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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後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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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後會有期

更新時間:2013-8-9 21:20:27 本章字數:5885

天色漸漸暗沈了下來,夕陽最後一抹餘暉被陰霾吞噬,整個京都籠罩在一片陰暗之中。蒲璩奀曉

宮門終於打開了。

雲逸邁步沈重的步子走出了皇宮,他面色灰白,他雖然看見宮門口慘烈的一幕,可是他已經直到了姜傲芙自刎的消息。

她怎麽可以這麽傻?

頓住腳步,他站在之前姜傲芙所站的位置,似乎還能感覺到她的氣息,似乎還能聞到她身上熟悉的溫暖的味道。緩緩閉上眼,兩行清淚順著面龐滑落,雲逸的心幾乎碎成了無數片。

“對不起,是我害了你,是我...”他失聲低喃,雙肩因為痛楚而隱隱顫抖。

淳妃抱著孩子站在宮門口,她的身邊立著一魁梧的中年男子,正是鎮國大將軍歐陽鐵戰。

看著雲逸這般失態,歐陽鐵戰微微蹙眉,低聲道:“皇上對皇後的感情,竟然這麽深。”

淳妃微微咬唇,沈聲道:“那又如何,她已經死了。”

歐陽鐵戰看了看自己的女兒,而後點頭道:“你能這般想,為父便放心了。如今宮內尚未平靜,靖王餘孽正在進行清剿,再加上皇後離世,皇上的心緒定然不寧,這個時候,你多陪在皇上身邊。這可是你的好機會。”

淳妃眼底劃過一抹冷然的笑意,而後緩聲道:“父親請放心,女兒知道該怎麽做。”說完,她低頭看著懷中的雲朗,深吸了一口氣,便朝著雲逸走去。

水藍和小穎子站在宮門不遠處,二人都泣不成聲。

尤其是水藍,她始終沒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在她的認知中,姜傲芙強大的不可思議,不管是什麽樣的逆境,都可以安然度過,可是今日,她卻得到了她自刎的消息。

“娘娘,您為何要這般心狠,您不要奴婢了嗎?不要皇子和公主了嗎?娘娘...”水藍傷心欲絕的跪在地上,眼淚大顆大顆的落。

小穎子抹了抹淚,伸手要將她扶起,可是水藍卻拒絕了,只哭著道:“讓我跪在這裏,讓我送娘娘一程....”

見她如此,小穎子鼻頭又是一酸,忍不住輕聲道:“你別這樣,娘娘這是為了咱們才會這樣,你要振作起來,皇子和公主還需要你。”

水藍擡眸,看著一旁乳母手中抱著的傲芙,眼淚落的更加洶湧。

她慌忙起身,將愛芙抱在懷中。傲芙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麽,嚎啕大哭起來,遠處的雲朗也哭了起來,伴隨著夏夜悶熱的風,潮濕的血腥氣,還有孩子的哭聲,宮門口一片蕭索。

水藍輕輕拍著愛芙的後背,泣不成聲:“娘娘,您當真走了嗎?當真舍得下您的一雙兒女嗎?娘娘...”

似乎在回應著她的悲痛,天際響起了幾道悶雷,一場暴雨即將到來。

淳妃站在雲逸身邊,看著他悲痛失神的模樣,輕聲道:“皇上,節哀吧。皇後娘娘是為了您為了整個燕脂做出了犧牲,您若是這般傷心,她在天上看到了,也不會心安的。”

雲逸沒有理會她,只蹙眉道:“天上?誰說她在天上?”

淳妃一怔,又道:“皇上..皇後娘娘她...她已經逝去了...”

雲逸猛的轉過頭看著她,眼神冷厲的可怕,他幾乎是咬著牙道:“在朕沒有見到她的屍身之前,誰敢說她死了?”

他的怒吼讓淳妃心頭一震,面色微微發白,她咬咬唇,眼中劃過一抹恨意,而後她緊緊的抱著雲朗,含淚道:“皇上,您這樣,讓皇後娘娘如何心安啊?還有皇子和公主,他們還那麽小,他們需要您的愛護,您不能為了皇後...”16606022

雲逸冷冷的看著淳妃,那眼神,讓淳妃不知不覺便把到嘴的話都咽了下去。

她楞楞的看著雲逸,嗓子像是卡住了一樣,竟是不敢在多說什麽。

好一陣之後,雲逸轉身,沈聲喝道:“不管用什麽辦法,把皇後給朕找回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在沒有見到皇後的屍身之前,誰敢提一句皇後已死,朕,定斬不饒。”

他的聲音很大,混著風聲,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中。

歐陽鐵戰看了看發楞的淳妃,眉頭不覺又是一皺,看著迎面走來的雲逸,忍不住道:“皇上,皇後娘娘自刎是眾多將士親眼所見的,您....”

雲逸停下了腳步,淡淡的看著歐陽鐵戰,緩聲道:“朕很感激將軍救駕及時,也很感激將軍在最後關頭選擇了朕。”

歐陽鐵戰微微一怔,心頭湧起一絲不安。

他早該想到,他如此晚才發兵,皇上怎麽可能不起疑心?

雲逸看著他的眸子,沒有再說話,從他身旁擦身而過。

不論如何,不管她是生是死,他都一定要將她尋回。

淳妃深吸一口氣,和歐陽鐵戰對視了一眼,然後加快了腳步跟著雲逸的身後。不多時,豆大的雨滴劈裏啪啦的落了下來,沖刷著宮門口的狼藉和血腥。

時間過的極快,轉眼便是半月已過。

盛夏時節,邊境的風就像是火爐裏分出的火星子,吹在臉上便是一股生疼的灼燒。

還是那間大宅子內,一間雅致的屋子內擺滿了夏日特有的茉莉,淡淡的清香浮動,讓人浮躁的心緒也跟著慢慢沈湎了下來。色來重已沈。

雲榮軒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袍,靜靜的坐在床榻,目光一瞬不瞬的看著那緊閉著雙眼的女子。

他已經不眠不休的守了她多日,可是,她卻絲毫沒有醒來的意思。

她脖子上的傷口觸目驚心,他怎麽都想不到,她竟然會對自己那麽狠。為了保護雲逸,她竟然可以舍棄自己的性命。

若非是他施救及時,有用最名貴的藥為她續命,只怕她早已經死去了。

他很慶幸,她還活著,盡管只有微弱的呼吸,就好似沒有生氣的木偶,可是她還活著。他能感覺到她的氣息,這樣就夠了。

輕輕握著她溫涼的手,雲榮軒紅了眼眶,將她的手抵在額頭,口中不住的低語:“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此時此刻,姜傲芙只覺得一片黑暗,她就好像被關進了一間黑屋子,沒有門窗,甚至沒有可以觸摸到的任何東西。除了黑暗還是黑暗。

她是死了嗎?

這裏是地獄嗎?

跌坐在地,她只感覺到透骨的涼,一股深刻的絕望從心底升起,她想痛聲哭喊,可是卻發不出一點聲音,流不出一點淚。

她呆呆的望著無盡的黑暗,覺得自己就快被吞噬樣的恐懼。此時此刻,她好想念雲逸,好想再見他一面。

張了張嘴,她想喊出他的名字,可是卻只有無盡的空曠。

一切都結束了嗎?

她姜傲芙真的徹底的從這個世界消失了嗎?

就在她絕望之時,前方忽然出現了一道光點,她一怔,而後發瘋似的朝著那光點奔去,她不知道那裏有什麽,可是她能感覺到,她可以看到她摯愛的人。

當她終於整個人沒入了那道光亮之時,她果真見到了他,雲逸。

他靜靜的坐在書案前,手中拿著奏折,正在專註的批閱。他瘦了,疲憊了,俊美的容顏再無從前的意氣風發,她好心疼。

四周的景象那麽熟悉,那是她的重華宮。

“雲逸。”她張了張嘴,想要呼喚他,他卻沒有一點反應。

她深吸了一口氣,走到了他的身邊,伸手去觸碰他的身體,可是卻只穿過了一片虛無。就在她怔神之際,雲逸起身了,竟然就那麽從她的身體中穿過。

他看不到她,看不到...

莫大的悲痛將姜傲芙折磨的幾乎發瘋,她驀地轉身,大聲喊道:“雲逸,我在這裏...我在這裏啊...”

她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悲痛的口型。

就在這時,雲逸忽然轉過頭,看著她站立的方向,顫抖著聲音道:“傲芙....?”

傲芙?

他感覺到她了嗎?

姜傲芙瞬間被欣喜淹沒,她拼命的點頭,用口型道:“我在這裏,我就在這裏,你可以看到我嗎?雲逸,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雲逸只靜靜的看著她的方向,眼眶驀地一紅,而後頹然的闔上了眼,搖了搖頭道:“她怎麽會在這裏,怎麽會...”

“雲逸...”姜傲芙上前一步,想要靠近他,想要讓他感覺到她是真實存在的,而是,他卻忽然轉身,遠離她而去。

她楞楞的立在原地,怔怔的看著他的背影。

最後,她絕望的閉上了眼。

就在這時,四周竟是突然又變的黑暗起來,她再看不到他,看不到重華宮。就在她以為一切即將歸於平靜的下一刻,她只覺得眼前一道強光劃過,再次睜開眼時,她視線變得很模糊,可是,她卻很清晰的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讓她恨之入骨的人。

雲榮軒!

見到她睜開眼,雲榮軒幾乎欣喜的落下淚來,他緊緊的攥著她的手,疾呼道:“傲芙,傲芙你醒了?你醒了...”

而後,他幾乎是難以自持的沖著屋外大喊道:“快,去叫大夫,快。”

姜傲芙想要將手從他的手中抽出,可是卻使不上一點力氣,只能任由他握著。四周很安靜,她只聽到了雲榮軒急切的呼聲,悶悶的,好像從天邊傳來。

她沒死嗎?

痛苦的蹙了蹙眉,她只覺得一陣鋪天蓋地的暈眩,羽睫微微閃動間,再次昏迷了過去。

大夫很快便到了,替姜傲芙把了脈,而後點頭道:“王爺大可放心了,姑娘醒了,證明她挺過來了。接下來只需好生養著,定然有恢覆的那一天。”

雲榮軒忽而露出了笑容,驚喜道:“很好,很好,你做的很好。”

大夫又道:“只是,這位姑娘的身子異常虛弱,而且脖子上的傷口也極深,日後怕是會留疤。恕草民直言,這位姑娘就算是活了下來,日後的病根必定不淺。”

雲榮軒一怔,而後蹙眉道:“你是說,她沒法好全?”

大夫點頭道:“傷口是能愈合,可是草民給她把脈之時,能感覺到她身子的虛耗十分嚴重,想來應該不是一日兩日的虛耗,應該是很久之前便已經是虛弱至極,不知用了什麽高明的法子一直在替她補身,可是這一次的受傷,再次虛耗她的生命力,能活下來已經奇跡。”

聽著大夫的話,雲榮軒驀地想到了什麽,他偏眸看著姜傲芙,沈默了許久,而後吩咐道:“本王不管你用什麽方子,什麽藥材,只要你說出來,本王費盡一切也定然給你尋來。本王只說一點,務必將她的身子調理好。”

大夫有些為難,卻是不敢違逆雲榮軒,最後只能無奈的點點頭。

大夫離開後,雲榮軒再次坐在了姜傲芙的身邊,緊緊的握著她的手道:“你放心,不管用什麽方法,我定然會治好你,一定。”

這時候,房門開了,慕寒從屋外走了進來。

“王爺。”他緩緩下跪,沈聲道:“屬下特來請罪。”

雲榮軒緩緩回頭看了他一眼,而後沈聲道:“你可知道,這一次,你讓本王很失望。”

慕寒點點頭道:“屬下明白,是屬下辜負了王爺的信任。可是屬下並不後悔,因為在屬下的眼中,只有王爺,但凡任何對王爺不利的,屬下都會除去。”

聽著他的話,雲榮軒眼眸柔和了一分,而後搖頭道:“罷了,起來吧。本王不想深究。”17FZ4。

慕寒起身,走到了床榻邊,看了一眼昏迷的姜傲芙,又看向雲榮軒道:“王爺,如今情勢很不樂觀。鎮國那只老狗站在了皇帝那邊,這一次若不是咱們犧牲了大部分的將士,換取了退路,只怕...”

雲榮軒沒有說話,眉頭卻是緩緩蹙起,眼中多了一抹戾氣。

“如今,皇帝的兵正與我軍對峙,好在舒公子之前攻占了不少城池,這邊境往動百裏都是咱們的勢力範圍,他們像攻過來,也沒那麽簡單。”慕寒又道。

雲榮軒這才點點頭道:“雲舒他在何處?”

“舒公子正在趕回毗城的路上,他聽說了皇後的事,很著急。”慕寒沈默了一陣,而後低聲道。

雲榮軒沒有說話,只將姜傲芙的手放回被子,掖好了被角,便起身朝著外間走去。

憐兒在屋外守著,雲榮軒沈聲吩咐道:“好生伺候著,有任何情況,立刻來告訴本王。”

憐兒重重的點頭,便進了屋子。

而與其同時,京都皇宮內,雲逸坐在重華宮內,看著那熟悉的裝飾,聞著熟悉的氣息,整個人就好似丟了魂一般。

這是姜傲芙的寢殿,這裏處處都有她的痕跡,處處都有她的香氣。

置身在這裏,對他來說是幸福也是折磨。

他忽然好後悔,後悔從前忙於政事錯過了很多陪伴她的日子。如今,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他竟是想見他一面,都可能成為泡影。

坐在她平日裏最愛的軟椅上,雲逸輕輕撫摸著那似乎還殘留著她餘溫的軟墊,眼眶驀地一紅,心中便盡是酸楚。

“傲芙,你來過對不對?你來過這裏,我可以感覺到你。”雲逸低聲呢喃,那聲音溫柔的就好似清風,若是姜傲芙可以聽見,只怕心都會隨著他的語氣融化。

深吸了一口氣,雲逸壓住了眼淚,再次留戀的看了屋子裏的一切,便離開了。

他剛出了房門,便見到了燕姑姑。

“皇上,太後請您去一趟呢。”

雲逸點頭,沖著一旁的水藍道:“水藍,皇後的寢殿落了鎖,不許任何人隨意踏入。命人每日打掃,每一件東西都要放回原位,不許有半點差池。”

水藍紅著眼點頭道:“奴婢知道了。”

燕姑姑看著小穎子給皇後的寢殿上鎖,眼中劃過一抹莫名的意味,而後便與雲逸一同去了慈安殿。

太後已經等候了多時,看著雲逸到來,連聲道:“你終於來見哀家了,這些日子,你日日在重華宮,你可知道,如今宮內情勢很不穩定,燕脂的江山,還需要你坐鎮啊。”

雲逸上前,躬身行禮,而後才道:“兒臣明白。”

太後微微點頭道:“明白便好,哀家從前只覺得皇後是個聰明的女人,卻不曾想,她竟然是個如此大義凜然。哀家,敬佩她。”

說到最後,她看到雲逸面色陰郁,話鋒一轉又道:“不過,人已經去了,你再傷心也是沒用的。其實,皇帝身邊也不是沒有可心的人。比如淳妃,這些日子,她日日陪著你,照顧著兩個孩子,任勞任怨,哀家瞧著她都瘦了。再者,這次宮內沒平安無事,是她父親的功勞,你可不能冷落了她,讓人寒了心。”

雲逸微微蹙眉道:“這一次,鎮國將軍的確有功。可是他在背後玩的貓膩,兒臣不是不知道。他若是真的一心想助兒臣,早已經發兵了,何苦坐山觀虎鬥,拖到最後才來。”

太後楞了片刻,而後搖頭道:“不論怎麽說,現今燕脂還需要他。”

雲逸沈默不語,只偏眸看著窗外。

太後眉頭擰緊,而後又道:“前朝的事,哀家不過問。皇帝心中有疙瘩,哀家都理解。可是後宮的事,哀家卻不能不說一句,淳妃很不錯,皇帝何不接納了她?”

雲逸面色微微一沈,而後起身行禮道:“兒臣還有許多事物沒有處理,便先告退了,母後好生歇著吧。”

說完,他轉身便走。

太後還想說什麽,卻比不過他腳步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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