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關燈
第一章

"你就那麽希望我和霍沁菀在一起?"他大掌壓著她的肩,很用力,指尖隱隱顫。

她不希望!

很不希望!

看到他們在一起,她痛得要命!聽旁人那些所謂"王子公主"的話,她更忍不住想要大聲反駁。可是,她怎麽反駁?

用什麽反駁?

他們說的就是實話啊!

"你們很配……"

"很配?"他挑唇,冷笑,"有你和傅融驍配嗎?"

話,到這兒,顧玉荀想起上次在醫院讓他誤會的事。那時候,那麽迫切的想要解釋一切,可是,現在……

她卻是一個多餘的字都說不出口。

半晌,只能咬著唇,低下頭,默默的掉眼淚。

董夜白捏住她的下頷,將她的臉擡起來。張唇,想說什麽,她卻突然張開雙臂,用力抱住了他的脖子,臉深埋在他脖頸間。

很用力,很用力,像是要將自己嵌進他身體裏一樣。

他狠狠一震,僵在那。脖子間,是一片冰涼的眼淚……

她哭泣的聲音越來越大,哭得像是隨時會斷氣一樣。

董夜白只覺得一顆心心緊緊揪成一團,擰成了一根麻花一樣。什麽都說不出來,只能將她反手擁住。

"先去洗澡,把衣服換下來。"等到她的哭聲,終於停歇一點,董夜白才將她從胸口處稍微推離一寸。

她臉上滿滿的都是淚水,他嘆口氣,替她擦掉眼淚。她低頭看他一眼,他渾身也已經被她弄臟,而且也濕得徹底。

"你也去洗洗吧,別感冒了。""嗯。"董夜白只是用下頷比了比浴室的位置。顧玉荀看他一眼,轉身進了浴室。靠在門上,她重重的籲口氣,將臉埋在掌心裏。

不得不承認,抱著他痛哭一場後,心裏的陰霾情緒要好了許多。可是,之後呢……

之後,他們之間的出路,又在哪裏?

董夜白在另外一間浴室,淋了澡,隨便套了件浴袍穿上。拿了電話,打到客房部,讓人送了套合她尺寸的套裝上來。

他在沙發上坐下,若有所思的盯著那扇緊閉的浴室門。磨砂玻璃後,隱隱綽綽的能看到她的身影。

他想起霍沁菀離開前說的那句話,眉心緊皺,痛楚的閉上眼。他們,似乎從一開始就註定走在死胡同裏,前路是暗的。

水聲,停了。

他收斂住所有的情緒,睜開眼,"裏面有件袍子,穿上出來吧。"

"……哦。"一會兒後,浴室的門被拉開。她穿著浴袍,站在門口,兩個人,對視而立。熱水氤氳,彼此眼裏都蒙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此刻,皆是思緒紛亂,眼神交雜在一起,各有所思。

"過來坐吧。"率先開口的是他,他拍了拍身側的位置。她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了。兩個人,離了兩個拳頭的位置……安全距離。

董夜白看了眼她拘謹的樣子,並沒有強迫兩個人靠近,只是微微側身,單臂搭在身後的沙發靠上,俊顏對上她的。

能感覺到他灼灼的視線,她心跳得極快。沒有對上他的眼,只是輕語:"今天謝謝你。"

"我要不去,你打算在那蹲到什麽時候?"董夜白沈聲問,顯然,對於她在雨中自虐的舉動很不滿、很不滿。

"我已經準備走了。"

"是嗎?"他明顯不信。但也沒有再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而是轉而問:"為什麽蹲在那淋雨?"

問出這個問題後,目光變得越發的鋒銳,根本是不打算給她任何逃避的空間。她心尖兒收緊,沒答,反而問,"那你呢?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那兒?"

"很簡單。"董夜白側身端了剛沖的熱茶啜了一口,擱回去後,又泰然自若的看著她,回答:"靳赟說看到你蹲在香府路淋雨,所以我調頭回來看看。"

原來如此……

他,真是為了她……

只因為靳赟的一句話,他可以完全不顧霍沁菀的心情回來找自己……

"現在,輪到你來回答。"董夜白看緊她。

"我……我餓了,想吃點東西。反正都到這兒了,我請你去餐廳吃晚飯吧?"她故意岔開話題,故意得太明顯,以至於即使她賠著笑,他也依然不給面子的黑著臉。

她有些尷尬,有些無奈,"你要不去,那我先走了。"

說著,便站起身。才站直身子,腰上一暖,突然被攔腰擁住。心一悸,下一瞬,整個人被到他腿上坐下。

熟悉的氣息蜂擁而至,將她牢牢裹住,空蕩了許久許久的心到這一瞬,好似終於被填滿。理智告訴她,她應該掙紮,和他保持距離,可是,碰到他的胸膛,身子卻像被定住了一樣,找不到一絲絲反抗的力氣。

臉上,突然傳來一股暖暖的溫熱感。

長指,穿過她的發絲,摸了摸她清瘦的臉頰,眼神,那樣深,"最近,你怎麽樣?"

她鼻尖一酸。

不怎麽樣,很不怎麽樣。可是,出口的話卻是,"很好啊,回自己公司工作要輕松很多。"

她語氣刻意輕松。

"是嗎?"他輕悠悠的吐出這兩個字,唇角浮出一絲涼薄的笑,笑卻不及眼底,看起來有些傷感和落寞。他長指攪了她的發尾,纏在修長的手上把玩,"可我過得一點都不好……"

"……"她沒接話,靠在他胸膛上,能聽到他結實有力的心臟跳動。

他的眼神那麽沈重,包裹著她,讓她有些透不過氣。

"你躺在醫院的時候,我總會想,你好點沒有,有沒有被震到哪兒,腳還有沒有事……"

他的嗓音醇厚而溫柔,在這樣安靜的氛圍裏,讓人渾身驚顫,整個人都像要融化其中。

隨著說出的話,視線也跟著逡巡到她腳上。

她腳尖蜷縮了下,忍著酸澀,胡亂的搖頭,尚未說話,聲音已經哽咽,"我已經沒事了……真的,你看,腳也不疼……"

她說著,把小腳從酒店拖鞋裏拿出來,腳腕試著轉動幾下。那小巧的腳趾雪白如玉,輕巧的動著,有些說不出的可愛。

董夜白心弦動蕩得厲害,大掌突然用力,將她的臉拉下來。她驚得睫毛顫了下,鼻尖已經貼上了他的,聽到他黯啞的聲音,帶著誘哄的開口:"吻我……"

她狠狠一震,手曲在他肩上。

"玉荀,吻我!"他再次重覆,這次,簡單的四個字,強勢而有力。似是誘哄,又似命令。

顧玉荀只覺得一顆心都快要躍出喉嚨。心裏有根線在不斷的拉扯著她,讓她遲疑不決。可是,最終……

她兩手緊緊圈住他,像是中了蠱一樣,什麽都想不了,什麽都顧不得,就那樣肆無忌憚的將唇奉上去。

四唇相接,他滿足的喟嘆一聲,把她整個人抱緊了。卻沒有立刻主動,而是享受著被她吻的感覺。

她吻得很急很亂,甚至有些粗蠻,唇齒磕到一塊兒,兩個人都不輕松,有些疼。可是,越是如此,越向彼此證明著他們的密切相擁。

在她濕熱小巧的舌尖劃過他的上顎時,再耐不住,重喘口氣,抱緊她的後腦勺,固定住她,急不可耐的將這個吻加深。

天!

他難耐的喟嘆一聲,此時此刻才知道,當想念一個人的時候,唯有這樣親密的靠近,才能將心底那沈重的思念一寸寸溶解掉。

她咬著唇,雙眼蒙著一層薄霧,癡癡地凝望著他。她想,即使不說,答案已經全部彰顯在眼裏了。

"要你說想我,好像真不容易。"他有些無奈,長指在她如絲綢般的肌膚上來回輕劃著,感受著她一寸寸的顫栗。

她伸手將他的手握住,看他一眼,搖頭,"別這樣……我們不該這樣……"

他頓了一下。

而後,將她的手反扣在掌心,他擡起頭來對上她的眼,"知道嗎?我一直就是個很理智的人,在我的人生裏,感情從來都戰勝不過現實……我也一直很欣賞自己這樣的思維方式。"

"所以……"他應該很清楚,現實,他們根本沒辦法在一起。

"但是,那一切都是在遇上你之前。"他的語氣,沈了許多,"顧玉荀,敢不敢放手一試?"

她楞住,瞠目看著他。

他眼裏滿滿的都是鼓勵。她克制不住的動搖,"放手……一試?"

"是,和我一起,放手一試!沒往前踏出一步,就急著後退,我們永遠都不會知道是什麽樣的結果。"

他的話,充滿了蠱惑。她幾乎忍不住要一口答應。

手機鈴音,此刻卻像是一記魔音傳來,打破了這份氛圍。兩個人都側目朝一旁他的手機看過去,手機屏幕上郝然寫著"媽媽"兩個字。

她一楞,像是一桶冷水當頭澆灌下來,瞬間清醒。

"你先聽電話吧,是你媽。"

"我更傾向把剛剛的話題進行下去。"董夜白抓過手機,沒聽,摁了靜音。

顧玉荀輕籲口氣,"還是聽電話吧,你媽不是身體不好嗎?萬一有事找你……"

"給我兩分鐘。"

董夜白抱著她,沒松手,空出的另一只手將手機擱在了耳邊。

"媽,這會兒打電話,有事?"和沈雲裳說話的時候,他的聲音更溫柔,像是對孩子一樣。顧玉荀垂目看過去,能看到他耐心溫柔的樣子。

他是真的很在乎很在乎沈雲裳的。

她苦笑。他們能放手一試嗎?她怕,放手一試的結果,是他們都承擔不起的。

"兒子,你是不是還沒吃晚飯呢?"沈雲裳在那邊問。顧玉荀真不願意相信這個女人,就是傷害玉寒的兇手。

153用什麽反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