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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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和顧玉荀擦肩而過的時候,冷眼掃了她一眼。

董中天本想跟上去,此刻,手機卻乍然響起。屏幕上,閃爍的是醫院的電話。

他臉色微變,無法再顧及她們,將手機貼在耳邊。

"董董,您兒子今天一早被送到醫院來了,情況並不太好。"

"我馬上過來!"董中天匆匆把電話掛了,起步就走。

"爸,您去哪?"蘇斯藍看著那匆匆遠去的背影,忍不住問。

"爸有急事。"董中天回頭看了眼顧玉荀,想說什麽,終究還是沒有。兒子的病情,恐怕玉荀並不知情。

"可你答應我一會兒要陪我去看電影。爸,你不能食言!"

"下次吧,我現在要去見你哥。"董中天神色凝重,已經沒有心情再和她多說,扔下帽子和手套,匆匆上了電瓶車。

看著那背影,蘇斯藍惱得跺腳。又是因為董夜白……

一旁的顧玉荀,心裏略有些不安。去見夜白,為什麽走得這麽匆忙,而且神色如此凝重。他……還好吧?

"現在我爸走了,有什麽話就在這兒說吧!"蘇斯藍心情不好,回過頭來,冷冷的道。

顧玉荀也抽回視線,盯著她,突然揚手就給了她一耳光。

耳光不輕,在空曠的綠茵地上響起,一邊的球童全都聽了去,皆朝她們投來探尋的視線。

當眾被扇一耳光,蘇斯藍面上過不去,慍怒的捂住臉頰,狠狠盯著她,"你瘋了?你憑什麽出手打人!"

"瘋的是你!做這麽惡毒的事,你就不怕天打雷劈?"顧玉荀眼有痛苦,燃著幾乎能將人焚燒的憎恨,讓蘇斯藍有些不寒而栗。

"我……我做什麽了?"

"做了什麽,你自己很清楚。"昨晚的事,她亦不想再去回想。眼前這張臉,此時此刻映在她眼裏,除卻憤怒之外,她覺得惡心。

她想不明白,像玉寒那樣幹凈、純粹的人,怎麽可能會有這樣惡毒的雙胞姐姐!

"蘇斯藍,我們法庭上見。這件事,我不會善罷甘休!"

顧玉荀走了。

蘇斯藍捂住灼痛的臉頰,沒好氣的瞪了眼身邊還盯著她瞧的人,"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

那些人被兇得訕訕的抽回視線。

她沈吟了下,拿出手機來撥了個號碼出去。

"霍沁菀,昨晚你到底都做什麽了?"不等對方先開口,蘇斯藍率先質問。

"當然是做了好事。"提起這個,霍沁菀的語氣裏不無得意。

她相信,她的計劃絕對完全在掌握之中。自己心愛的女人,光了衣服躺在床上,她不信那個男人不會行動。

除非,他不是個男人!

"好事?好到她莫名其妙的來這兒扇了我一耳光,好到她說要上法庭上告我?"提起剛剛的事,蘇斯藍一肚子的火,"我現在在董家已經夠沒有立足之地了,如果她真的去法庭上告我,我爸該有多失望?而且,還有奶奶……以她的脾氣,只要她活著,都不會允許我進董家了!霍沁菀,你今天必須得和我說清楚,你到底做了什麽,讓我來給你背這個黑鍋!"

"你冷靜點。我不過是在她嘴裏倒了點催情藥而已,不算很厲害。而且,你大可放心,就算她現在去抽血,也驗不出什麽來。"

"催情藥?"蘇斯藍立刻想起顧玉荀剛剛那樣面如死灰,受盡痛苦的樣子。

看來,對象不會是董夜白。

"對方是誰?"

"……傅融驍。"

蘇斯藍倒吸口氣,那一下差點沒把手機給摔掉。

"我居然傻到和你合作!你把她往傅融驍懷推?"

"你覺得這種情況下,她和傅融驍還有可能?"霍沁菀笑了一下,語氣裏全是篤定,"如果你被一個你不愛的人趁機迷奸了,你能坦然的和他在一起?"

不但不能,而且……

"我猜,現在顧玉荀恐怕恨死了傅融驍。要和董夜白在一起,也是已經不可能。這難道不是一箭雙雕嗎?"霍沁菀覺得自己做得很不錯。

蘇斯藍想了一下,霍沁菀的話不是沒有道理。

這樣一來,這輩子,顧玉荀都恨著傅融驍。只是……

一想到他們昨晚的親昵,她就如鯁在喉,心裏更生嫉妒。

"你不要這麽小心眼,我們要做的是一勞永逸。舍不得孩子也套不住狼!"霍沁菀似明白她心裏想什麽,"你不是想讓顧玉荀痛苦嗎?現在不正是她最痛苦的時候?"

可不是?

剛剛她那副荒涼的樣子,確實讓人側目。可是,原以為會很高興的蘇斯藍,此時此刻,卻也沒有多少興奮。

"如果她要告我,把這個罪名扣在我頭上,我會毫不避諱的把你供出來。霍沁菀,我們合作結束!"

"你著急什麽?"比起她的激動,霍沁菀倒是悠閑自若,"你手裏握著殺手鐧,放心,她根本告不了你。"

"什麽殺手鐧?"

"顧祺雲!"

蘇斯藍一怔。

霍沁菀道:"我們是一條穿上的螞蚱,你要把我供出來,你也脫不了罪。與其上法庭要老太太勃然大怒,不如讓顧祺雲起起作用。"

蘇斯藍久久沒出聲,只用力握緊了電話,似在斟酌。

從高爾夫球場走出來,顧玉荀發現自己除了醫院,無處可去。目熙在出差,公司今天放假,不必上班。

夜白……

他在上班吧。

從此……他們似乎,真的要成陌路了……

籲口氣,卻散不開盤踞在胸口的陰霾,她攔了車,往醫院去。全程,木然的看著車窗外。

冬天,整個城市,一片灰色……

一如,她此刻的心。

董中天到醫院的時候,靳赟正在長廊上來回走著。

"董董!"靳赟上前一步,"董總的事我沒敢通知董事長和夫人。"

"不必通知她們了,有我在。"董中天神色沈郁,"情況如何了?"

"還在做檢查。我送過來的時候,董總暈在了半路上。"

董中天眉心突突的跳,眉心擰成一個結。

靳赟嘆口氣,忍不住道:"這次的情況,好像比以往還要更嚴重一點。過來的時候,董總說……"

她頓了一下,探尋的看了眼董中天的神色,才小心翼翼的道:"眼前一片模糊,已經有些看不清楚了。"

董中天呼吸一重,大受打擊的他身形有些不穩,單臂用力撐在了墻上。

手彎曲,幾乎嵌進墻壁內。

腦海裏,劃過的是老爺子當年走的畫面。

他不想連兒子也走上這一條路……

不知道過了多久,檢查室的門被推開。封教授率先從裏面出來,董中天和靳赟齊齊上前,"情況如何?"

封接受神色略顯凝重。

"視覺神經已經受到嚴重的壓迫,影響了他的視力。"

"動手術能有幾成把握?"董中天問。

"成功幾率在下降。"封教授不得不說實話,"夜白的身體狀況比較差,動手術前體的炎癥必須消除,等到身體到了最有利的時候,才可以動手術。"

"大概需要多久?"

"這個暫時不確定,得看他對藥物的感度。這段時間,他可能要在醫院住上一段時間。"

靳赟道:"董總不喜歡醫院。"

"現在身體要緊,他知道分寸。"董中天道。靳赟也就不再說話。

一會兒後,董夜白被從檢查室緩緩推出來。他的眼,安靜的緊閉著,始終不曾睜開。

到了病房,封教授一直在和他談手術的風險。他只是沈默的聽著,面上並沒有多餘的表情。看不出來是答應手術還是不答應。

這個手術不簡單,生死就在一線之間,要做出決定是需要絕對的勇氣的。

等到封教授走了,董中天朝靳赟使了個眼色,靳赟便默然的退了出去。

董中天道:"你的身體情況一天不如一天,你沒有其他選擇。"

董夜白這才緩緩睜開眼,視線平淡無波的落向董中天,"我很意外今天在門外看到的是你。"

董中天被噎了下,最終,沈痛的道:"我是你父親。"

他嗤笑,眼有涼薄,"我快忘了。"

"我知道你恨我,你恨祺雲,恨他們姐弟……"董中天語氣沈重,每一個字都很艱難,"如果你答應動手術,能讓自己活下去,那麽……我可以答應你!"

董夜白眸色緊縮了下,"答應我什麽?"

董中天沈默了一瞬,半晌,似下定決心,才艱難的吐出四個字,"由你選擇。"

"回到我媽身邊,給她一個完整的家,這個,你能做到嗎?"

董中天身子微僵,呼吸略重。

董夜白別開視線去,"做不到就不必在我面前說大話。"

"好,我答應你!"

這次,換董夜白楞住。和母親在一起,對父親來說,是一種酷刑。越長大,他越明白,尤其遇上玉荀以後。所以,漸漸的對於他對婚姻的背叛,他有所釋然。

如此一說,不過只是一種試探罷了。

看著眼前熟悉而又顯陌生的父親,董夜白心裏突然劃過一絲難以言說的味道。有些酸,有些難受。

"我累了。"他突然開口。

董中天嘆口氣,"你好好考慮。"

他想,所謂的酷刑,應該不會比失去兒子更殘酷。

董夜白讓靳赟送了他離開,一個人躺在病房裏,看著那蒼白的天花板,這才明顯的感受到生死就在一線之間。也許……

在他100次或者200次、300次的閉眼後,和玉荀之間便真的是生死相隔……

195情況並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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