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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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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拉墨道。

“不是假名,”修紗穆一邊喝一邊道,“我全名叫修紗穆?萊斯納,只不過別人不知道而已,都以為我姓修。”

院長大人生平最大的愛好就是與民同樂,但因為自己真實身份太過拉風,所以換了個名字融入民眾的海洋。他在正式場合露面的時候都戴著面罩,身披鬥篷,見過他真容的也就貴族裏的一些老家夥,連李牧言都不認識他。

學院的教授當然能認出他,但在路上遇到都是默契地點頭致意,並不常和他打招呼,開口也是稱呼“萊斯納”。

法拉墨很理解他這樣的舉動,畢竟他曾經也是皇族子弟,想逛個街都是奢望。

二人從小巷中轉出,抄近路來到了商店街,只聽一陣喧囂,一個人影風一般從他們面前沖過,身形帶起的勁風呼了法拉墨一臉。

“院……”左側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噓!”修紗穆再次比出噤聲首飾,“在外面叫我萊斯納。”

喻川微感詫異,但並未提出異議:“好。”

“川兒,那是誰?”法拉墨踮腳朝那呼嘯而過的人影望去——不知道這人和川兒比起來誰更快?

“謎一般的好漢。”喻川笑道。

“誰?”修紗穆問。

“葉爾文!”一聲咆哮從街道盡頭傳來,為他解了惑。

李牧言疾跑幾步,眼見葉爾文已經連背影都看不清了,恨恨地停下腳步,氣急敗壞地憋著一股火。

謎一般的好漢葉爾文惹毛了李牧言,但當初他那句“追得上我盡管來”果然不是大話,李牧言此時看來已經徹底放棄了,急需一個出氣筒。他身側的修習者瞬間跑的跑躲的躲,街上頓時空出了一個無人地帶。

於是他扭頭就看到了街邊的三人。

法拉墨往離他最近的修紗穆背後一躲,藏得嚴嚴實實,還伸出一只手把喻川也拽了過來。

李牧言直面修紗穆,他並不知這是院長,只知道大家都說他是院長的侍從,於是指著他道:“閃開!”

修紗穆身高足有一米九,高出李牧言大半個頭,從上往下俯視著他,捏著飲料杯認真地對他說:“我會去和院長告狀。”

“你!”李牧言氣結,他想說法規規定貴族打傷平民不犯法,但院長那熱衷於給貴族添堵的傳聞言猶在耳,他指著修紗穆大眼瞪小眼半天,最後狠狠剜了一眼他背後的倆人,拂袖而去。

“莫名其妙嘛,關我們什麽事。”法拉墨從修紗穆背後走出來納悶地道。

喻川也走了出來:“上次的賬還沒算呢。”

法拉墨一怔,前幾天冒死脫險加上養傷,還被路路卡折磨了一周,他覺得圖書館那次矛盾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兒了:“話說回來,他為什麽那麽討厭平民?”

“因為他母親是平民。”修紗穆道。

“啊?”法拉墨極為不解,“那他還討厭平民?”

“因為他討厭他母親。”

“為什麽?”

“因為他母親是平民。”話題又繞回來了。

喻川懂了:“他討厭他母親的原因是因為他母親的身份?”

“嗯,”修紗穆點頭,“平民的血統讓他幼時飽受虐待。有的人受過傷後會記得傷痕的痛苦,從而對他人友善以待,避免別人也遭受到同樣的痛苦。有的人則會把傷痛加之他人,讓別人陪他一起痛。”

“他的母親真可憐。”法拉墨嘆息。

“不,他母親才是這一切的根源。”修紗穆道,“原以為爬上伯爵的床可以為自己掙一個未來,到最後卻落了個孤獨病逝的結局。李牧言很小的時候她就告訴他,你是伯爵的兒子,不要和外面那些賤民玩耍,他們不配。李牧言不屑於和平民為伍,貴族中也沒有他的容身之處,他在外面被欺淩,回家後被母親訓斥,耳中聽到的都是賤民、骯臟、惡心。他認為遭到這些不公平對待的原因是因為他母親沒有給他一個良好的出身,平民的血統是不幹凈的。自從伯爵府長子暴斃,次子死在了女人肚皮上之後,他就被推到了臺前。一旦這種痛恨有了底氣和依靠,就會愈發肆無忌憚變本加厲。極度的自卑變成了極度的自負和狂妄,他把以前遭受過的欺淩和虐待都報覆在了他人身上,以此來安撫自己數十年螻蟻一般的過往。”

“其實重要的不是血統,是人啊。”法拉墨道。

“可惜,我所認識的兩個人都不懂這個道理。”

“除了李牧言還有誰?”喻川問。

修紗穆一轉眼,看向遠遠的街道盡頭正和李牧言交談的人,“霍法恩。”

42、第 42 章

(四十二)

“嫌他們臟就別老動手。”霍法恩皺眉看著李牧言,“成天咋咋呼呼的。”

李牧言並排走在他身邊:“為什麽不幹脆隔出一個貴族區,天天和這些平民混在一起,”他頓了頓,強忍惡心,“甚至還有難民!”

話雖這麽說,李牧言自己也知道,就算隔出了貴族區他的心情也不會好到哪去,甚至只會更惡劣。

他卑微的出身在貴族圈中屢遭白眼,即使他現在是伯爵府明面上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嫡系子弟,那些人對他也僅僅只是維持表面的禮貌,背地裏的話只會更難聽。能和他平等相處的只有霍法恩,而霍法恩對他的態度他自己其實很清楚。如果李家不是和薩拉圖家族有生意往來,如果他不是李家現在唯一的嫡系,霍法恩恐怕看都不會多看他一眼。

至於風渺,他是風揚少將的養子,據說還是嬰兒的時候就被風揚收養,十有八九也是平民血統。風渺的性格少言寡語,從小就是霍法恩的跟屁蟲,霍法恩不在的時候話幾乎不怎麽說話,沈默又內向。

李牧言嫌惡地撇撇嘴——也就是他命好而已。

他看了一眼周圍離他們二人遠遠的修習者,心中忽然浮起一陣惡毒的暢快感。

他喜歡這些賤民們懼怕他的樣子,只有這個時候,他才覺得自己是淩駕於他們之上的存在,是他們擡頭伸手也夠不到的向往,有一腳可以把他們踩進泥裏的權勢!

——這些卑賤的螻蟻居然還每天三五成群呼朋喚友地招搖過市,真讓人不爽!

一群弓/弩系的修習者打鬧著從街對面奔過,有人忽然朝他們看了一眼,瞬間收聲,站在原地等他們從對街走過,才竊竊私語著朝一家書店走去。

李牧言回頭看了一眼那家書店,心裏一陣煩躁。

而被深深埋藏在煩躁之下的地方,有一種他自己都已經遺忘了的情緒,叫羨慕。

他兒時的歲月和記憶中只有貴族子弟們對他的謾罵和侮辱,沒有朋友。

“吵死了,連私立進修所都有貴族區,只有銀星沒有。”李牧言氣悶地道,“修紗穆一把年紀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嗎!”

霍法恩瞥了他一眼,李牧言繼續道:“我是搞不懂陛下,修紗穆既沒有軍銜、沒有官位、也沒有出身,一介平民竟然能執掌帝國直屬的進修所600多年……”

“奉勸你一句,”霍法恩平靜地打斷他的話,“陛下和修紗穆,你最好誰都別招惹。”

“嘁。”李牧言輕嗤一聲,終究沒有繼續說下去。

惹不惹得起修紗穆他不知道,但是霍法恩他不能惹。

霍法恩的亡母是索蘭達的皇妹,雖然他父親的血統不正,但開疆王索蘭恩去世,索蘭達至今也沒有立後,他勉強算是現存皇族唯一的血脈。

索蘭達原本很看重霍法恩,但自從他母親伊麗莎王女戰死後,霍法恩的性子日益陰沈,他父親卓格楠也越來越瘋癲,年覆一年終於磨滅了索蘭達對他父子二人的耐性。但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如果索蘭達哪一天驟然薨逝,唯一能坐上月皇位置的人恐怕整個輝月帝國只有他霍法恩?薩拉圖。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雖然卓格楠那個老瘋子成天不幹人事兒,但索蘭達至今沒有削薩拉圖家族的爵位,也沒有收回他們手裏執掌的重騎兵,薩拉圖家族的威名尚在。

李牧言幾年前才上位,今年還是來進修所的第一年,很多貴族皇族的事他都不懂,他只知道他父親告訴他跟著霍法恩,只要薩拉圖家族不捅出天大的簍子,侯爵府的地位就永遠安穩。薩拉圖家族和李家有長期的生意往來,霍法恩無論是看在他父親的面子還是生意的份上,都得多擔待他三分。

只不過……

李牧言看到不遠處向他們走來的風渺,暗地翻了個白眼,走到了霍法恩的另外一邊,避免自己和風渺處在同一側——只不過有些礙眼的人始終在眼前亂晃!

風渺好像看不出他的厭棄和憎惡,和霍法恩打了個招呼後靜靜地隨著二人一起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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