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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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獸立刻安靜了,縮成一個球。

它知道它可以噴肖然,但是把喻川弄疼了肯定會挨揍。

果不其然,肖然抓起它砰地一腳就踢飛了,和張宇峰一樣,噗通一聲落到護城河裏。

“你踢它幹嘛!”喻川急了。

“它找得到路。”肖然擼起他的袖子,果然看到了幾道紅紅的印子,拿出藥膏給他抹著,“讓它自己爬回來。都是你太慣它了,無法無天的。”

還是熟悉的肖然,和小時候一樣,無論對別人怎麽狠,對他永遠貼心又溫柔,有時候還會恃寵而驕地和他嗆兩句。

喻川看著他仔細地給自己抹藥,冰涼的手指從自己胳膊上滑過,忽然想起他剛才那句“別人家的男人”,忽然有些不自在,抽走自己的胳膊:“我自己擦。”

“弄疼了?”

“沒。”

“走那麽快幹嘛?”

“回去給你熬藥。”

“等等我啊!”

98、第 98 章

(九十八)

喻川回自己房間給肖然熬湯藥,肖然抱著醫護學的書和筆記本跟了過來,坐在他後面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含笑。

“看夠了嗎?”喻川冷不丁地問。

“這都能知道?”肖然瞪大眼。

“我背上都要有窟窿了。”

肖然笑道:“好好,我不看了。”

他不看了,喻川卻喊了他一聲:“小然。”

“嗯?”

“我如果有一天老了殘了,不能打也不能殺了,賺不了錢,下不了地,你會覺得我是你的拖累嗎?”

“怎麽可能!”肖然詫異,“就算有那一天,我也會把你照顧得好好的,你別瞎想!”

“我也是,”喻川道,“你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永遠都不是我的拖累。”

肖然久久地看著他,心口被溫熱的氣息漲得滿滿的,過了很久才輕聲應了他一聲:“嗯。”

二人都沒有再說話,肖然喝完藥後認真地開始覆習醫護學,喻川在他對面備課,筆卻一直沒有動。

他覺得自己有點不對勁。

——你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這句話怎麽就說得這麽自然而然呢?好像也沒說錯什麽啊,他一直以來都是這麽護著肖然的。但好像又有什麽不對頭?可能是他近來太照顧肖然了?還是肖然太黏他了?

——別人家的男人?

誰家的?肖然家的?

——呸,明明肖然才是他家的!小崽子反了天了!

不是,重點好像不對。

到底哪兒不對?

喻川冥思苦想,還是沒想出個頭緒來,煩躁地一擡頭,看到了肖然正望著他的眼睛,心裏莫名其妙一慌,筆掉在本子上,劃出一道亂七八糟的線。

“怎麽了?”肖然看著他皺著眉的樣子,伸手在他眉間摸了摸,“明天教學內容很難嗎?”

喻川沒有躲開他的手指,任他在自己眉頭撫摸了一下,幹巴巴地回答道:“嗯,有點難。”

肖然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起身給他拿了件衣服:“傍晚了,等會就降溫了,別著涼,我出去給你買點吃的,想吃什麽?”

“隨便。”

“好。”

肖然從來不會覺得他的“隨便”很難選擇,他愛吃什麽不愛吃什麽肖然比他還清楚。

直到肖然離開房間,喻川才松了一口氣,他不知道自己在緊張個啥。

想起剛才他在河邊收拾張宇峰,喻川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太過分了,怎麽能這麽欺負人呢?不過好像挺愉悅的?

——不不不,為人師表,不能這樣,下次一定要阻止他!嗯,下次!這次就算了……

但一想到肖然欺負人,“別人家的男人”六字魔咒又出現了……

喻川煩躁地抹了一把臉,不能想這個!

——喻川,試著依賴我吧。

什麽鬼!明明是肖然依賴他!

——我來了,你別哭。

我才沒哭!

——師父,我很想你。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

——誰不要我都可以,但你不行。就你不行。

啊啊啊煩死了有完沒完誰說不要你了!

——我是不是我師父的拖累?

……不是。

這幾句話近來老是在喻川腦子裏回響,跟在山洞裏猛敲了一下鑼似的,餘音不絕,振聾發聵,徹底敲碎了他平穩的心境,毫無過度地陡然把他扯入了焦慮的漩渦。

喻川一閉眼睛就莫名其妙地想到肖然給他吹藥的樣子、脆弱的樣子、在自己懷裏睡著的樣子,一睜開眼就看到肖然躺在他身邊,簡直從夢裏到夢外都無處不在。

肖然偶爾的觸碰又開始讓他不適,但不適的感覺好像又和以前不一樣,他也想不明白是怎麽回事兒。

喻川是一個情緒向來很穩定的人,頭腦清晰,考慮任何事情都很清楚明白。他頭一次遇到這麽琢磨不清的情況,越想不明白越想,越想越想不明白,簡直是無休無止的惡循環,肖然還老在他身邊轉悠,讓這種感覺無限地被擴大,跟繞進毛線團一樣,翻來覆去抓不到個頭。

法拉墨和路路卡倆沒心沒肺的什麽都沒感覺到,葉爾文倒是時不時地用意味深長的眼神打量他,惹得喻川頻頻白眼:“看什麽!”

“你又怎麽了?”

“又?”

“嗯,又。”

“我……”喻川語塞,“沒什麽。”

“你從來不煩躁的。”葉爾文道。喻川哪怕心事再重,會消沈,會抑郁,但從來不會如此煩躁,最近他很失常。

喻川和他並肩走著,沈默了兩秒鐘:“我不知道。”

“因為小然?”

“怎麽又是他,為什麽回回你都說他!”喻川聽到肖然的名字就跟被拉了警報一樣,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你哪次不正常不是因為他?”葉爾文一針見血。

喻川被他噎住,想了想,居然無法反駁?

“反正沒事。”喻川咕噥道。

“師父!”肖然跑過來揚聲喊道。

喻川的情緒明顯一升,然後一降,瞪得肖然一個趔趄:“怎……怎麽了?”

喻川不理他,甩下葉爾文自顧自地走了,葉爾文看了看肖然,又看了看喻川,朝肖然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快點追上去。

“回頭見!”肖然跟他揮揮手。

葉爾文看著他倆的身影消失,摸了摸下巴:“川兒好像……自己不知道嗎?”

肖然感覺最近喻川跟炸了毛的貓似的,心情很不好,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一問喻川就沒好氣地瞪他,一碰到喻川就會跟被火燎了似的躲開,一靠近喻川就連後脖頸都僵硬了。他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所以只能小心翼翼地順毛擼。

他對喻川的心思日月可鑒,但他也是頭回喜歡人,壓根就不知道喻川到底怎麽回事。他從來沒見過這麽焦躁的喻川,又不知道問題所在,心下愈發惴惴不安。

他對喻川越好,喻川越難受,有時候晚上也不挨著他睡了,回自己房間摟著沙金獸睡覺。但他在這邊總是聽得到喻川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翻身,嘆氣,有時候還會捶床,經常天快亮了才能消停。

喻川現在看著他心裏就毛躁,覺得沒事在自己跟前瞎晃悠個啥。看不到他又覺得上火,心想這小兔崽子又滾到哪兒去了。肖然不在的時候他會不自覺地轉頭到處找,肖然在他身邊走動,做事,他又不會去看。

肖然的個子很高,但以前他從沒發現肖然的存在感竟然這麽強。他知道自己有點反常,卻不知道具體的原因,這種莫名其妙的情緒失控讓他很焦慮。他上次出現這樣的情況,還是在8年前剛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未知而恐懼讓他不踏實,雲裏霧裏地找不到方向。但也僅僅只是幾天就消停了,從來沒這麽失控過。

那現在是因為什麽呢?

他知道問題可能出在肖然身上,他也知道其實肖然沒什麽變化,變的是自己。他沒跟肖然發過脾氣,但他的情緒終究會影響到肖然。

肖然重新開始做噩夢,日覆一日地睡不著覺。他很驚惶,喻川的改變他完全摸不著頭腦,雖然他相信喻川不會不要他,但仍舊覺得喻川離他越來越遠了。

喻川的炸毛期持續了整整一個月,直到他終於註意到了肖然的黑眼圈。

他最近都不怎麽正眼看肖然,所以當他發現肖然居然這麽憔悴的時候,心裏像被一把錘子狠狠地砸了一下似的。

肖然在壁爐前烤肉串,感覺到喻川的目光,擡起頭沖他笑道:“很快就能吃了,餓了嗎?”

喻川看著他疲憊的臉上還掛著笑,目光中都是小心翼翼的神色,心裏一緊,走過去摸了摸他眼睛:“你最近沒睡好嗎?黑眼圈怎麽這麽重?”

“沒什麽,有點失眠,晚上喝點牛奶再睡。”肖然安慰他。

喻川心疼地把他拉起來,“別烤了,我出去買點吃的。”

“沒事。”肖然攔住他,“已經烤得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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