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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番外二 白見賢與許梓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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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番外二 白見賢與許梓言(下)

許梓言也跟別人一樣,喜歡壞壞的男生——這是白見賢得出的結論。

他站在教室裏,猶豫的看著手裏的提拉米蘇,不知道該不該放進對方桌裏。

可他終於還是嘆了一口氣,又把甜品偷偷塞進去了。

他覺得自己永遠也沒辦法做一個霸道總裁性格的人,或許註定就像電視劇裏的苦情男二,只能這樣默默付出,必要時當當備胎。

而這份失落與自卑感,讓他一直不敢正式表白。

許梓言以跟他一起學習的名義去過他家,甚至在一頓撒嬌過後住在他家裏一晚。

他反覆拒絕,覺得AO授受不親,可是對方卻冷冷的扔

出一句“你只讓林莫辭住,不想讓我住嗎”。

那副控訴完以後泫然欲泣的樣子,讓他一下子又沒轍了,同住的一晚漫長如十年,他翻著身,動都不敢動,努力靠著夜晚的涼風降噪,以緩解alpha惡劣的天性,可對方反覆翻身,清晨時更是忽然回頭抱住了他,嚇得他一個激靈起來狼狽的跑去了浴室。

後來他才知道,對方的成績,根本不需要跟他一起學習,甚至從來都不需要聽他講題。

倆人關系暧昧到就差一個人戳破那一層紙,他也始終在猶豫不決,但只是因為覺得自己配不上,而不是因為覺得對方哪裏不對勁。

直到他們升了高二。

新開學的那一天,他就發現許梓言變得比自己還要高了。

這人像是長開了一般,臉上多了棱角,在原本脆弱幼齒的美感裏加了幾分淩厲,肩變寬了,腿變長了,跟他對視時,竟然連自己都需要仰視。

——他早該意識到怪異之處的。

一個omega,怎麽可能比自己高?怎麽可能在自己房間裏,聞著自己的信息素都絲毫不受影響?

可是他沒有。

他被對方那張可愛的臉蒙蔽了雙眼,所以竟一直沒有意識到疑點。

一步淪陷,一次次淪陷。

他後車座加了對方的座位,對方時不時就來自己家裏作客,還跟自己的妹妹白思琪相處得十分好,他家裏多了對方的小熊牙刷,他每天放學都要送對方走夜路回家.....

時間長了,潛移默化之下他的自卑感漸漸退去,甚至開始構思兩個人的未來,想著和對方考同一所大學,想著等自己能有能力負責時,再表白、再牽起對方的手。

然而這一切都被高三時陳惟晚的一句話粉碎了。

陳惟晚說:“他知道你是個alpha嗎?”

白見賢足足反應了一分鐘,才明白對方在指什麽。

先前所有的奇怪之處全部串聯起來,莫名其妙的愛情觀,過於強的占有欲,過高的個子,從來沒被自己信息素影響過的從容感.....

一切,都因為對方是個alpha。

許梓言向他整整道歉了一個星期。

他們的關系仿佛是反過來了,許梓言每天給他帶吃的,每天跟在他後面走夜路,每天想方設法的看他有沒有不會的題,然後給他講。

甚至在跟了自己一路,始終沒聽見自己說話時,許梓言委屈的舉著傘站在雨裏,忍不住哭著說:“alpha就不行嗎?你只喜歡omega的信息素嗎?你不是說過,你對喜歡的人,不看性別的嗎?!”

白見賢良心隱隱作痛,卡殼道:“其實我....”

許梓言紅著眼睛跑了。

白見賢失眠了一整晚,腦子裏想的全是對方的音容笑貌。

對方是alpha...但是就算是alpha...喜歡的話...

管他是什麽呢!

他做了人生中第一次離經叛道的事,追回了許梓言,他拉著對方在體育課時藏在了樹林的角落,說道:“小言,我想過了,即使你是alpha,我覺得我也可以....”

許梓言興奮的眼裏閃光:“真的嗎,哥。”

白見賢點點頭,試探著伸出手碰了一下他的頭發,小聲道:“但是,你能給我聞一下你的信息素嗎……”

這是他給自己最後的考驗,他決定聞一下對方同為alpha的信息素,無論多麽難受,他都想忍下來,慢慢適應。

許梓言低頭抱住了他。

慢慢的,空氣裏飄著藍莓的香氣,酥酥|麻麻的滲入肌膚,白見賢驚奇的發現對方的信息素等級比自己高很多,一時之間天性的壓制感讓他心口湧起一陣逆反的慌亂情緒。

可是味道...

這味道他卻覺得不討厭。

直到這味道漸漸變濃郁,由藍莓的果香摻了煙。

他一瞬間就想起自己從前看著自己關系親密的家人得肺癌去世的場景,那煙味兒瞬間喚起了他的ptsd,他沒忍住,一把推開了許梓言,十分反胃,五官都擰作一團。

他半蹲在地上,實在是受不了這股味道,被辣的眼淚汪汪,又難受的捂著腹部,五官都扭曲了。

“抱歉....”他蹲著,聲音嘶啞,“我接受不了...抱歉小言。”

他話沒說完,就看見許梓言漂亮的臉帶上了幾分猙獰之意,一把抓住了他得下巴,強迫他視線交匯:“為什麽接受不了,你剛剛不是說可以的嗎?為什麽?”

“煙...”白見賢捂著嘴驅散空氣裏奇怪的味道,“我不能聞煙味兒。”

奈何他話沒說完,對方就卡著他的下巴,兇狠的吻了上來,又一次次放出信息素,強迫他接受自己的味道。

他從沒想過看起來瘦弱的許梓言力氣竟然這麽大,他嘴唇被對方激烈的動作咬破了皮,可是也不忍心給對方一拳,只是到最後用盡全部力氣推開了對方,說了句:“抱歉....”

他捂著幾乎要炸開的胃,推開後終於扶著樹吐了出來。

許梓言慌了,上來扶著他,一點也不在意穢物,拿出手帕替他擦幹凈以後,又帶他去了校醫院。

在那以後,他們的關系像是春日裏登了富士山頂,蘭因絮果,一路登頂反倒花簇不再,舉目望去是經年不化的雪。

許梓言對他態度再也沒有絲毫的若即若離感,仿佛由一個被慣壞了的孩子變成了大人,只偶爾在後座看著他,在體育課跑在他身後,安安靜靜,從不出聲打擾。

這份默契維持到了畢業。

許多同學互相擁抱,白見賢人緣好,抱了半個班級後,轉到了許梓言的面前。

即使心裏五味雜陳,他還是說了句:“小言...”

許梓言沒抱上來,只是清清淡淡地笑著,笑裏帶著苦澀:“我問了你妹妹,你接受不了煙味,我知道了。”

邊上的孫豪跑過,撞了許梓言一下,直接把他撞進了白見賢的懷裏。

孫豪撓著頭:“你倆還不抱嗎,快抱完我也要抱學委!”

周圍一堆人看著,只有在這樣有畢業擁抱為借口時,白見賢才敢重新碰他一下,他的手指微微蜷曲,想把許梓言抱住,再松開。

就像與自己的整個青春道一個無恥的別。

可許梓言推開了他,沒有擁抱,臉上的苦笑仿佛是怕他聞到自己的味道。

白見賢尷尬的打圓場:“小言,你大學想報哪裏?”

從前他們說好,要一起去s城醫科大學。

可許梓言只是說了一句:“我要出國了,哥。”

他停頓以後,忽然動手拽了一下白見賢的校服拉鏈,如初遇時一般的小動作,可這次是真的拉開了衣服。

“不會打擾你了,你要保重。”

他拿著小刀子,迅速劃下了白見賢襯衣的第二顆紐扣——離心臟最近的那顆——而後攥在了手心裏。

“我不奢望擁抱,這個給我做紀念吧。”

白見賢記不清那天自己是怎麽一個人回家的。

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對方說的那句“不會打擾你了”。

再也見不到那個黏著自己的撒嬌精了。

再也沒有人需要他一路相陪。

他那個難看的自行車後座可以卸下來了。

家裏的小熊牙刷也不會有人再來用了。

他因為懦弱無能,因為一種無聊的心理陰影,親手傷害了自己唯一愛過的人的心,讓對方帶著滿心傷痕,離開A城,去往異國。

甚至到最後,許梓言都只是紅著眼,卻不敢抱自己一下。`

路邊華燈初上,一間理發店正放著《你算什麽男人》,仿佛全世界都在對他展開嘲諷。

白見賢看著櫥窗裏的自己,實在忍不住在人來人往的街上,抱著頭蹲了下來,失態至極。

畢業的暑假,他開始瘋了一樣的懷念許梓言在身邊的感覺。

那份失落感,仿佛是對方剪掉紐扣時,把他的心靈一角也剜走了,那裏留下一個補不上的瘡,漏雨又漏風,把他整個人都變得殘破不堪,每一個夜晚都是煎熬。

更像是對他這個懦夫的懲罰。

思念似毒藥一般纏住他的骨骼,他去自己表哥的酒吧點酒,點了滿滿一桌,一個人喝完後在包廂睡了一整晚,可是第二天起來還是只有瘋狂的空虛感。

酒不管用。

聯系不上許梓言的第二個月,他仿佛受了什麽蠱毒,在一個深夜裏一人跑去了便利店買了一包煙。

許多名牌煙,可他最終選擇了藍莓七星爆珠。

第一根煙,讓他去廁所吐了半晚。

他吐到受不了,胃空了,可是心卻好像滿了,聞到煙味兒,他仿佛就看見了許梓言笑他,故意問他題,又故意裝作聽不懂的可愛模樣。

再後來,抽多了以後他終於不會吐了,卻也染上了煙癮。

大學開學後軍訓半月,他每隔一天就要在陽臺上抽煙,宿舍是兩人間,自己的室友一直沒來報道,所以他根本不擔心影響對方。

直到他那天抽完最後一根,想要再去買煙,轉頭看見了一個銀色的行李箱。

行李箱的主人椅在門框上,瞇眼看向他:“不是最討厭煙味兒嗎?”

白見賢渾身一僵,嚇得三魂七魄都被抽走了一般,迅速的開窗通風:“小言?”

許梓言若有所思的看著他沒來的及扔的煙盒:“怎麽染上的這習慣?”

白見賢“啪”就把煙盒扔了,心慌意亂:“我不是,我沒有...你不是要出國嗎?”

許梓言走到他邊上,把他的煙盒撿起來,卻沒扔進垃圾桶。

他的頭發又長了,可以紮辮子,可他卻披著,美的雌雄莫辨,還帶著易碎的美感,穿著一身黑衣,像個冷血的美人殺手。

許梓言看著煙盒:“我本來想走,但是,怕哥你太想我,又留下了,剛巧,我們是一個學校,還分到了一個班。”

白見賢手不知道往哪放:“是..巧啊哈...”

許梓言:“是巧,最巧的是,哥你果然在想我。”

白見賢還想往後縮,被他直接抓著按在了陽臺的門上,調侃道:“不然你一個聞著煙就惡心的人,怎麽會抽煙,而且還是七星藍莓爆珠....是我的信息素?”

白見賢:“......”

許梓言像是從前抓到他偷聞自己衣服時的表情一樣,狡黠又愉悅:“現在喜歡了嗎?”

白見賢:“什麽?”

許梓言把煙盒拿到他面前,仿佛是要讓他看清那上面寫的七星藍莓爆珠六個字:“我的信息素,跟哥一樣...alpha的信息素。”

白見賢不見他時思念如潮水,一見到他立刻按下了閘,什麽也不敢說,仿佛抱著的是個易碎的瓷器,說一句錯話就要跑了。

見他不說話,許梓言有些委屈,原本抓著他的手卸了力氣:“我原本是真的想走的,

哥。可是我想..一個人去國外,我怕天黑,怕走夜路,還怕打雷....”

“沒有你陪,我該怎麽辦呢……”他低下頭,又彎了彎腿,把臉埋進了白見賢的懷裏,“我真的離不開你,我好想你。”

片刻後,白見賢緊緊地回抱住了他。

他一向是一個溫吞的人,很少有這麽激烈的情緒,可是此刻心臟被拉扯著,他終於忍不住自己如山般沈重的感情。

可是怎麽能放得下,他如果不在許梓言身邊,他怎麽放心得下!

“喜歡是喜歡了...可是跟信息素沒有關系...我喜歡的是你。”

白見賢說個情話都發著抖,他揉著許梓言的頭發,原本一整個暑假的分離裏,他那顆滿是懺悔創傷和遺憾裂痕的心在此刻被重新填滿。

“我喜歡你...管什麽AA戀,管什麽信息素..只要是你,只要是你就好,都是好的。”

許梓言被他終於說出的表白晃了神,看著窗外的光,莫名想起了自己家門前的燈。

高中時那燈修好了幾次,他就破壞了幾次,最後幹脆買通了修理工,反正他家住的獨棟,也不影響別人。

他不怕黑、不怕打雷,更不怕異國生活。

他這麽多年的人生裏,唯一一次怕,是在暑假時聽見白思琪聯系自己,說白見賢抽煙抽的要吐暈了。

那時他幾乎動搖了,他想著不如此刻就出現吧,不要再耍手段折磨他哥了,萬一真的整到垮了、玩脫了怎麽辦?

可是最終,他忍了下來。強迫著白見賢在痛徹心扉的分別之後,接受他,接受這個騙過的他的alpha。

其實說到底,他最怕的,是失去他哥。

許梓言輕輕的笑了,他站直了身子,借著身高優勢,把剛表白完的白見賢按在了陽臺門的玻璃上,十指相扣,吻了下去。

他的信息素是煙,而白見賢的信息素是清茶,兩個人情動之事,alpha信息素放的滿屋都是。

他們的信息素相互抵觸,又在主人的親密之下被迫相纏,直到相融,如兩只猛獸最終互相撕咬著,卻終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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