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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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藍曉將車門關上,轉身往醫院裏走。

身形,繃得很緊,僵硬如化石。

而車內的楊目熙……

看著那背影,眼淚,還是沒忍住,從眼眶滑落。

但她不容許自己脆弱,擦了眼淚,深吸口氣,抽回視線,平靜的平視前方。

這個城市的燈火,星星點點,光怪陸離。

一夜過去,陽光會照常升起……

她的世界,無論缺了誰,還是得繼續走下去。

或是蹣跚往前,或是堅強直行……

那邊的分離和悲傷,這邊,董夜白和顧玉荀提著在兒童店裏買的東西從出租車上鉆下來。

夜裏,整個城市都安靜了,空氣都顯得清新許多。

顧玉荀雀躍的踩著深雪。

玩心忽然起了,將手裏提著的東西交到董夜白手上,脫了手套捏起雪球來。

玩起來的她,像個孩子。

董夜白微笑,挺拔的身子立在大雪中,雪花打在他帽檐上、風衣上,也絲毫不覺得冷。

只覺得如此的日子正正映襯了“歲月靜好”那句話。

安詳、平和、寧靜……

曾經彼此間刻下的傷痕,早已經在彼此的相處間而淡化,變得不那麽重要。

“夜白,你知道嗎?小時候每到冬天我都和玉寒捏雪人,玉寒超級厲害,連雷鋒都會捏!你呢?你小時候是怎麽過來的?”

“我?”董夜白想起自己的童年,已經趨於平靜了,“我和你不一樣,我沒有兄弟姐妹,所以……沒有人會陪我捏雪人。”

他說著,學著她的樣子脫下手套,彎身抓了把雪在手上捏玩著。

她走近他,微笑,笑容在夜裏也那樣明朗,“以後有我!以後不管你想做什麽,我都陪你!”

“那麽,打雪仗呢?”

顧玉荀愕然了下,還沒等醒過神來,面上一涼。

他連退了幾步,飛了一個雪球過來。

不重,他力道保持得很好,但涼得她打了個寒噤。

回神,就見他笑容深邃,遠遠的望著她。

“你先惹我的,那我不客氣了!”顧玉荀也抓起一個雪球,追上去。

兩個人立刻鬧成一團。

玉荀是不敢追太緊的,怕他摔著。他也不敢真用力砸她,怕弄疼了她、結果……

一場雪仗在兩個人的笑鬧間變成一個暖暖的擁抱。

董夜白抱著她,兩個人一起滾落在雪地上。她就壓在他胸口上。

“你沒事吧?”兩個人鬧得喘息連連,她面上覆著一層紅潤。

“好得很。”董夜白回她。兩個人相視一笑。

“要起來嗎?”顧玉荀問他。

他長指挑開她散落在額上的碎發,雙目直勾勾的看定了她。

眼神在白雪的映照下,更晶亮許多,“明天開始……我可能又會變得很糟糕,會覺得我煩嗎?”

顧玉荀心一痛,幾乎是立刻搖頭,似乎擔心他不相信,她握緊了他的手,“夜白,再難過再絕望的時候,我們都一起走過來了,難道未來的路還會走不下去嗎?”

如今回想一下,她都不敢再想那天他被推出手術室的模樣。

雖然手術很順利,可是,誰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如期醒來。

所以……

那幾十個小時,她甚至連一分鐘都不曾閉過眼。

連守在那兒的藍曉他們都熬不住了,她也依然堅守著。

幾十個小時,說起來很短,可是,對那時的她來說,卻是說不出的痛苦和煎熬。

結果……

好在,他醒過來的那一瞬,她在!

他第一眼見到的,就是她!

顧玉荀在他睜眼的那一刻,喜極而泣,差點哭得昏過去。後來董夜白醒過來說,那天被她嚇得夠嗆,以為是自己的靈魂升了天。“你會很辛苦。”董夜白深情的看著她。

“我不在乎。”顧玉荀回他。

他動情的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我們回家!”顧玉荀從他身爬起來,而後,伸手拉著他站起身。

雪地,映著兩個人的影子。

他們緊緊糾纏,互相依靠……

玩得差不多了,兩個人才提著東西往回走。

董夜白將脖子上的圍巾分開,一半纏在她脖子上,蓋住她凍得通紅的耳朵。

她笑著,挽著他的臂彎。

夜燈伴著雪花,兩個人十足小夫妻的樣子,連看者都覺得有說不出的甜蜜。

回了萊茵城,顧玉荀先給他放了洗澡水,自己則坐在沙發上疊著孩子的小玩意兒。

她把襪子和鞋子整理齊了塞在抽屜裏。

買來的這些都小女孩兒才用得上的,淡粉色和淡黃色……她和夜白都偏愛女孩兒多一點兒。

她想,將來若生個男孩兒,這些東西也不能浪費了。

太貴!

所以,若是孩兒也註定就用這些了。

收拾好東西,又躺沙發上看了會兒電視,一會兒半個小時就過去了,顧玉荀猛然醒過神來,連拖鞋都顧不得就風一樣往浴室沖去。

“夜白!”她拍了下門,整個耳朵都貼在門上。

都半個小時了,都不見他出來。

聽了聽,裏面更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夜白,你洗完了沒?”她又敲了下,心裏一顆心都懸到喉嚨口了。

門裏,還是半點聲音都沒有。

她沒法淡定了,一扭門就沖了進去,“你沒事吧?是不是摔哪兒了?”

還沒看清楚,劈頭就問。

可浴室裏的某個人丁點事兒都沒有,早從浴缸裏出來了,站梳妝臺前專註的剃著胡子。

見她進來,他深邃如夜的眸子含著灼灼的光,不懷好意的看著他。

“你真是!嚇死我了!好端端的幹嘛不出聲?”她真是要生氣的。

一低頭。

掃到他就裹了條浴巾,精實的上身什麽都沒有穿。

頭發已經長出一小截來,下頷上的小胡茬被剃了一半,佇立在那,樣子格外的精神又清新。

更有種說不出的感。

顧玉荀噎了口口水,瞥開眼,準備出去。

可是,哪裏來得及?

門“砰……”一下,被一只長臂從她身後關上了。

她心一跳,下一瞬,腰間驟暖,她被拉得往後一退,繼而,卷進了他懷。

====

浴室裏,被清欲充斥……

董夜白的化療是靜脈註射,兩周一次,顧玉荀在一旁陪著。

他恢覆的情況不算差,所以,她是有欣慰的。

只是化療總歸副作用太大,他體質又虛了些,食欲不振,偶爾吃點什麽東西還會反胃吐出來。

這讓玉荀又擔心又頭大。

每回看著他睡著了,她便悄悄爬起來在網上搜各種對他身體有益的食譜。

仔仔細細的抄下來,第二天就照著食譜上做,總是變著法子給他新鮮感。

老太太和董副董都會打電話過來問情況,在夜白最難受的前面那陣子,玉荀也只是瞞著,說是恢覆得挺好的。

老太太是最憂心的,因為老爺子曾經是這麽走了,所以電話打得特別勤快。

多半接電話的是玉荀,所以,一來二往的,兩人倒是越發的熟絡起來。

董夜白總笑她,“以前恭恭敬敬的叫”老夫人“,現在叫奶奶,倒是比蘇斯藍還要熟絡了。”

她也會厚著臉皮回他,“那是,你奶奶還不就是我奶奶?”

說起蘇斯藍,在回國後,顧玉荀是見過她一次的。

那日。

又陪著董夜白來醫院做化療,她抽空去了沈雲裳那兒一趟。

她和夜白常常會來這兒,但這還是她第壹次和沈雲裳單獨相處。

她站在病房門外的時候,出乎意外,沒想到恰巧撞進蘇斯藍從病房裏面出來。

兩個人撞了個滿懷,她詫異的看蘇斯藍,蘇斯藍眼裏倒閃過一絲心虛。

“你怎麽會在這兒?”顧玉荀問。

蘇斯藍眼神閃爍了下,似乎是要掩藏什麽,冷聲道:“這是我的事。”

“說的是。”玉荀也不樂於摻合她的事,也沒有和她寒暄的打算,更沒心情探究她的舉動,推開病房的門要進去。

蘇斯藍卻突然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幹什麽?”顧玉荀皺眉,盯著她的手。

對於蘇斯藍,站在母親的立場上,她是該原諒她。可是,想起她之前做過的那些事,再到後來喪禮上那不情不願的磕頭,她總還是耿耿於懷。

“你是不是已經決定和董夜白在一起了?”蘇斯藍問。

“不是決定,而是我們已經在一起了。”顧玉荀糾正,推開她的手。

蘇斯藍低了低眼,“你進去以後快點出來,我在門外等你。”

顧玉荀又皺眉,蘇斯藍補了一句:“我有些話要和你說。”

顧玉荀不知道蘇斯藍又想和自己說什麽,但總歸是點頭,讓她在外面等著。

進了沈雲裳睡著的病房,年輕看護正要給她翻身,見顧玉荀進去,微笑著打招呼,“顧姐。”

“剛剛那位姐過來有事嗎?”顧玉荀問。

“你說的是蘇姐嗎?”

“你認識?”

“常來,你們在國外的時候,蘇姐也來過幾次。”顧玉荀更意外了。

照理說,她和沈雲裳之間也是有點水火不容的。

“蘇姐每次來都不怎麽說話的,每回來就是問問董夫人會不會醒。說起來,她也挺奇怪的,每次我告訴她,董夫人暫時不會醒吧,她就一副長松口氣的樣子。可,一會兒又變得失魂落魄,很遺憾,又有些慌,像是又希望董夫人醒來似的。反正,蠻矛盾,那感覺我也說不上來。”看護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麽明確的表達。

251依然堅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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