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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少年與愛(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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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少年與愛(完結)

窗外的銀杏葉飛舞後飄落,落了滿地金黃,樹梢漸漸隨著天氣的寒冷變得光禿。

幾個月過去,林瑞達早已徹底痊愈。住院的日子裏每天鮮花水果擺滿房間,搶著來看他的人絡繹不絕,想圖個安靜都難,而他傷好後就順便借著這次襲擊寫了申請,調回了A城,再也不用半年回一趟家。

林莫辭與林瑞達保持著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他們仍然像以前一樣不常交流,雖沒有噓寒問暖,可是父子二人之間的氣氛卻也明顯在冰雪季節裏變得暖如春日。

這天,第一朵雪花如細碎的冰碴兒一般打在教室窗戶上時,林莫辭還在安靜地拿手比劃著右手法則解磁場感應題,旁邊的張敏敏卻第一個拿手指著窗外,喊道:“下雪了!”

不怎麽見過雪的南方城市,大家一見到下雪天就激動萬分,紛紛拿出手機拍照,不久後廣播裏也播放了通知:“各班請註意,因雪天跑道濕滑,取消今日跑操。”

沒了跑操,大課間的操場上立刻變成看雪玩雪的樂園,一個個藍色校服的身影看著像小圓點,滑溜溜的從這躥到那,林莫辭忍不住心癢,放下筆拉著陳惟晚一起跑出去了。

他穿著厚棉鞋,裹著羽絨服,還沒等呼吸幾下雪天的新鮮空氣,迎面就被早已下樓占據有利據點的李文淵砸了個雪球。┇

冰涼的雪塊糊在額頭上,還有半截吧嗒掉在了他懷裏,林莫辭打了個冷顫,立刻被卷入風雪中的刺激戰役裏。

他獰笑道:“好啊,李哥你自己找的,你別想跑了!”

李文淵抽空還朝遠處的張某也砸了個:“行啊,你來啊!”

林莫辭推了一下陳惟晚,覺得對方可能不想在眾人面前搞幼稚活動:“晚晚你讓開,小心誤傷!”

李文淵跟宋晴初拉幫結派,抓起一捧雪就竄進他附近往他胸口扔,林莫辭不甘示弱,一只胳膊擋一只胳膊去撈更多的雪。

宋晴初飛速的丟著,一邊對付他一邊還要跟自己班裏的不同人作戰,局勢一片混亂。

“小林子別跑,看姐怎麽收拾你!”

林莫辭拿著堆好的超大型雪球,一邊笑一邊威脅道:“我收拾完李哥再收拾你!”

李文淵樹敵太多,沒一會兒就被砸的抱頭鼠竄,他打著滑擦出去一段,被林莫辭踹了個正著,沒等起來,就被迎面砸了一臉的雪。

林莫辭砸完後笑得直不起腰,他想溜了再去砸宋晴初,卻被李文淵抓住了腳踝,帶著倒在了地上。

李文淵:“還想跑,都得給我死!宋姐砸他,咱倆同仇敵愾!”

林莫辭撲騰著,把雪往他身上撲簌,李文淵就爬著按他。

宋晴初的救援雪球沒等來,李文淵臉上就又被一個飛來的雪球砸了,幾人一起看過去,見陳惟晚把眼鏡收進了口袋,手裏拿著好幾個雪球,剛朝這邊扔了一個。

林莫辭興奮的按著李文淵,對陳惟晚喊道:“晚哥打他!”

陳惟晚輕輕笑了一下,又對著李文淵砸了倆雪球,每個都精準命中。

李文淵連滾帶爬的跑去遠處躲避,又拉來幾個幫手:“就你有男人是吧,好個小林子!等著啊!我搖人!”

林莫辭上躥下跳跑到陳惟晚後面躲著,他腳底下滑,帶的陳惟晚也險些沒站穩,倆人一起在混亂的戰局裏四處躲避。

幾人扔的都要累倒了,宋晴初先喊了停:“休戰休戰!我先跟我們班的解決了著!”

林莫辭還不想停,拉著陳惟晚準備對著路過的王思哲開炮。

王思哲看見倆人朝向自己的目光:“.....”

劈裏啪啦的雪球砸來,他邊跑邊喊:“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林莫辭笑得停不下來,多日學習的壓力仿佛都在這一場瘋狂的混亂雪仗裏獲得了釋放,他還想再打別人,可忽然陳惟晚回頭朝他懷裏塞了個雪球。

林莫辭:“......”

他差點忘了“有危險時陳惟晚給他安全感,沒危險時陳惟晚就是危險”這條定律了。

意識到陳惟晚壞心眼犯了,他趕緊轉頭朝李文淵那裏跑,卻被陳惟晚直接按倒了。林莫辭不服氣的掙紮著想反按,然而只被面帶笑意的陳惟晚塞了更多的雪,他幹脆也不收著了,使了全部力氣把雪往對方身上揚。

折騰了多久,還是林莫辭率先沒了力氣,把沾著雪的冷手貼在了陳惟晚臉上:“不來了不來了,我認輸!”

雪花被揚在他們周圍,四處冰天雪地,天地間是純白一片,不遠處還有各個班的同學再無差別混戰,像

一場荒唐瘋狂的青春游戲。

借著能模糊視線的雪,陳惟晚在周圍人互相撕扯地亂局裏,趁亂低頭親了他一口,冰冰涼涼的,還混著雪碴。

林莫辭楞住了。

他的厚衣服穿在身下,四周冷,可他身上是熱的,在風雪裏,心神都被對方晃了一下,險些被雪嗆著鼻子。

陳惟晚只是純情的親了他的嘴唇一口,就把他扶了起來,拍他身上的雪花:“冷不冷?”

林莫辭沒有冷,他只是坐在地上,偏頭朝向一邊,臉頰可疑的紅了。

宋晴初看到了他們明顯的不對:“餵!那邊的怎麽還趁亂談戀愛呢!”

林莫辭:“怎麽了,你羨慕!”

宋晴初:“你們這是消極作戰,犯規了,我不管,除非你們再親一次我看!”

她想扔個雪球過去逗逗倆人,忽然另一個雪球飛來,她一躲,雪球吧唧一下砸在了邊上路過的人臉上,把眼鏡都砸掉了。

宋晴初本著痛打落水狗的原則,猛的回頭把更大的雪球塞了對方臉上,可是剛回頭就看清了對方的臉,想要收手卻已經晚了,雪球順著慣性再次砸了上去,給對方來了個透心涼。

她收回自己顫唞的手,上去扶著對方:“楊主任.....”

老楊拍著雪,還沒擡頭,就從背後被一個傻大個按住了腦袋。

李文淵快樂的透著老楊的大頭,拿雪挫著:“我看看這是哪個倒黴蛋!”

宋晴初:“.......”

她以為李文淵要被記過了,甚至要被開除了。

可是萬萬沒想到,老楊沒掏出本子,只是低下頭拿了個雪球,憤怒的加入了混戰。

李文淵看清了來人,嗷嗷的跑著:“老師?!楊主任?誤會,誤會!”

沒跑多久,他就不打算活了,跟老楊一起你來我往的扔著雪球。

反正都瘋了,周圍陸續有人加入了進來。

最後連林莫辭和陳惟晚都重新加入了戰局。

上課鈴快響了,有人掏出了手機,所有人都已經打得出了汗,那個掏手機的同學對著身後你來我往的一群快樂身影,喊了句:“來大家合個照!”

老楊已經連沒收手機都忘了。

快要高考的日子,沒了死規矩,他陪著這群即將畢業的小瘋子,來了一場芳華重現一般的瘋狂。

照片裏,林莫辭和陳惟晚合力抓著李文淵的頭發往雪裏埋,留下了“犯罪鐵證”,宋晴初一邊磕著愛情一邊偷偷砸他們,老楊都快被學生們埋了,揮著短手罵兔崽子——每個人都在笑著,鬧著,在走向各自人生之前,他們把最美好的青春和歡顏印在了此時此刻,印在了四種操場的漫天大雪裏。

.......

不知哪天起,銀杏樹又重新抽了芽,青綠色地葉,幾日春風後,伴著櫻花煥然新生,不久又入了夏,變作了深綠,隨著風沙沙作響。

高三生涯就像是上了發條一般,林莫辭每天機械的跑在教室和回家的路上,他有時踩著落葉,耳機裏放得還是聽力題,哪怕有高一高二生聊著最新的游戲路過,他也毫無波動。

仿佛除了學習,他對什麽都失了興趣。

陳惟晚比他還要拼,他把睡眠休息時間壓榨到了極致,從前老年人般規律的作息不覆存在,為了最後一戰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他要得太極端,太艱險,所以不敢有片刻懈怠。

誓師大會那天,陳惟晚上臺帶領全部學生宣誓,聲音鏗鏘,面色堅毅,那是他從前一心撲在競賽上時,從沒燃起過的熱血。

如今和所有人踏在同樣的起跑線上,他倒平添了幾分接地氣的簡單沖勁兒,誓言喊出時,所有人都不免想到了那句“書生意氣,揮斥方遒”。

林莫辭攥著永遠握在手邊的單詞小本子,踏上了最重要的戰役。

高考這天,烏拉拉一群家長等在門口,林莫辭的父母都沒來,他一個人步行著去了學校,像往常一樣平靜的早讀,吃早餐,平靜的坐車一起踏入了考場。

唯一與別人不同的是,他在車上時,還與陳惟晚牽了一下手。

他們走向不同的考場,陳惟晚在夏季的燥熱蟬鳴裏說了句:“加油。”

周圍有學生來回的走著奔赴考場,林莫辭卻絲毫不焦慮,他仿佛等待這一天許久了,只是站在人群裏,深吸一口氣,看著陳惟晚,簡單的說:“你也是。”

話不長,卻也包含了三年來,他們一起經歷的所有風雨。

兩天的考試時間轉瞬即逝,考完以後,他們召集了全部狐朋狗友一起去了一趟海邊露營。

在那裏,伴著夜間的涼風,陳惟晚給大家彈了一首吉他曲,宋晴初拉著白見賢喝的醉醺醺的,哭著說:“白白啊,以後去別的地方你別忘了姐啊,你初中被alpha騷擾我還替你打架過呢。”

白見賢笑著幫大家烤肉,臉上被熏出了汗,他看著彈吉他的陳惟晚和托著臉仰著頭一臉崇拜的林莫辭,若有所思。

李文淵難得放下了手裏的游戲機,對著眾人說:“聽說有流星雨。”

林莫辭和陳惟晚相視一眼,不約而同的想起了他們在一起時,流星雨變雷陣雨的烏龍事件。

可是這一次,來的是真正的流星雨。

一道又一道的劃過夜空,因為飛的太快,幾個人反應過來時,一整片流星都劃過了,只有張某提前擺了祈禱手勢,然而也沒來得及許願。

“好美啊。”

他們一起看著天空,直到宋晴初拍著腦袋說:“完了,忘了許願。”

李文淵推了她一下,領著所有人端起小酒杯:“那就借著酒一起許個吧,願我們大家,年年有今日!歲歲平安,以後常團圓啊!”

陳惟晚實在忍不住了:“這太不押韻了。”

幾個人噗嗤笑了,幾盞酒杯撞在一起,又各自分離,紛紛飲下。

他們的人生或許從此要邁向下一站,聚聚散散,可是誰也不會忘記此刻的相聚,隔著海岸邊影影綽綽的彩燈,林莫辭笑著看每個人的臉。

他想,哪怕來日各奔前途,再相遇時,依然是這群不變的少年人。

嬉笑怒罵,桂花載酒。

......

幾天後,四中的論壇忽然爆炸,所有人都被“陳惟晚奪得理科狀元”的消息轟炸著,他們紛紛感慨,從前只知道陳惟晚猛,完全不知道他恐怖如斯!

不止四中,因為省狀元接受采訪,陳惟晚一出鏡,直接躥到了微博熱搜上,一夜之間多了無數迷妹。

人送新稱號,神顏狀元。

神顏理科狀元一夜爆紅,然而他卻不登微博,什麽也不看。

沒過多久,他已有伴侶的消息就又重新在互聯網上傳翻了,大家瘋狂的去扒皮,卻發現了他的伴侶是一個考上了軍校的omega。

[好家夥!]

網友紛紛炸了鍋,各類評論鋪天蓋地席卷而來,不過絕大部分都在磕生磕死,磕到昏迷。

[ 絕美愛情我了瘟了!]

[本來還想等這個弟弟成為校友的,現在我只想看他結婚!]

[ 這是什麽夢幻人設,我反覆昏迷又反覆爬起來磕!]

[沒人動筆嗎?沒人我動筆了! ]

[嗚嗚嗚只有我更喜歡校草的伴侶嗎,他讓我看到了omega的希望!]

這一場轟轟烈烈的網絡狂歡一直持續了兩個周,直到新的熱點覆蓋,大家又重新去討論更新的話題。

可是在A市,兩人的秘密基地裏,他們卻仿佛根本沒理會過任何網上的輿論,因為這是他們高中時就習慣也經歷過的麻煩,如今早已可以平和對待。

網上對陳惟晚的描繪誇張到離譜,各種彩虹屁滿天飛。

林莫辭放下手機,他躺在躺椅上晃著,頭上有遮陽傘,悠哉悠哉的看這迷倒萬千少女的神顏理科狀元正挽著袖子像老大爺一樣在天臺澆花。

林莫辭:“餵,這位神顏,這位校草您累不累啊,太陽好毒,小心曬壞了臉讓你粉絲心碎。”∫

陳惟晚澆完花,他又仔細把花枝修剪整齊,一厘米都不能錯:“好好吃葡萄吧這位軍校生。”

話說的看似是彼此調侃,可是卻也是彼此對對方成績最大的讚譽。

他們各自,做到了各自向往的事。

前路一片光明,理想在路上。

準軍校生林莫辭悠哉的曬著陽光吹著風,吃著葡萄,可吃到一半,忽然在其中一顆裏發現了一絲不對勁。

他把卡住了牙的東西拿出來,亮晶晶沈甸甸的,放在陽光下一照,發現是個戒指。

林莫辭:“.......”

“你不覺得這樣求婚有些草率嗎?”他站起來問。

陳惟晚難得耳朵都有些發紅,他把噴壺放下,走到了林莫辭面前,拿過戒指:“草率嗎?”

林莫辭低頭一看,才發現他不知道什麽時候把一坦坦新種的小花花擺成了一句marry me。

土..是真的土。

跟陳惟晚的音樂口味和做事風格格格不入的土。

可是林莫辭卻莫名其妙被感動到了。

陳惟晚有些興奮的盯著他的眼睛:“其實我...我本來安排了一個酒店,但是我還是最喜歡這裏,這是我們正式在一起的地方。”

見他都緊張的說話卡,林莫辭立刻就被傳染了,仿佛手放在哪裏都不太對,一顆心亂糟糟七上八下。

沒觀眾,不盛大,來的草率。

“本來也不該是今天,但是今早上我醒了看見你在我懷裏,我去做早餐時忽然覺得等不下去。”陳惟晚忽然單膝跪在了他面前,“今天是七夕節,我什麽也沒準備好,但是我實在太想了..太想做這件事....”

人生中第一次求婚,他已經失去了冷靜克制,完全是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

“小辭。”他誠懇的說,“你能不能...跟我結婚。”

不是你嫁給我,也不是我嫁給你。

陳惟晚抓著林莫辭的手:“牛郎和織女一年只見今日一天,可我想和你,長相廝守。”

林莫辭沒等他話說完就抓著他的手,把戒指給自己套上了,本來稍顯急慌的場景,他話裏缺幾乎有了哭腔。

“好。”

見陳惟晚楞著,他又重覆道:“我說好!”

陳惟晚這才回神,眼底都是激動,抱著他深深的吻了下去。

網上的無數粉絲拼湊了各類各樣的他們的故事,可是真正的故事只有他們知道。

——完美主義者陳惟晚在幼年的唯一一次倉皇出逃裏,遇見了一個很差勁的小混蛋。

那個小混蛋弄臟了他的衣服,還說要娶他。

再次重逢後,他又把他完整的試卷撕了一角,咬掉了他冰淇淋的尖尖,一次次破壞他的完美計劃,卻一次次治愈了他完美外表下潰爛多年的創傷。

因為這個小混蛋,他從此變得沖動,連求婚都是忍不住的改了時間,

搭了個景就求了。

可是人生卻又好似因為有了這個小混蛋而完整了。

少年與愛永不老去,此後路途依然遙遠,而他們的感情永遠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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