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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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融驍的視線,落在她額頭上,深目湧動了下,"打起來了?"

"……嗯。"她道。

他籲口氣,擡手,像是要去查看她額上的傷。她本能的偏了下頭,傅融驍的手就尷尬的頓在空中。

一抹深切的痛楚,從眼裏一晃而過。

雖然知道,此時此刻不應該將心思放在她的傷上,可是,看著她面上舊傷新傷交疊,他亦心如煎熬。

此情此傅,董夜白皺眉,不動聲色的將玉荀重新拉了回來。護住她的同時,警告的眼神投遞向陳亦。

陳亦礙於和寰宇的合作關系,自然是不敢再多說什麽,只暗自咬牙切齒。

這時候……

手術室的門,轟然被推開。護士匆匆忙忙的出來,"誰是病患的家屬?蘇斯藍的家屬在哪?"

"我!我是!"傅融驍快步上去,"她怎麽樣了?"

"這裏,麻煩你簽字!"護士將一張單子遞到他手上,陳亦和傅瑤都一並擠上前。

三個人看著那張單子,頃刻間就面無人色。顧玉荀心一緊,只聽到一聲哀呼,陳亦"砰"一聲就暈厥在地。"媽!"傅瑤驚呼一聲,蹲身去。

"孕婦胎兒本就不穩,現在大出血,孩子已經沒希望了,你簽字吧。"護士解釋。

傅融驍的手,不斷的在發抖。

猶豫、遲疑。

最後……

終於,一筆一劃,在紙上沈重的刻下自己的名字。

動作緩慢,眼眶猩紅,宛若送別孩子的最後一場葬禮……

顧玉荀渾身都在發抖,痛苦而懊惱的蹲身,將臉深埋在掌心間。

她到底做了什麽?當時,面對她們的怨責,她為什麽不理智一點?

此情此傅,所有安慰的話都是多餘。董夜白深深的凝視她,最終,只是沈默的將她擁住,默默打橫抱起,往病房裏走。

有些錯誤,終究已經無可挽回……

她抖得很厲害。眼角的濕潤,一直都沒有散去。

她是兇手!她殺了一個無辜的孩子!

這個想法一直在她腦海裏盤旋,拉扯著她每一根神經。董夜白半躺在病床上,單臂摟著她,臉貼著她的臉。

病床不大,容納他的身子顯得很是擁擠。沒一會兒,渾身便又僵又酸,可是,他沒辦法放開她。

許是累了,漸漸的,她含著眼淚睡了過去。董夜白撥開她頰邊被淚浸濕的頭發,小心翼翼的擦掉她頰上的淚。

病房的門被敲響,他只"嗯"了一聲,陳林浩便從門外推開門進來。

"董總,夫人醒了,一直在找您。"他的聲音盡可能壓得極低。

"告訴她,我會晚一點回去。"他更輕的回答,視線還落在玉荀面上,似擔心吵到她。

"是。"陳林浩詫異,又覺得不詫異。

若是現在難受的不是顧玉荀而是別人,恐怕天大的事,董總都會先放下回去。

可是,偏偏……

這個人是她。

有些人一旦出現,就變成一個又一個特例。

只是……

他們之間,糾纏著太多恩恩怨怨,這終究是一場不幸的沈淪。

另一邊。

沈雲裳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頭痛欲裂。拉過蠶絲被半攏住自己,疲倦的靠在奢華的歐式大床上。

揉了揉太陽穴,腦海裏來來回回的劃過昨晚發生的一切。

那個年輕女人……

她到底是什麽人?

"伯母,您醒了?"霍沁菀端了杯水,推門進來。面上掛著燦爛的笑。

"嗯。"見到她,沈雲裳收起疲憊,微微一笑,拍了拍床側,"來,坐這兒。這一整晚一直是你在照顧我,真是辛苦了。"

"我是醫生嘛,職責所在。"霍沁菀不居功,將水杯送到沈雲裳手上,又從一旁的抽屜裏取了藥,倒在手心,"您先吃藥,吃了頭痛會好很多。"

沈雲裳將藥片吞了。

"夜白會回來嗎?"

"陳助理說他會很快趕回來,現在手裏有個很重要的客戶。"

"嗯,正事要緊,我也不鬧他。"沈雲裳將杯子放下,沈吟了下,才試探的開口:"沁菀,昨晚和夜白一起的那個女孩子……你認識?"

霍沁菀看了董夫人一眼,不動聲色的道:"嗯,是有見過幾次的。"

"她和夜白是什麽關系?夜白對她是認真的?"

霍沁菀自嘲一笑,"您這個問題可真把我給問住了,其實,我也在為這件事苦惱呢!"

她苦澀的輕嘆口氣,"她是被調派到寰宇酒店做事的,這段時間似乎時常和夜白出雙入對,整個公司都在傳他們的事。夜白既然這樣不畏流言,我猜……他對她是認真的吧。"

說到最後,她垂下眼睫,似受傷的樣子。

沈雲裳心有不忍,握住她的手,"你也別難過。夜白可能是一時被迷惑了而已。對了,你知道那女孩兒的背傅嗎?姓什麽,叫什麽名字?還有……"

她頓了一下,"她父母是做什麽的,叫什麽,這些你清楚嗎?"

"怎麽了?伯母,您認識她?"

沈雲裳立刻警惕的搖頭,"不認識,我就是隨口問問。昨晚在她面前失禮了,所以……想改天找機會和她見個面。"

霍沁菀不是看不明白,但也沒有點穿。只是道:"她姓顧,叫顧玉荀。至於她父母的事,這些我都不清楚。"

"姓顧?"沈雲裳的手,一下子收緊。

霍沁菀疼得淺淺皺眉,卻沒有出聲。擡目,只見沈雲裳的面色越發的暗沈,各種陰郁的情緒在那張雍容華貴的臉上湧動。

"伯母……"霍沁菀怕她又受了刺激發病,忙低喚一聲。"您沒事吧?"

沈雲裳這才陡然回神,連連搖頭,卻分明有些失神,"沁菀,你在這兒已經忙了一夜了,趕緊回去休息吧。放心,伯母不會有事的。"

這等於是下了逐客令。

霍沁菀也不再好留下,識趣的頷首,道:"那我先走了。您要是有什麽不舒服,可以讓傭人打電話給我,我會立刻過來。"

"好,讓你費心了。"沈雲裳從床上下來,送了霍沁菀離開。

臥室的門一關,沈雲裳面色就變了。

顧玉荀……

是不是就是顧祺雲的女兒?

那眉眼,那氣質,不正是十年前車禍中的那個女孩嗎?

她竟然沒死!

沈吟了下,她抓過一旁的電話,直接撥了一串號碼出去。

"EK偵探社嗎?麻煩你們幫我調查一個人,一會兒我會把郵件發給你們,你們只需要給我賬號就好。"

昨晚也是一夜沒睡好,結果,擁著她,董夜白也跟著睡了過去。

直到……

手機鈴音轟然作響。

一貫警惕的他,率先清醒過來。下意識看了眼懷的她,才發現是她的手機在響。

順手從床頭抓過來看了一眼,她已經醒了。

睡過一覺,眼底的陰霾和愧疚也沒有散去。她理了下頭發,半坐起身來,毫無精神的問:"是誰打來的?"

董夜白沒答話,只是默然的將手機遞了過去。顧玉荀掃了眼,屏幕上閃爍著"媽媽"兩個字,她下意識看了眼董夜白,才將手機貼在耳邊。

"玉荀,到底是怎麽回事?這麽大的事,怎麽也不和我說?你和融驍的未婚妻怎麽動起手來了,她可是孕婦!"顧祺雲責備的話,從那邊傳來。

顧玉荀咬著唇,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恐怕是婆婆已經打電話過去告過狀了。

"聽說你也傷著了,現在情況怎麽樣?"

"……我沒事,只是額上有個小小的傷疤。"她嗓音還是啞的。撫了撫額頭,暗自想著,這個點,不知道蘇斯藍已經從手術室裏出來沒有。

"你在病房等著,我已經到樓下了。還有……"顧祺雲頓了一下,"雖然她破壞了你和融驍的婚姻,不過……這事你得去好好道個歉。你等一下,媽熬了雞湯,一會兒陪你一起去。"

顧玉荀吸了吸鼻子,"好。"

掛了電話,顧玉荀才想起董夜白還在這兒。天!媽已經到了樓下,若是被她看到他在這兒,不知道會是什麽樣的後果。

"夜白,我媽馬上就到了,你……能不能先回避一下?"她有些為難的開口。

董夜白看她一眼。

本以為他會拒絕自己這樣的提議,她甚至已經想好了解釋的話,可是,出乎意料,他卻爽快的站起身,"我去看看蘇斯藍。她畢竟還是我妹妹!"

董夜白從她病房裏出去,沒多久,顧玉荀便聽到另一陣腳步聲,略顯焦慮。

她從床上坐起身來,側目。病房的門被推開,顧祺雲提著保溫瓶進來,眉心皺著。

"媽。"她喚人,嗓音有些哽咽。

顧祺雲本想數落她做事沒有分寸,可走過去一見她額頭上的傷,那些話又噎住了。

扭開保溫瓶,拿了自己帶過來的碗和勺子出來,倒了一半雞湯出來,邊問:"傷嚴重嗎?醫生怎麽說?"

"就是縫了幾針。"

"媽看看。"顧祺雲將雞湯送到女兒手上,撩開她額上的劉海仔細看了看,"真是的!昨晚才教訓過你,不要和人動手!這傷口會留疤嗎?"

"……"她無力的搖頭。看著那香氣騰騰的雞湯,卻是一點都吃不下去,"媽,我想去看看她。這雞湯,還是給她喝吧。"

"有留著她的份,這是你的。"顧祺雲看她一眼,"她在哪個病房?我先過去看看她。你喝完了湯,再過來。"

"病房號我也不清楚,您問問護士。"

"也好。"顧祺雲起身,將剩下的雞湯收好,"我先過去。"

"媽!"顧玉荀握著勺子,喚她一聲。顧祺雲回過頭來,對上她的視線,她叮囑道:"她脾氣不是很好,又遇上這種事,我怕她遷怒於你。"

132孩子已經沒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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