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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菀菀類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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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菀菀類卿”

黃金周假期的第一天,林莫辭穿著一身純白色的休閑服,打扮的幹凈又清爽,他按照微信上的約定,走進了一家日本料理店。

一進門,他就看見了穿著碎花連衣裙加針織外套、棕色卷發半紮半披的柳娩,她正有些焦慮的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朝著窗外匆匆的行人瞟去。

林莫辭與她是初中認識的,那時她被幾個頭發五顏六色且抽著劣質香煙的女beta圍著罵,其中一個還扯著她的頭發說要拍她的裸'照。

“拍下來!讓她勾引老男人,真是下賤!”

她們下流不堪的辱罵聲回蕩在整個胡同裏,她苦苦哀求與解釋仍然無果,正在痛苦的煉獄裏掙紮著,卻忽然見到一個少年人騎車路過,那人瞧了一眼後直接下去一腳就踹倒了一個霸淩者。

他不願打女生,但是見到這樣欺負人的場景也沒忍住,拿著棍子威脅了一頓,沒真的用力打,卻也把那幾人都趕跑了。

那時的柳娩整理了自己被扯亂的頭發,她擦幹凈滿臉的淚痕,露出一張沾了灰塵依然漂亮又溫婉的臉,眼裏含淚的對著林莫辭說:“謝謝你...同學,謝謝你!”

林莫辭原本只是在氣頭上四處見義勇為,看到人被打跑了正準備離場,可看見她的臉後忽然驚喜的說了一句:“是你?”

柳娩楞了一下,看著他一身的名牌衣服,又仔細瞧著他的五官,一副十分困惑的樣子。

林莫辭激動的搖了她一下:“是我,我是小林子啊,你不是小娩嗎?你不記得我了嗎?小時候我們一起玩過一次啊,我還把冰淇淋撒你身上了!”

他自顧自的說了一大串,柳娩晃著神,她自知自己的人生裏從來沒遇到過林莫辭這種一看就家境卓越又滿臉天真的人,卻忽然靈機一動,嘴唇微張順著就擠出了一個笑容。

———“我記起來了,是你啊。”

她生在單親家庭,母親生下她就走了,父親酗酒還爛賭,從記事開始時不時就對她打罵,因為不願給錢又懶得幫她辦理手續,她很晚才有機會在福利機構幫助下上學,好在長相顯小並不顯得突兀。

可是從初二來時,滿了十八歲的她就因為發育的好加上常跟父親的朋友來往,被學校傳著謠言是在外面做援'交,從此欺淩暴力從來沒停過。

因此那時看見錯把她認成了朋友的林莫辭,她瞬間就對自己說,這是她從來沒遇到過的富貴好人,她一定要抓住。

後來果然她再也沒被校園暴力過,因為林莫辭一次次挺身而出保護她,似乎是因為小時候對認錯成的那人印象太好,他對自己好的過分,甚至還為了自己跟一個不良少女的男朋友打了十分慘烈的一架。

她本來擔心林莫辭會因為這件事進少管所,可是林父來了一趟後,一切都擺平了,被打進醫院的人家裏根本沒有起訴。

從此後她更加堅信,林莫辭是她的希望。

他家境那麽好,他有那麽多東西,家裏完全不缺錢,只要願意分給自己一點點....

可惜的是,隨著她一次次的麻煩林莫辭,又加上後來林莫辭的朋友越來越多,沒有太多空跟她玩,她們的交際越來越少,而她的生活也日益陷落,醉鬼父親的打罵,父親朋友的動手動腳,終於在某個雨夜裏逼迫撕碎的身體.....

柳娩轉過頭來,她看著許久不見的林莫辭,興奮的遞上去菜單道:“小林子,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林莫辭笑了一下,他接過菜單看了一眼又遞過去,見柳娩眼神閃爍,十分理解的給自己倒了一杯檸檬水,“你點吧,沒事,你點也是我付錢。”

“我不是那個意思...”柳娩猶猶豫豫的看著菜單,然而她說著卻故意點了幾個昂貴的刺身。

很多東西她從來沒嘗過,又舍不得自己買,所以她總喜歡跟林莫辭吃飯時故意點一些貴的菜品,反正林莫辭從來不介意。

倆人一年多沒見,生活領域也完全不同,等菜上來後,基本是柳娩一個人在試探著找話題,林莫辭雖然會熱情的回答她,可是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四處瞟。

他偷跑出來說要回家拿東西,但是出來後總覺得十分心虛,特別被陳惟晚抓到——盡管他真的什麽壞事都沒做。

柳娩講述了自己目前做超市收銀員的辛苦,又講了許多生活上不如意的事,旁敲側擊一會兒後,見林莫辭眼神亂瞟,忍不住問道:

“小林子,你以後想做什麽啊……”

“我嗎?”林莫辭夾了一塊天婦羅,認真道,“我想考軍校。”

柳娩被他的想法震懾了一瞬間,隨即又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會兒,直到林莫辭忍不住主動問道:“你說有重要的事找我,到底什麽事?”

正在夾最後一塊三文魚片的柳娩微微遲疑了一瞬間,把那片肉放到了林莫辭的碗裏,囁嚅道:“小林子,我..我想問你借點錢...這次真的不多!真的...就..就五千就可以了,我這個月要換房子,房租已經付不起了...”

林莫辭大概也猜到了這個結果,他放下筷子嘆了口氣道:“小娩,我..我也只是個學生,而且初三暑假我把買電腦錢借你後,我家裏人不太會一次性給我很多錢了,我真的沒多少錢能借你。”

柳娩眼眶立刻紅了,點點頭,仿佛下一秒眼淚就要下來了。

林莫辭嘆口氣:“你也不能一直幫你父親還債,我能借你的這次是最後一次了。”

他把自己這個月的零花錢和前幾個月攢的都給了柳娩,一共一萬多。

手機裏還有很多錢是陳惟晚時不時給他發紅包他攢下的,他看了一眼,沒動這些錢。

想了一下,他又把一個人的手機號推給了柳娩,說道:“這是白夜酒吧的老板的號,你可以跟他聊一下去那邊打工,晚間工資不低,老板是白白的表哥,你就說白白讓你去的,別說是我啊,我之前在那邊鬧過事。”

他起來付了賬,不顧柳娩的挽留就走了,打車回了去了秘密基地。

柳娩呆在原地,怔怔的看著吃剩的盤子,她忽然覺得心裏空空蕩蕩,仿佛是整個世界都將她拋下了,人生裏所有不堪回首的往事全都撲面而來,讓她終於一個人捂著臉哭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人忽然坐到了的林莫辭坐過的位置上,這人穿著黑色連帽衫,臉上帶著黑色口罩,柳娩根本不認識他。

他的目光裏泛著激動的神采,看著柳娩道:“我知道你,你爸爸欠的債,就是我爸放的高利貸。”

柳娩還以為是追債的,她嚇得立刻站起來就要跑,不小心打翻了一個盤子,餐廳裏的目光立刻匯聚到了此處。

男性Alpha細長的手指抓住了她,小聲道:“別害怕,我是來幫你的...”

她不敢亂動地又坐了回去,嚇得渾身都在發抖:“什麽意

對方沒有回答她,只是興奮的戰栗著重覆:“我早該想到找你的,早該想到的,你先幫我...幫我一次就好,那債務我讓我爸給你清了...”

......

林莫辭狗狗祟祟的進了屋,看見陳惟晚正站在廚房洗手池前刺啦刺啦的刷東西,空氣裏還有股燒焦的味道,他躡手躡腳的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了陳惟晚,踮著腳把下巴磕到了對方肩上:“晚晚,在幹嘛呢?”

陳惟晚拿著鋼絲球死命刷烤盤的手停住了,面色稍微有些尷尬道:“你不是愛吃甜品嗎,我原本想給你烤點紙杯蛋糕,結果糊了。”

他在料理上不能說“毫無天賦”,可以說“純屬弱智”。

可是他偏偏不服氣,試了很多次,非得想整一次林莫辭愛吃的東西出來。奈何每次都失敗地慘烈,他又潔癖嚴重,每次清理餐具簡直要到天荒地老,非得要把糊的仿佛被炮彈轟了的餐具刷到幹幹凈凈才罷休。

要是刷不出來,他會覺得自己覺也不用睡了。

林莫辭沒忍住笑了一下,立刻被陳惟晚沾著涼水的手捏住了鼻子:“好笑嗎?”

林莫辭點點頭,又搖搖頭,努力憋笑。

這就是天才學霸在線表演炸廚房嗎?

雖然他臉上是在笑話陳惟晚,可是心裏卻暖洋洋的,莫名就覺得心裏又酸又甜,抱著陳惟晚不肯撒手,拿臉蹭著對方的肩,仿佛是求摸頭的薩摩耶。

他是個古道熱腸、對所有朋友不求回報的人,可是並不代表他是個傻子。

無論多少次付出,對方見面時就只有借錢,找他時只有無底洞般的麻煩事,而且即使在他跟父親吵架情緒最低落時,也從來沒關心過他。

單箭頭的友情,時間久了,幼年時驚鴻一面帶來的好感全都沒了,真心終於放涼,他甚至有些被人當了冤大頭的委屈感。

就連吃飯時,柳娩點的所有東西,也全都跟他的口味南轅北轍,只是他沒好意思說。

可是當他郁悶的回到家,卻偏偏看見陳惟晚在清理失敗的餐具,只因為想親自動手給自己烤甜品。

陳惟晚清楚自己的所有口味,雖然廚藝爆炸,可是卻願意為自己洗手作羹湯。

有些人總是在所有關系裏不計成本的付出,永遠是每一段關系裏掏心掏肺的那個人,而林莫辭就是這種人。

可即使神經大條如他,也喜歡被人寵著。

於是陳惟晚把他寵到了沒邊。

林莫辭蹭了一會兒,覺得自己對陳惟晚的喜歡簡直漫過了心頭,無法自抑。

陳惟晚總算把最後一點糊渣也擦去了,他松了口氣,拿布把烤盤擦的一滴水

也沒有,又擦幹凈了洗手池,把東西都擺回原位。

見林莫辭賴在自己身上不肯放手,陳惟晚摸了一下他的頭,手指還有些微微的冰涼感:“怎麽了,不是回家拿東西嗎?”

林莫辭埋頭胡謅道:“路上摔了一跤,東西撒了,我扔了。”

“你是不是小腦沒發育好,天天摔跟頭,我說我陪你去拿還不聽。”陳惟晚兇巴巴地說著,把他按在墊子上就要掀開他的牛仔褲看看有沒有摔傷,“破皮了沒,我給你消消毒。”

林莫辭把褲腿翻下來:“沒事,我沒摔著。”

陳惟晚敲了他的膝蓋一下,差點引起他的膝跳反射:“就應該給你摔斷腿,長長你的記性,讓你知道走路看腳下。”

他雖然是訓斥人,可林莫辭依然覺得暖心,把額頭蹭到他胸口,有些幸福地眼眶酸,卻故意開玩笑道:“斷腿、車禍,要不要在來場失憶,集齊青春疼痛文學所有要素啊?”

陳惟晚見他還在死皮不要臉的開玩笑,抓著他的領子讓他跟自己對視,笑容有些惡劣:“集齊了嗎?是不是還缺個打'胎?你想試試?”

“我靠!”林莫辭立刻嚇得彈起來往後退,故意誇張的喊,“你你你不要說這種嚇人的話,你這很危險的,晚晚,你這是渣男發言!”

陳惟晚一手抓著他的臉把他抓回來:“可以啊,自我保護意識變強了不少。”

林莫辭嬉皮笑臉地反手想轉他的手腕反攻他,被陳惟晚精準打擊,按在了沙發上好生一頓收拾,終於老老實實地停了下來。

林莫辭躺在他胸口聽了一會兒,右耳聽見他的心跳,左耳聽著窗外的風撞在墻上,他被午後的安逸感熏得昏昏欲睡,擡手道:“你能不能再彈吉他給我聽?”

陳惟晚捏了捏他的耳朵,起來去房間裏拿吉他,要在沒生火的壁爐前給他邊彈邊唱,他翻了一下手機想找個合適的歌,可是卻收到了徐斯文的消息。

徐斯文:首先說明我不是長舌婦,but晚哥,我建議你看看論壇,再次申明:我不是為了挑撥離間!!!我不是長舌婦!!!

陳惟晚一邊腹誹著“你不是誰是”,一邊把吉他放回了架子上,他打開論壇翻了一下四中目前最熱的帖子。

[校霸出軌?原來校草一直是替身?現實版“菀菀類卿”我直呼狗血!]

底下曬出了林莫辭和柳娩今中午一起吃飯的照片,照片裏柳娩還把一塊魚肉夾到了林莫辭的碗裏,表情暧昧。

而更下方還有人扒出了柳娩的更多生活照片,並講述了林莫辭初中對她有多好,甚至有人編排出了愛而不得的小故事。

最最最關鍵的是,他們直接點破了連陳惟晚都沒註意到過的一點。

那就是——柳娩和陳惟晚,其實十分神似。

【作者有話說:是誰在晚晚頭頂放了青青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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