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真相

關燈
第79章 真相

“這事兒,你千萬別跟晚哥說是我告訴你的。”徐斯文端了個板凳,跟林莫辭面對面坐著,順手擰開了一瓶汽水,“你應該差不多知道了,我晚哥他確實有特殊疾病。”

林莫辭催促道:“趕緊說。”

徐斯文“咕嘟咕嘟”的喝了一口汽水,吹著空調風涼快了一下後開始娓娓道來。

“12歲那年,晚哥他分化的同時發了病,把他房間裏的好幾本書都撕毀燒了,又去廚房裏拿刀不知道要砍什麽,像是發了瘋一樣,我正好在他家玩,被他那樣子嚇個半死,趕緊跟他身邊那個姓張的保鏢一起送他去的醫院。”

他看著冒著氣泡的液體,輕輕晃動著,語氣卻也漸漸正經起來:“那天下著雪,路很滑,他一路上被攔著不能毀東西,疼的渾身都在抖。我帶他去了我表叔的私人診所,給他檢測後發現他有信息素侵蝕癥。”

林莫辭:“信息素侵蝕....這是個什麽病?”

徐斯文:“按照我表叔的說法,有S級信息素的人,很容易沾上各類古怪病癥,而晚哥的病主要就是被他自己過強的信息素侵蝕自身神志的結果。這病有兩種具體表現,一是他會把所有alpha天性裏的所有惡劣無限放大,二是他會在精神上受刺激時,毀壞所有自己喜歡的東西。”

林莫辭被他這一大通解釋說的有些暈:“你等一下,alpha的惡劣具體是?”

徐斯文:“占有,侵犯,暴戾,這些都是所有alpha的天性,可是正常的alpha都會在教育與成長中慢慢的消磨掉這些原始欲'望,而對晚哥來說,他要掩藏這些陰暗情緒,比普通alpha難百倍。”

林莫辭回憶了一下他平時接觸到的陳惟晚,忍不住嘆了一句:“但是其實...晚晚他一直把這些情緒藏的挺好的...”

除了發病時,陳惟晚大部分情況下都是溫柔體貼的。

那他在這種疾病下,是要多麽艱難才能做到這樣?

林莫辭想到自己昨天還在指責陳惟晚控制欲過強,心裏忍不住湧上了一陣自責。

“所以說啊,晚哥這樣就像一張弓,理智的弦一直繃著,不能松懈,一松就是發病。”徐斯文拍了拍大腿,“他這些年一直吃藥,可以幫他稀釋alpha信息素對精神的影響,這種藥是很成熟的產品,因此只要吃了就不會犯病。”

林莫辭回憶了一下自己見過的小藥瓶,忍不住問道:“這藥有副作用嗎?”╩

徐斯文:“副作用不大,但是晚哥這病也有一部分是心理原因,按照我表叔那邊的心理醫生分析,他內心極度不確信自己重要的東西會一直屬於自己,患得患失到了瘋魔的程度,所以總想著失去前先親手毀掉自己在意的東西。”

林莫辭想起了當時陳惟晚每一次發病時的行為,無論是燒書、毀唱片,還是虐待自己,確實傷害的都是他在乎的東西。

他對不喜歡的東西完全不屑一顧任人取用,卻又一次次在瘋魔裏破壞自己最喜歡的事物。

當他醒來時,只有一片清醒又荒唐地痛苦。

林莫辭試探著問:“你知道他這種心病的原因是什麽嗎?”

徐斯文搖搖頭:“我不清楚,我只知道越在乎就越容易發病。他最近好像更嚴重了,我聽表叔說他現在如果是睡眠中或醉酒時,很可能藥都抑制不了,我合理懷疑他是因為對你有感情後,病情加劇了。”

林莫辭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他的心頭湧起了無數覆雜的感情。

發病時的陳惟晚總是反覆的念叨著不讓自己跑,那副狠勁兒仿佛是恨不得打斷自己的腿,可他清醒時卻又謹小慎微,完全不敢對自己逾矩,生怕自己受到一絲傷害。

甚至不惜勸自己離開,推開自己。

他一面小心翼翼的藏著自己內心的陰暗面,怕自己窺探後離開他,一面又渴望著自己發現真正的他後還能不離不棄。

終於活成了矛盾又扭曲的集合體。

徐斯文幽幽的說:“說起來,晚哥一直跟我一樣酷愛音樂,我初中時還跟他一起參加經紀公司的選拔賽,只有一個名額,最後一輪面試時,他忽然發病,唱到一半當眾把吉他摔成了破爛,嚇壞了所有人,導致最後名額給到了我的頭上,否則的話現在出道的人應該是他,畢竟他比我有天賦。”

林莫辭安靜的垂下了頭,他心裏對陳惟晚的心疼已經無法抑制。

在那麽重要的場合裏,親手毀了自己的夢想,那是有多麽痛苦。

徐斯文看他這副低落的樣子,以為他是畏懼了想離開,十分理解道:“其實你要想離開晚哥,我也是能理解的,畢竟誰能接受未來自己的伴侶是個有可能半夜發病拿刀捅自己的人?這不是戲劇裏的事,而是實打實的危及生命的事!”

——越喜歡,越在乎,病情就越加劇。

林莫辭腦子裏嗡嗡作響,他沒心情聽徐斯文在說什麽,只覺得越想心臟越揪成一團,雙手攥緊輕聲道:“那他豈不是過得很苦。”

徐斯文完全沒想到他最在意的是這個,他停頓了一下後才順著道,“很苦,可是沒有辦法,命數如此,這種病暫時還沒有可以根治的方法。”

陳惟晚是個人人羨慕的s級alpha,卻註定要一次次周而覆始的失去真正愛的一切——而且是親手毀掉。

他從來沒如此狂熱的愛上一個人,初次心動,百般珍視,卻立刻面臨了病情加劇、隨時可能傷害愛人的困局。

他的家境外貌讓人忍不住感慨上天給了他何其多的寵愛,可實際上上天又給了他何其多的殘忍。

對他來說,越喜歡的東西,越容易失去。

“晚晚

.....”

林莫辭把手越握越緊,他覺得自己胸腔一陣憋氣,裏面是疼的一抽一抽的心。

———我成績好,可我其實比你爛多了....

———再說幾遍..你剛才的話,再說幾遍...

———真的真的一言九鼎嗎....

———最喜歡的是和你結婚,其次是音樂。

———在惡化,我沒辦法,我毀了唱片,我不記得....

——我把我名下的集團內股份都給你,我不知道還能賠什麽,我只有這些。

——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你別離開我...

徐斯文還想說什麽,一擡眼卻看見旁邊的林莫辭眨了一下眼,一顆豆粒大得淚珠直接掉在了地上。

“餵..林莫辭..你..”

林莫辭手指捂在了眼睛上,在徐斯文覺得他可能要考慮與陳惟晚分手時,竟邊哭邊悔恨的說著滿篇心疼的話:“我怎麽不對他態度再好點...我為什麽還要責怪他..其實他明明就是缺少安全感..我為什麽不能多理解他一下...”

徐斯文:“.....你不先考慮一下自己的安危嗎?”

林莫辭反過來掉著眼淚指責他:“你到底是誰的兄弟,為什麽還勸著我離開晚晚?!”

徐斯文:“主要是我換位思考一下,這...這你不會真能接受吧。”

林莫辭狠狠的瞅他一眼:“你根本不配當晚晚的兄弟!”

徐斯文還想說什麽,林莫辭把臉一埋進臂彎,又瑟縮著難過起來。

“你這樣倒也不至於吧....”徐斯文十分看不得別人在自己面前哭,試探著拍拍他道,“別這樣,我晚哥還活著呢,你這就沒必要了……”

林莫辭忽然擡頭憤恨的看著他,眼神犀利如刀:“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徐斯文,你到底有沒有把他當朋友?!”

“不是,這跟我有什麽關系,我把他當兄弟,遇到事我絕對願意幫他,可這也不代表我不能認為他是危險分子啊!”徐斯文十分無辜,“我以前在表叔那裏玩,看過的病例裏就有人失手捅傷了自己omega的腺體,一輩子在悔恨裏度過。”

他的表情隨著嚴肅起來:“晚哥與你現在是當斷不斷,他肯定舍不得你,所以我才苦心相勸,除非你想清楚了一直跟他柏拉圖,永遠不睡覺,否則真的發生了意外害了你,他這一生也一定會活在陰影和痛苦裏的,我也是在幫他。”

林莫辭靜靜地聽他說完,忽然來了一句涼颼颼的反問:“你很愛音樂嗎?”

徐斯文:“廢話啊,雖然當初是因為晚哥發病了,但我怎麽著也是因為自己的拼命努力才能出道的。”

林莫辭悶聲半晌,瞅了他好幾眼,終於還是沒把自己想到的真相揭露出來。

既然陳惟晚原本吃著藥就不會發病,那麽當年那般重要的決賽他怎麽會不吃藥?

林莫辭以自己對陳惟晚的了解,聽完時就確信了一件沒人想得到的事——他是故意讓自己發病的。

他放棄音樂並非家人脅迫,而是因為不得不爭家產,因此他知道自己註定不能走音樂路。

以“發病”的名義,親手折斷了夢想,又用了合理的理由把機會讓給了徐斯文。

因為如果直接退賽把名額讓給徐斯文,同樣熱愛音樂的徐斯文就會一直背著他的人情,活在他的陰影下。

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

就連徐斯文都在內心深處堅信陳惟晚是危險的人。

林莫辭抑制住了把推理出的真相脫口而出的沖動,他不忍心破壞陳惟晚留下的溫柔,只是自己在心裏卷起一陣悲傷與憐惜。

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陳惟晚第一次像他展示內心時,是給他聽了一首歌——gasoline。

“Well my heart is gold and my hands are cold。”

他的晚晚就是這樣。

永遠背著過重的心事,明明有著最具攻擊性的病,卻永遠在小心翼翼的保護著重要的人和事。

他的雙手冰冷,可他有一顆金子般善良的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