎士已經趕了過來。

珞珈抱著薩麥爾一路往南飛去，越過一片河流和荒林之後便可到達血族的地盤。

他的翅膀在混亂中被一只箭刺傷，這是騎士隊的被光明聖殿賜過福的銀質箭矢。

翅膀刺痛，皮膚火辣，他已經堅持不住帶著薩麥爾穿過森林回到血族。

在半空中就迫不得已的落下，珞珈滿頭大汗，肩胛出還插著那支箭。

薩麥爾開始哭出聲來，他什麽話也沒說擡手敷在珞珈的翅膀上，卻引來對方的悶痛聲。

“你的治愈能力對我沒什麽用，幫我把箭拔出來。”

珞珈現在很疼，他覺得那把箭像是一個火球插在了自己的背上，在血肉裏灼燒個不停。

但是他看起來卻是出乎意料的冷靜：“你的血會吸引血族和蝙蝠。”

“嗯啊！”

薩麥爾拔的又快又穩，箭身上還帶著紫色的濃稠血液。

他看著珞珈隱忍著的臉和滿頭大汗，以及脫口而出的痛呼聲，內心充滿了愧疚之感，以及瘋狂的報覆感。

那些傷害他的該死的人類騎士，他要把他們全都殺死。

珞珈一只手擡起來摸了摸薩麥爾的頭，好像只有這樣才會覺得不那麽痛，“我沒事，一點也不痛。”

薩麥爾任由他摸著，攥緊了雙拳又開始掉眼淚。

“都怪我，對不起、對不起。”

珞珈嘆了口氣，“別對不起了，我有一個疑問想問你。”

“今天你的血液引來了這麽多東西，為何那天我救你的時候，你流了這麽多的血，卻沒有吸引任何東西過去。”

薩麥爾沒說話，珞珈便自顧自的站起來，傷口流血的速度已經變得緩慢，他的衣服因為翅膀伸出的緣故有些破爛。

“如果你不想說，也沒什麽，我要先回去了。”

珞珈說著身形逐漸變成煙霧，慢慢的消散在了空氣中。

薩麥爾睜著一雙驚慌失措的眼睛，張開嘴巴卻沒有喊出任何字眼，最後也只是捂著臉蹲下無聲痛哭。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的，不要不要我……”

他真的好愛哭啊。

珞珈嘴角抽搐。

“愛哭怎麽了？不知道最近流行哭包攻嗎？”

“謝謝，已經萎了。”

“好了，別哭了。”

“我沒走。”

珞珈顯出身形，拍了拍薩麥爾的頭。

“嚇唬你的，別哭了，不想說就算了。”

薩麥爾楞了一下，隨後一頭紮進了珞珈的懷裏，他張開雙臂狠狠的勒住珞珈的腰，像是要整個人把珞珈牢牢掌控，揉進骨血。

“我喘不過氣了，崽崽。”

“叫我？”

“並不是，自戀的系統，你失寵了。薩麥爾是我新的崽崽。”

“。。。”

薩麥爾的頭埋在他的懷裏始終不願意出來，他微微松開了珞珈一點語無倫次的說著對不起。

珞珈無奈的把他往懷裏摟了摟，聽他吸著鼻子跟自己說他的過去。

薩麥爾跟瑪門是一對雙胞胎，薩麥爾從小就很內斂善良，但是他經常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虐欲望，總是會不受控制的做一些錯事，可是這並不是他的初心，他為了制止自己有不惜傷害自己，可是依舊無法阻止，為了彌補自己做的錯事，他在清醒的時候總是無償的幫助許多人，可是到最後都會變成瑪門的功勞。

薩麥爾從來沒有抱怨過，只是他的暴虐欲越來越難以控制，理智的時間變得很少，後來光明聖殿開始選舉聖子，全國符合年齡的孩童都可以進行測試，薩麥爾聽信了瑪門的建議，希望光明聖殿的人能夠治愈他的“怪病”，兩個人便一同參加了選拔，經過一層層篩選，他們最終來到了最高聖殿見到教皇接受了最後一層測試：光元素的親和。

瑪門騙薩麥爾說自己的光元素親和力太弱，希望薩麥爾能夠幫助自己參加測試，薩麥爾沒有拒絕他，可是在幫他參加測試後獲得光元素親和力有史以來最高記錄的同時，他以前做過的“壞事”也都被一一捅了出來。

聖子是需要人民愛戴的，他不僅需要光明神的垂青更需要人民的愛戴，一個做盡壞事的人根本沒資格成為聖子，所以他在最後一刻失去了成為聖子的資格，被驅逐出光明聖殿。

隨後瑪門繼承了上任教皇留下的所有光明之力成為新一屆光明聖子。

而薩麥爾在昨晚被追殺致死，最後一刻見到的瑪門並不是來救他，而是給了他致命一擊。

其實那晚他的背後被一劍穿胸而過，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等到珞珈路過的時候那一劍已經愈合了。

而他真正的擁有這麽多光明之力，也好像就是剛剛覺醒的事情。

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遠處傳來一些瑩瑩燭火，有些許微弱的聲音傳過來。

珞珈摟著薩麥爾背脊，看著遠方，心情頗有點沈重。

“聖子的游行開始了，你要看嗎？”

薩麥爾攥著珞珈衣服的手緊了緊，他本來也不在乎那些所謂“榮耀”，只是難以原諒兄弟對自己的惡。

珞珈拍了拍他的頭，雙手從他腋下穿過，我帶你看看吧。

他說著張開翅膀抱著薩麥爾飛到天上，往下看，是一副燈火搖曳的人間百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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